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心理创伤〗

在殡仪馆出来的那一天，不管杨致远如何软硬兼施，杨芯钰再没有跟杨致远开口说一句话，更何况常常把自己锁在室内内。孩子的异常行为让杨致远焦急万分，他不得不向著名的儿童心理医生崔欣茹请教。崔欣茹在观察一段孩子的行为后，对杨致远说：「孩子的行为早已非常严重了，这是典型的心理创伤后遗症，她的情况又比较特殊，如果她自己不改变现状，恐怕会走向极端。」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杨致远深深地呼了一口气，把脖子上的衣领向两边扯开，深沉地言道：

「有什么办法吗？」

「如果孩子愿意配合，当然会更方便若干，但她很排斥我们，恐怕很难，我的建议是换一名新的环境，由她信任的人来照顾她，让她压抑的情感有宣泄的地方，让她的伤痛去舒缓抚平。」

「你的意思，让小钰离开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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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常理来说，你当陪伴她、照顾她，帮她步出这段阴霾。可是她现在的状况，你也了然，你根本无法与她有正常的沟通······」崔医生欲言又止，稍微调整了下坐姿，继续说，「这根源是妈妈的骤然离世，而且是惨死在她的面前，这对她而言都是极大的精神打击，她能够到现在为止还没有太大的出格之举，在同龄的孩子中她所表现的克制力已经很了不起了。但这只是暂时的，根源得不到解决，涌出只是早晚的问题。」

「而我就是那个根源。她选择惩罚我」

「你是一部分，由于你的身份是父亲，故而对你的惩罚是无言的抵制。这样东西在女孩中是较为普遍的现象，但也有特殊的情况，庆幸的是目前小钰并没有这样的症状出现。」崔欣茹一见杨致远便有些怕他，故而哪怕她是业内顶尖的学者，她也没胆量直言不讳地说杨致远不好的地方，可没想到，人人都怕的杨将军，竟然对她如此坦率而真诚。崔欣茹便也大着胆子实话实说。

「若是情况特殊，会是怎么样的？」杨致远的眼睛比刚才更加锐利，崔欣茹经常接触有这类孩子的父亲，到比其他人来得镇静。

「每个人都要有宣泄情绪的窗口，成年人宣泄的方式是多样的，如运动、**、购物、吃零食、殴打等等，更何况是比较稳定的。但孩子的宣泄方式就非常单一，一旦建立了这种宣泄关系，很难会更改赶了回来，比如著名的爱福孤儿院事件，那些与李燕、何东东等人同批的人，都有自虐倾向，更何况是不可逆转的。若是你不清楚他们，我可以简单说一下。」

「李燕、何东东这批人我有耳闻，他们是幼年在孤儿院受到了非人的折磨，成年后向来无法忘怀，才制造了那场骇人听闻的爆炸案。除此之外，曾经折磨过他们的女院长，被他们**在地下室，手段也是极其残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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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正常的孩子本可以通过父母的教诲和陪伴来加以改善，可情况的严重性就在于她所压抑的情绪来自于对你的恨。这就让情况特殊化了。」

这样东西「恨」字惊起了杨致远内心的波澜，他不自觉用左手揉捏了自己的太阳穴，接着示意崔欣茹继续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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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而，转身离去一段时间，对她的治疗会有积极的效果，当然，亲人的陪伴是必不可少的。」

「好吧，小钰从小在外婆那处长大，那边会更适合她」

「如果有她不抵触的亲人来照顾，效果会更好。」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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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了解了，崔医生。谢谢你的帮助。」

「后期还需要进一步的观察和相对应的治疗，可以随时联系我。」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那就麻烦你了。」

杨致远送走李崔欣茹后，一名人冷冷地坐在沙发上，头上几丝发线垂落在眼前，目光里尽是疲惫的神色，此刻的他像很多普通的父亲一样，为自己的子女而心焦、迷茫。他凝神望着孩子出生不久后，一家三口拍的唯一一张合照，自那以后，他们基本就很少见面，自己工作的特殊，让他失去了相濡以沫的妻子，现在连孩子也此时正失去。在成人的世界里，杀伐果断的他从不会感到如此无助和彷徨，可是面对自己的孩子，他就像一名手足无措的大笨熊，这让他的心理充满了自责与愧疚。

夜里，杨致远来到小钰的门口，他神情温和，完全没有了平时的坚毅和沉稳。他有些踌躇，想要敲门又不敢敲，呆呆地立了一会儿，最后还是鼓起勇气，敲响了木门，见里面没有回复，他即便有些落寞，但依然温和地言道：「小钰，你恨我是当的，是我让你和妈妈受了这么多苦，我不配当父亲，也不配当丈夫。可我真的很爱你们，妈妈已经走了，但我不能再失去你了，第二天你和我一起去外婆家吧。兴许在那处，你会开心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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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小钰不在房间。」护卫长徐海晨急冲冲地跑过来说。「我已经安排警卫班的人去找了。」

杨致远怔怔地注视着徐海晨，眼里满是怒意和煞气，这让和他有十几年交情的徐海晨都有种不寒而栗的紧迫感。

四周恢复了平静。

映入眼帘的杨致远用手拧紧门把手，反手一握，用力按下，又骤然向上一提，门锁里传来「咔嚓」一声，锁芯就被压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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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内内灯光昏暗，却有一名由枕头、绳子连接成的假人偶在窗户上晃。

「怎的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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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致远跟刚才的杀气腾腾相比，现在冷静多了，但对徐海晨而言，这变成了近乎冷酷的问询。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当是趁着夜色，自己爬窗前出去的。」

杨致远走到窗边，仔细地看了一下窗前锁，的确是从里面往外打开的。杨致远低沉地说：「小钰离开你们的视线早已多长时间了？」

「十分四十二秒。」

杨致远盯着徐海晨的目光又凶悍了起来，徐海晨此时连头都不敢抬起来，虽然表面依然强作镇定，但他明显感到，自己的呼吸都急促起来，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跳波动的嗓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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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已通知局里的兄弟了，跟踪器已经捕捉到了，目前正在全力寻找中。」

杨致远低沉地颔首。又问：「刚才人逃出去的时候，就应该立马汇报的，怎的会到现在才说？」

「半小时前，小钰的跟踪器掉线了，我们就以送水果的名义过来查看，发现人在房间里，没有异常。小钰到把我们骂得够呛，我们也不好进来查明啊。接着二十分钟前，又掉线了，我们以送水的名义过来查看，人又好好的。可小钰直接用书本和枕头扔我们。第三次就是十一分钟前，放在鞋子里的跟踪器又掉线了，我们本想过来查看的，一看你在门外说话，便没有打搅，哪了解，小钰她早已逃出去了。大哥，这是我的工作失误，你罚我吧，我绝没二话。」

杨致远倒没想罚徐海晨，他沉吟不语，忽然开口言道：「小钰的跟踪器显示位置在哪？」

「一辆军需卡车上，目前此时正核对车辆，联系驾驶员。」

「不用核对了，小钰根本不在车上。」杨致远非常肯定地言道，「然后叫身边的卫兵去拿当地的地图过来。

好戏还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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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啥？怎么会？」徐海晨不敢置信地言道。

「先前两次跟踪器掉线，全都是小钰故意这样做的。她了解我们安装了跟踪器。」杨致远一边看地图一边回回答道。

「她一名小屁孩，咋懂这些！」徐海晨还是不敢相信。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她五岁那年，我教过她解除跟踪器的方法，用两块大磁铁就行。她妈妈去年还教过她用手机的FM功能，可以检测出有无跟踪器。」

杨致远用手指指着地图上的一个方位言道：「她应该在这个地方，跟踪器只是个幌子，引我们过去，这里是岩石堆，出去之后就是农庄。她就有更多的机会摆脱我们的追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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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海晨下楼后长吁一声，赶紧安排人和车子去岩石堆找，然后用手摸了摸后背，发现自己早已大汗淋漓了。

杨芯钰虽然很聪明，避开了所有人的监视逃了出去，可是人生地不熟的，只能凭着直觉在空旷的岩石堆上小心翼翼地走，深怕被杨致远找到。可是杨致远还是在离农庄500米远的岩石堆里找到了杨芯钰。她的双脚被衣服包裹，可仍旧被岩石和树枝划破了无数条血痕，两双腿都是血迹斑斑。杨芯钰愤恨不甘的眼神直直地凝视着杨致远，仿佛是一头孤独的幼狼，此时正死死地盯着残害它家人的猎人一样，这让杨致远终究下定决心，把她送到枫吟市的外婆家，无论如何也要治好小钰的心理创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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