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牛刀小试〗

迎宾大街的尽头是个拐角，前头是春江，是故江上的桥叫春江桥。走过春江桥，往日的宁静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喧嚣热闹。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过桥就是一棵柳树，柳树下摆着一名烧烤摊，烟熏火燎，抽着烟，光着上身的大汉也不嫌冷，手里羊肉串转个不停，烟熏火燎。旁边空地上有个低矮桌子，上面摆满各种精致商品，装饰小刀，泛银镜子，黄铜盒子等，应有尽有，都是些手里把玩的东西。再往后还有卖各种地方特色烧饼，肉串，果脯的。

再往后看是两尊石狮子，在两尊石狮子旁边，摆着一个皮影戏的台子，那台子没有支撑杆，索性挂在石狮子的脑袋上。两座石狮子的耳朵上，各自扯着一条粗绳，中间拉着横幅广告，下面也是坐满了小商小贩。石狮子后面三级台阶，大门敞开，门栏坐着几个大汉，正在吃烟喝酒打牌，叫喊声不断。头顶还有牌匾，四个大字：纯阳道观。

牌匾上的字虽然能看清，但也黯淡蒙灰，可见很久没人打扫。

朝着西边走去十几步，就是无妙庵。这会儿的无妙庵大门紧闭，门外虽然没有摆摊的，但是道观门口摆摊的人，把垃圾都堆在了无妙庵门外，远远望去，只觉脏乱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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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无妙庵的大门吱呀一声开了，一名十七八岁的小尼姑走了出来，青灰色长衫，手里攥着一些钱，怯生生盯着外面，犹豫了一下，随后走出来，关上门，低着头朝着春江桥走去。

她低着头走路，经过羊肉串的摊时不小心撞到了烧烤的大汉，大汉叫道：「小尼姑！走路不长目光么？」

小尼姑面皮发红，弯了弯腰，急道：「对，失礼，先生，这个地方路太窄了，您的摊位又太靠前，我不小心撞到了，失礼。」

「嘿，你个臭尼姑，你意思是怪我了？」烤串的大汉一脸横肉，络腮胡子一抖，望了望小尼姑手里的钱，轻拍桌子，叫道：「你撞得老子手上都乱了，瞧瞧，这肉都烤坏了，不赔金钱，别想走！」

小尼姑吓坏了，结巴道：「肉，肉怎么会烤坏了？」

「怎么不会烤坏，你瞧瞧，火大了，都烤焦了。」大汉二话不说，抄起肉串就伸到尼姑面前，叫道：「不信的话，你试试，你尝一尝，是不是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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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尼姑吃素，从来没闻过肉腥，紧张得进退不得，周遭的商贩大多同出一气，现在都笑着看着那大汉欺负小尼姑。小尼姑急得要哭出来：「我，我不能吃，您要多少钱，我赔给您就是了。」

「一百吧！」大汉面露贪婪，嘿嘿一笑：「这可不只是肉的钱，还有我的精神损失费，你把我吓了一跳，这就是精神损失。还有，你污蔑我的费用，这叫啥，算了，也是精神损失吧。一百，我还给你打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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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哪里有污蔑您？」小尼姑白净小脸露出惊吓神情：「我可不能全给您，这些金钱，是师父让我去买菜的，不能全给您！」

「怎么没有？」大汉往前一步，瞪着眼说：「你刚才张嘴就说我的摊儿占地方太大，这不是污蔑吗？我占了这么小的地方，你还敢说我占得大？」

小尼姑结巴道：「这是我师父说的，不是我，更何况，你着实占了很地面方。你是不好的人，师父让我不要跟你们说话，我，我要去买菜了。」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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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着就要往外走，旁边一名商贩嘿嘿笑道：「小尼姑，我这个地方也是卖菜的，你看，鸡鸭鱼肉，全都有，你想买什么，在我这里买好了。」

小尼姑神色惊恐，往后一步，烤羊肉串的大汉不耐烦道：「赶紧把金钱交了，你们这些尼姑，婆婆妈妈，当个娘们，头上没毛，有啥意思？早晚把你们这尼姑庙给拆了盖个妓院！」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周遭商贩都是粗人，笑意连成一片，多有猥亵下流的意思。小尼姑更是羞赧，一时间进退不是，就快哭出来了。

「这样东西想法不错，不如把你的烤肉摊也拆了，改成茅房吧，反正味道都差不多。」一道笑意传来，竟压住了周遭笑意。烤肉大汉勃然大怒，回头叫道：「哪个混蛋乱说？老子的肉烤得香得很！」

齐慕从春江桥走来，张九河跟在后面，左顾右盼。小尼姑发现齐慕，神色疑惑，欲言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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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慕含笑道：「小爷我说的。你说好吃就好吃么，我尝尝。」说话间已经来到烤肉摊旁，捡起两串尝了一口，立马扔入垃圾桶，叫道：「臭臭臭，臭不可闻，你是烤羊肉，还是烤老鼠肉？」

大汉一愣，自己捡起肉串尝了一下，愤怒道：「胡扯！明明没问题！你敢污蔑我用的是老鼠肉？」

四周恢复了平静。

齐慕一拍手，叫道：「对对，不是老鼠肉，是猪肉，加了孜然八角调味，硬做成羊肉的味道。对，就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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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扯！」大汉脱口而出：「这是鸡肉改的，不是猪肉！」

「哦！」齐慕一拍手，含笑道：「你承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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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汉一愣，目光睁圆，周遭其他商贩听到嗓音，全都围了过来，一个个圆目粗眼，盯着齐慕。齐慕含笑道：「怎的，出来做生意，不是混黑道吧，他一个烤肉的，用鸡肉骗人，自己都承认了，你们想干啥？张大哥，报警吧。」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张九河掏出手提电话来，还没按呢，卖菜的商贩一把抢过手提电话，叫道：「报警干什么？你们不懂这个地方的规矩？」说话间几个大汉都围了过来。张九河神色窘迫：「喂喂，你们别胡来啊，你们鸠占鹊巢，占了人家的道观，还好意思为难人家么。」

那大汉回头一指：「占了道观？他是这个地方的道士吗？」

齐慕一拱手，含笑道：「我就是。各位大哥，刚才是个误会，小弟我先道个歉好了。我叫齐慕，是纯阳道观的道士。之前出了远门，现在才赶了回来。各位做生意不要紧，只是这生意太大，占了我道观位置，还有人住在道观里，是不是太过分了？还请给我个面子，让出位置来。」

小尼姑一阵惊呼，盯着齐慕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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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慕笑道：「吴老大，张道长是我师父，还在远游，我先回来，打点一下道观。」

众商贩一阵骚动，人群中走出来一名高大肥胖男子，哼了一声：「我是这个地方管事儿的，大家都叫我吴老大。齐道士是吧，我们在这里摆摊很久了，之前是听说道观里有一名道士，可姓张。」

吴老大冷笑道：「这么来说，管事的还没赶了回来了？那就别谈了，等你师父回来再谈吧，你我不是一个等级的。」

这吴老大是这些商贩的头儿，官架子不小。齐慕笑道：「我现在就是管事的。不如这样吧，我先去举报这样东西哥们卖假肉，到时候自然会有人来收拾你们这些烂摊子。」

「污蔑人么？」吴老大愤怒道：「你说是就是了？」

「他刚才都说过了，你还不承认？」齐慕伸手一指烤肉的大汉，那大汉咬牙切齿，吴老大冷冷说：「不承认。」

好戏还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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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来这套，你们这里就没个正经做生意的，都是不良商贩。」齐慕含笑道：「除了烤肉，其他几个摊子也有问题。」

「你说什么？」吴老大眼睛一眯，冷含笑道：「好，你倒是来试试，你要是还能找出问题，我就给你找个面子！」

「好，你别说话不算！」齐慕盯着吴老大望了望，跟着笑笑，走到一名卖首饰饰品的摊前，摊位后的大汉愤怒道：「别看我，我这里都是正品首饰，有银有金。」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齐慕看着商贩，目光睁圆，气机流转而去，感知到商贩气息。商贩被看得不舒服，眉头大皱，齐慕已经捡起一名耳钉，含笑道：「你这也是银的么？我看是铁的。」说着用力一扭，露出一截黑色来。

他又抓起一个手链，含笑道：「金手链么，我看是还是铁的。」说着也是扭动一下，露出一些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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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这个匕首。」齐慕抓起一把挂饰匕首，商贩急道：「这不会有问题，这本来就是铁的！」

「对喽！」齐慕放下，含笑道：「我没说这个有问题，可你这话，是承认其他都有问题了，对吧？」

商贩脸上铁青，齐慕转身走到卖卤食菜肴的地方，盯着商贩，气脉之术流转，继而笑道：「别装了，把你下面放着的汤料拿出来吧。你这些汤料，是上周的，都过期放臭了，我都不想碰，就算了吧。」

齐慕同时走一边说，利用气脉之术，感知这些无良商贩心思，无有不中，二三十个商贩各有问题，无奸不商，全都被齐慕说出来了。

「够了！」吴老大一抬手，沉声说：「别再说了。」

齐慕转过身来，一众商贩全都无地自容，却又咬牙切齿，恨不得生吞了他。张九河站在旁边，看的吃惊不已，只觉面前这样东西小哥儿，神机妙算，有些变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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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慕含笑道：「我可是小试牛刀，就不让我继续了么？也好，给你们留些面子。现在怎的说，是你们自己收拾东西走，还是我帮帮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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