〖第七十二章情况〗

革秦 · 守玄

火焰彻底燃烧起来，红光耀透半边天。村寨之中，人们纷纷跑出来看，待发现是鞠子洲小屋的位置起火，又纷纷准备提水来救。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这时候，鞠子洲背着书简，提着「秃」，沿着雪路向村寨这边走来：「大家不必惊慌，那火是我所放，周围已经做了隔火，不需去救！」

众人听闻鞠子洲如此说话，便也就放回心来，有老妪更是说道：「鞠子你也真是的，这大入夜后的一赶了回来就把小屋给烧了……不过烧了也就烧了吧，总想让你搬回寨子里来住，你不肯，现在把那小屋烧了，以后便就跟我们一起住吧。」

鞠子洲笑了笑。

环视一周，见少了两个熟悉的身影，皱了皱眉，问：「流叔父和朘呢？睡觉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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尖脸庞上的笑容僵住。

均脸色一黯。

鞠子洲扫了一圈众人的表情，心中有了答案：「葬在哪里？」

……

好片刻，墨者渠颔首，向众人说道：「二三子，我们便在此住下吧……先生所说的那些义理，我们也当好好地验证一下了！」

一队墨者默默地在楚国行走，他们穿着简陋的葛衣麻鞋，行走在楚国破败的野人小村庄里，细细打量着那些在房屋掩映之下偷偷窥探自己等人的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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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者们纷纷点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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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母竟也效法起政儿来了。」嬴政吃了一口菜，冲面前的华阳太后笑了笑：「缘何如此呢？」

「还不是你父与你夏大母逼得紧！」华阳太后叹了一口气：「政儿近来倒是十分惬意啊……大母听闻，你以施粥之事，得了派人巡视全城的权……如何，有兴趣与大母做一桩买卖么？」

「大母何必如此生分。」嬴政笑了，笑容纯真可爱：「你我祖孙，何必如此生分……大母想要那些职位的话，只管与政儿说便是了，何要谈说什么买卖？」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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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阳太后沉沉地看了嬴政一眼：「不愧是大母的好孙儿！」

嬴政此时是不太需要权力的，那些职位，对于他而言，几乎可以说是鸡肋。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嬴政搞「农会」，做「施粥」的事情，本质上也并不是为了得到「巡视全城」、「训练卫队」之类的权力。

他要的是向所有人证明自己——最主要是向咸阳以及咸阳之外的所有庶民证明，自己是他们的朋友。

而对于华阳太后则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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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所需要的，不是向庶人示好。

她需要的甚至不是那些庶人的认可和夸赞。

四周恢复了平静。

她所需要的，是向孺童发肉这件事情所能够带来的，管理这件事情的过程中所诞生的……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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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华阳太后的基本盘，并不是啥庶人。

她的根基，是楚国来到秦国做官的那些楚人里的大部分人，以及一些与楚人联姻的秦人或者别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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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人，基本上都是贵族和官员。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秦王异人即便还没有正式登基，但他现在早已是秦王了。

可是秦国之内，官职就那么一点，异人封了自己人，那么楚系的人就要下台。

成为秦王之后，他便开始打压楚系的势力，把自己的人与秦氏宗室封了一遍。

这些人，吃喝不缺，钱财不少，但却万万不能没有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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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阳太后这个一系势力的首领所需要做的事情是——为她的这些「根基」找到新的「职位」。

而这「职位」，目前就只有嬴政能够为他们提供。

「政儿想要若干什么？」华阳太后笑眯眯为嬴政夹了一口肉：「多吃一些肉，政儿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可千万不能苛待了自己！」

「粮食和钱。」嬴政微笑，神态与鞠子洲肖似：「政儿创立「农会」，办理「施粥」，本就没有太多的想法，只是想为秦国做一些事情，为父王分劳，为大母解忧。」

华阳太后点了点头，拍拍嬴政的脑袋：「政儿果真是个好孩子！」

嬴政眼底闪过阴霾，低头吃饭。

好戏还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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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来，政儿。」华阳太后问：「你的那位师兄……」

「他怎的了？」

「大母近来听左庶长说，他原是一名奴隶？」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嬴政眼底闪过暴戾：「是的，我师兄他的确出身奴隶！」

「并非是贵家落魄子沦落为奴？」华阳太后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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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来就是奴隶。」嬴政言道：「师兄的父母都是无名姓的奴隶。」

「那么他的名字是他自命的？」华阳太后问。

「当是。」嬴政颔首。

「大母倒是想给他命一个「字」。」华阳太后笑了笑。

为人命表字，这是极亲近的长者才会做的事情。

这是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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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政心下一动，问：「大母打算为我师兄谋一个出身吗？」

奴隶的出身毕竟不好听，尤其现在是血脉贵族主导的时代里。

故事还在继续

如果鞠子洲是贵家子沦落为奴隶的话，那么现在有所成就，还算是一番佳话，但很可惜，他是个纯粹的奴隶。

纯粹的奴隶就不会有啥佳话，只会有无限的鄙夷。

华阳太后颔首：「政儿的师兄是奴隶这件事情，毕竟说出去不好听，有损我王家威严。」

嬴政颔首，单纯从利益角度来看的话，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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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不知道怎么会，嬴政总感觉，鞠子洲不一定会接受别人给他安排的「出身」。

「还是先谢过大母好意了。」嬴政一礼，言道：「只是，这件事情，我要与师兄商议过，才能决定。」

「也好。」华阳太后笑着颔首。

……

「朘杀掉了流叔父随后逃走了？」鞠子洲问道。

均脸庞上显出愧疚神色：「不是的，朘没有杀人！老师，抱歉，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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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逃了，你们道什么歉？」鞠子洲将一杯米酒酹洒墓前，叹了一口气：「既然不是被杀死的，那么流叔父……寿数到了，死了，是吧？」鞠子洲叹了一口气：「算了，人都会死的，无非早晚而已！」

「那，老师，您这次回来，能在寨子里待多久？」尖问道。

鞠子洲想了想，说道：「我要待上十几天的时间，整理一下卷宗……随后，均、尖，我有件事情要你们两个去做！」

「老师，您说！」均和尖即刻打起精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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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带一些金钱，随后带上我教给你们的竹简，去楚国，寻一名叫做「渠」的墨者，把竹简上面的内容教给他！」

「还有……你们俩是寨子里炼铁技术最好的人，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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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老师您才是……」

「好了好了！」鞠子洲抿唇：「下一次收到我的指令之前，不要把炼铁的技术泄露出去！」

「是，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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