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溺水〗

她璀璨如星 · 小酒一喝

血腥气仿佛还萦绕在鼻腔，许南星胸腔里阵阵的泛呕，仿佛一闭上眼就是那天的场景。她从未想过母亲会用如此决绝的方式转身离去自己。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直到料理完后事，回家收拾母亲的遗物，才在衣柜里发现了母亲留下的遗书。

原来母亲早已了解自己时日无多，不想再拖累她们。

可是许南星知道，若是没有自己这件事，母亲不会走得这般决绝。

她心中的愧疚和煎熬没有人能了解，那是对自己做错事还无法挽回的懊悔和痛苦，那样纠结的情绪日夜折磨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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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适才过世的那段日子，她常常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回想自己从小到大的日子，好像这样东西家从她出生开始便被苦难笼罩了。

她的出生伴着父亲的去世，姐姐的身体残缺；

她回了京州妈妈便生了病。

现在又由于她的一念之差让母亲提早地转身离去了她和姐姐……

她流着泪问自己，是不是她活着才是这个家的不幸。

闭上眼想跳下去一了百了的念头在心里盘旋了无数遍，直到终究狠下心，却被姐姐的一声哭喊止住了动作，她仓皇间回头，发现姐姐绝望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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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样难过的日子许南星如今再回想都不知是如何走过来的。姐姐常说她天性乐观，可能吧，不然，换做其他人可能都无法面对过去发生的这些事。

她吸了吸鼻子，努力逼退脑海里的那些不堪的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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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二十多年的生活真的是太苦了。往后，她只想要甜。

浴缸里的水哗哗流出，她从回忆中抽离，脱了身上的湿衣服迈进去。温暖的水流包裹着身体，她才觉得自己活过来了。

烫伤的胳膊碰到热水又刺痛起来，她想起顾淮之临出去前的叮嘱，微微有些出神。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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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除了最初的交往，顾淮之对她算是个比较温柔的人。

那些给顾雨菲上课晚归的日子，她总能意外地遇到他要出去，碰巧还是去她家附近的地方。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她上课的时候总需要不时的帮助雨菲纠正指法，弯腰垂头，一堂课下来其实也很累，尤其是生理期的那几天上完课出来都觉着腰要断了似的。可上了几堂课之后再去，就发现雨菲的钢琴凳换了双人的，连钢琴都换了珠江的。

那晚发生的一切其实也不全是由于和沈如珍的交易，她曾问过自己，若是没有沈如珍那件事她还会不会那般主动？

那可是她跟雨菲上课间歇聊天的时候随口提到的，自己最喜欢的钢琴品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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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不经意间发生的小事每一件都似乎是踏在了她的心口上，每发生一件就会让她更加的克制不住对他的渴望。

答案是肯定的。

四周恢复了平静。

那是对顾淮之长久以来的渴慕，那是感知到自己喜欢的人也欢喜着自己的原始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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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顾淮之说的那些话都对，她存了私心。

所以，母亲出事之后她才那般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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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泪又涌上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她是自私的，想要爱情，也想要亲情，可这世上所有的美好都不会成双成对地到来。

她太过贪心。

所以，老天爷夺走了她的母亲，也带走了她的爱情。

许南星垂下头，盯着近在咫尺的水面，心想自己如果就这样沉下去，是不是就可以啥都不用想了，是不是就不用这般辛苦地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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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临走的那一刻是不是也这般想过。

这一刻，她很想了解人在濒死的时刻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鼻尖在水波里荡漾，有水在脸庞上流淌，她闭上眼，任自己慢慢地沉下去，温暖的水从鼻腔灌进嘴里，又不久流到胸腔，憋闷得要炸开一样，意识渐渐有些模糊，她听到门外有人喊她的名字，

是顾淮之。

她很想坐起来却没有力气。

脑海中没有恐惧，反而很想笑，笑自己应该是第一名想体验自杀的感觉却被自杀的人吧，不知道自己这样会不会又惹得他不高兴。

好戏还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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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消失前，她听到他咬牙切齿地喊声，

「许南星！」

顾淮之扭开洗手间门的那一刻，心口一阵紧缩。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适才还如泼妇般打骂他的人在浴缸里没有一点儿声息，他喊她的名字，没人回应，只有浴缸里偶尔有一声气泡声飘在水面，而她的衣服散落在浴缸边。

他几步飞扑过去将人从水里捞出来，使劲敲打她的后背，一阵水从她嘴角流出，人却还是没有反应，瓷白的身体绵软无力地靠在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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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拽过一旁的浴巾垫在脚下，将人放平，两手交叠在她胸口做心肺复苏。做的间歇伸手探她颈间的脉搏，微弱细小，他垂头封住她的唇做人工呼吸，随后又继续心肺复苏，来来回回不知过了多久，身下的人终究歪头又吐出一口水，接着便有细小的声音从她口中溢出，

「疼……」

顾淮之听到她喊疼心中的火气寸寸升腾，嘴里低声的咒骂了一句。

额角的汗顺着脸颊流到领口，他将手放到许南星的颈侧，那里的脉搏早已不似适才那般微弱，这才起身去柜子里又找了一条浴巾。

他返回来将许南星裹得严严实实地抱出了洗手间。

许南星在颠簸间又呕出几口水，全吐在了顾淮之的胸口，她担心他会生气，小心地看了他一眼，却见他并未有任何不耐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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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人安置到了床上，顾淮之拿着电话去了阳台。

许南星缩在床上，心口犹如被谁揍了一般闷痛，头发湿漉漉的贴在背上，说不出的难受。她坐起身，忧心地看着被她弄湿的枕头，掀起被子下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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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刚触到地面，便被一声呵斥吓得缩了回去。

「你想死吗？」

抬头便发现顾淮之阴沉着脸大步朝她走过来。

她垂着头不敢吱声，发梢的水滴答滴答地落在身上，屋里开着空调，对于此刻的她来说却无异于雪上加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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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哆嗦了一下。

顾淮之看了她一眼，转过身又走了。

许南星想自己今晚真的是弄巧成拙了，来的时候想得好好的，结果一见到顾淮之就啥都变了模样。

哎……

她心里长叹一声，自己这般一根筋的性子真是不讨好。

跫音又响起，她看过去，顾淮之手里拎着吹风筒赶了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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