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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赵家〗

在枫吟 · 缪者
晚上,白枫和他的家人一起吃晚饭,白言民摆着一张扑克脸,一句话也没说,倒是后妈林雅琴非常殷勤地招呼着白枫,这是他头一次与她同座,几乎让她受宠若惊。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饭后,白枫见父亲白言民独自一人在书房,便进去和他聊天。白言民此时正提笔练字,刚好写到一名「官」字的竖,见白枫进来,也不搭理他,自顾自地写着。白枫自知父亲白言民的脾气,默默立在同时,等候着他处理完自己的事情,别看白枫自己平常风流洒脱,可是心思极为细腻,甚是看重这种从家族流传下来的品行。在他们白家发迹的那一代人开始,就极为重视亲族之间的关系,他们认为只有大家相互尊重、相互帮携,才能使彼此的关系更加牢靠,也才能有足够的能力抵御外辱,这使得白家二百年来屹立不倒,即使是最混乱的时期,只要有一个白家子弟得势,他们也会遵循祖制,相互扶持,互为犄角。白枫好久好久没有走进这个书房,竟发现里面的装饰跟自己最后一次进来竟然一模一样。他在心里不自觉地佩服起这样东西老爹。一个人对一件事物的热爱能达到二十年都不变,这可真不是一般人能做的。父亲白言民虽然守旧,但很清楚自己的能力,不僭越、不冒进、也不好大喜功,颇有古儒的风采。
「小枫,你这两天的状态向来不好哇。」
白枫盯着白言民早已写好字,正拿着笔盯着他,白枫盯着白言民看了好一会,才发现父亲抬起头来后,额头上竟然有这么多的抬头纹,跟上一次见他的时候差了好多,不由地一阵心酸,嘴上却满不在乎地笑呵呵道:「赔了夫人又折兵,状态能好才有鬼。」
「哼,捅了这么大的娄子,你还能全身而退,该知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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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了然,我早已当面谢过白家的那几个老头子了。」白家的子孙遍布全球,法国的华人势力格外大,尤其白氏家族更是独当一面,无论是商界还是政界,都有很大的人脉只是不为人知罢了。以前白枫睥睨天下,白手起家,从来都没有正儿八经地重视过法国的这些远方亲戚。可当自己身处囹圄的时候,他才发现白家在法国竟有这么大的影响力,连傲视群雄的世界贵族罗素家族都无法搞定的事情,他们白家竟然做到了,这真让他大开眼界。自此他才懂得白家祖训的分量是多么的重!
「那你今天来这里,也是要承蒙我这个老头子吗?如果是的话,那就免了。」
「我们白家两百年的传承,靠得是众人齐心协力,不离不弃。祖训,我懂!」白枫先前的言不由衷,一下子变得严肃起来,「爸,谢谢你!」
白言民听了略微有些震惊,左边的眉毛向上翘了翘,可能由于儿子的这句话,他有些开心,原本弓着的身体直立了起来。想当年,儿子因为他与现任老婆林雅琴的事情,痛恨到连见也不想见他。现在仿佛放心心结,言归于好,这让他把这几年对这个儿子的不满统统化为乌有,哪怕白枫干了多么出格的事情。
「心情不舒服,我猜还与孙家的那小子有关吧?」白言民语气变得温和起来。
「嗯,算是吧。」白枫觉察到了父亲白言民语气的变化,他心里面有一股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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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作水是白言民迈不过去的一道坎,他们两个曾经实力相当,互不相容,彼此勾心斗角,闹得满城风雨。以前,白言民最看重的手下、朋友,因为吴作水的关系,都倒向白言民的对立面,这给了他很大的伤害。吴作水,对他而言是个禁忌的名字。这是白枫从其他叔叔伯伯那处了解的,至于具体的事情,他并没办法了解的太清楚,白言民也从不和他提起,「既然你都知道,那就省掉我很多话了,你打算怎么处理孙亚东?」白枫的语气也冷淡了起来。
白言民凝视着白枫看了好一会,说:「还有一名人,」白言民骤然目光锐利地盯着白枫,「吴家的丫头,吴作水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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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言民放回手中的笔,把它倒放在砚台上,笔头朝上,极其工整地放好,即使儿子白枫对他的态度让他十分恼火,但他还是很会克制,在官场太久,像白言民这样的人精,早就是一个喜怒不行于色的人。他直视着白枫,淡淡地说:「吴家的丫头,小时候我还抱过她一次呢。」
「哦!」白枫惊讶地感叹息道,「那时你真当多抱抱,她可能就是你儿媳了。」
白言民对于白枫对他的打趣,他真是不了解怎的反驳,以前会严厉斥责,后来时间久了,他也就听之任之,当做没听到:「她那时在老**楼闲逛,我还以为是老夏家的姑娘,就抱了起来,还拿糖喂她。这时,吴作水就过来了,脸色很难看,眼睛死死地盯着我。那时,我才了解这是他闺女。他看我给她女儿喂东西,整个人都在气得发抖。他以为我白言民啥人啊,用小孩子来对付他吗?笑话,此后,我就再没见过他的闺女。倒是有一次,他故意在你的学校路过,那时我刚好来接你,我和他对了个眼,我就知道这个人心里在想啥,他怕我对他女儿下手,用这种方式告诉我他也会这么做,之后,我忧心他们对你不利,就把你送到国外读书了。」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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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嚯!原来我是由于这个事情才被送到国外的。」白枫又好气又好笑,感觉他们两个就像过家家一样的,还殃及到他,「那时候你们斗得厉害,我想他有这反应也不足为奇。」
白言民白了一眼白枫:「当年吴家刚刚发迹,国外还没有吴元庆这号亲戚朋友,他就让他哥哥吴作明叫了几个保镖贴身保护吴雨菲。」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白枫感叹道。
白言民愕然地望着白枫,白枫平静地注视着白言民,此时,他们仿佛早已为此而消除隔阂,彼此之间的误解都统统化解掉了,那些曾今的不愉快都将因为这句话而烟消云散。白言民的脸上渐渐有了笑容,这时,他才发现儿子白枫是向来站着的,就示意他入座。两人沉默了一会,白言民从位置上站了起来,走到窗边,温和的目光下有几分阴沉和狠敛,直视窗外洁白如雪的月光。十六年前的往事恍如昨日,依旧历历在目。现又牵扯到自己的儿子,他便也不再隐瞒了。转过身去,从抽屉里取出一名老旧的录音机和一盒精心包裹的录音带。他慢条斯理地打开,却又熟练地安装、播放。
「这是当年事件的重要证据,我留了一个副本。」一盒磁带尽管被悉心保养了十六年,仍旧经不起时间的磨练,一开始总有一种呲呲的噪音,然后是几秒钟的长声空白音,接下来里面忽然传出一名对白枫而言是陌生的男人嗓音,而对白言民来说,却是一辈子也忘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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录音播到一半时,白枫的眉头紧紧锁在一起,那显眼而又俊秀的一字额便定格在那,直到录音结束,都未曾结束。作为商人,他很明白这盒录音意味着什么。这种为了商业目的,暗箱操作的事情多得不能再多了。
白言民一直闭着的眼,又缓缓地撑开,坐在椅子上后倾的身子,慢慢又向前面倾斜过去,神情凝重,望着白枫说:「十六年前,吴作水是枫吟市的副市长,主掌开发区,而我是空降于此的常委,主管政法,老市长蔡新河快要退了,我和吴作水年龄相仿,资历不相上下,能力更是不分伯仲,大家都有更进一步的打算,故而明面上还能凑和一下,实际上斗得格外厉害。吴作水在家排行老三,他有一名哥哥吴作明,就是录音里的那样东西,两人的关系格外要好,当年他哥哥为给弟弟读书,放弃了名额,早早地打工赚钱,吴作水大学之后的费用,几乎都是吴作明贴补的,后来吴作水在工作中与社会流氓结下梁子,他哥哥替他扛了一刀,差点没命。再后来,吴作明借着枫吟市的经济发展以及弟弟吴作水的筹谋划策,短短几年内就成了一名腰缠万贯的地产开发商。」白枫一听到这里就露出一名似笑非笑的微笑,白言民了解他儿子在想啥,笑啥,解释到:「那时候我国大环境就是如此,经历了这么多的大动乱,百废待兴,法律法规都有很大的漏洞,很多事情也都是模模糊糊,跟你在西方国家完全不一样。」
四周恢复了平静。
「我知道,咱们家三伯不也是这样做的吗?只是我们家族一向谨小慎微,财富积累得慢了点。」白枫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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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闷声发大财,低调有低调的好处……至少我们没有带着屈辱跑去国外。」白言民语重心长地感叹息道。
「哼。」白枫本来要继续接话,想要挖苦白言民曾把他送到国外的事,问一问他这算不算屈辱,但又不由得想到他这么做是保护自己,心想饶他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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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言民见白枫不再插嘴,就继续言道:「吴作明做人做事过于高调,又贪财,当年房地产开发是一块沃土,枫吟市到处在建房子,不少都是政策房,盖好结算,钱来得非常容易,只要进得来就能分一块大肥肉。可吴作明吃相太难看,不仅挤压其他开发商的利益,甚至有涉黑行为,好事者编排的四大家族中的孙赵两家,曾经就被他针对过。」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嗯……」白枫认同似地颔首,「我多多少少了解他们之间的纠葛,但都流于表面,没有最核心的价值,我先前的战略布局,很大程度上也是基于我对他们关系的一种推断,若真正地去触摸核心,总感觉有有一股很强的力量将我隔绝在外面,仿佛有人不想我去过多地了解。我想就是你,或者你们。」
「你还不算太笨。」白言民仿佛很得意,但马上又伤感起来,叹着气说,「在这件事情上,对于你而言,太聪明兴许不算啥好事。」
「当年的孙福明比起现在的孙亚东,也是丝毫不逊色的青年才俊。」白言民继续说,「天雪大厦的开发是两人矛盾的涌出点。哦,对了,那时叫天胜大厦,现在的天雪是孙福明为那时刚出生不久的女儿改的。」
白言民稍稍移动下自己的身体,他自认为自己已经算个老年人了,连坐久了都会感觉到累。但人老了却又爱说话了,总想把原先的回忆再从大脑深处提出来,这似乎是他感觉最有趣的一个部分,慢慢地就变成了他每日的习惯,便,和他接触最久的太太林雅琴就首先发现了他的这样东西趋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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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雅琴是个聪明的女人,爱好文学的她身上有一种自带的气质,但并不高傲,也不冷淡,相反爱说爱笑。就是这种笑,掩藏在有意和无意之间,让人分不清,却又为之着迷。曾经的她不乏优质的追求者,她一点也不愁嫁,那些追求的人,不少都可以给她任何想要的生活,但她依然介入了白言民的婚姻,她是真心爱慕着白言民。因此,白枫的亲生母亲侯宝珍形容她是一名有追求的狐狸精,而白枫则更为形象,甚至带点嘲讽:「她是一个脱离了低俗趣味,有着崇高目标的小三。」而白家的三亲六眷早就对侯宝珍的「疯狂」和不守妇道很有意见了,苦于治不住她,正好有人替他们杀杀侯宝珍的嚣张气焰,当然是求之不得。再加上,林雅琴很会做人很会来事,更是深受长辈们的喜爱。
便,众叛亲离的侯宝珍率先向白言民提出了离婚,带走了白言民一半的家产,随后把儿子交给白言民照顾。临走时,她开心地对白言民来了一名拥抱:「你即便不是一个称职的丈夫,但是起码是一个称职的父亲。」一直到现在,侯宝珍过着自由自在的单身生活,世界各地到处旅游、游玩。52岁的年龄却有着30岁的容颜,20岁的心态。40岁的时候,还为她迟到的爱情生了一个女儿。
「我在北京认识一名中医,他的推拿格外了得,第二天我叫他过来。」白枫似乎也察觉到白言民并不年轻了。
白言民起初白了他一眼,但这次却没有像以前一样骂回去,简简单单地「嗯」了一声就过去了,算是接受了。
「项目本来由孙福明主导,其他若干人入股参与,花了挺多精力来搞的,手续差不多都齐全了,谁知被吴作明截走,孙福明对此耿耿于怀,便暗中买通夏春楼的女服务员录下吴作明与天胜大厦负责人暗中交易的不法勾当,他将录音带拷贝了好几份,给了我其中一份,专门交由我来处理,这孙福明看准了我和吴作明的矛盾,想把我也拖下水。」
白枫听到父亲说自己被拖下水的话,似乎有点不屑地「哼」了一声。可能嗓音太轻,也可能白言民见怪不怪,没有再和他计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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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老吴的党争,是内部矛盾,不想牵扯进对方的家族事物,各自都是不太干净的,真要一五一十地计较起来,只能两败俱伤,对谁都没好处。况且给人当枪使,这种滋味我是不太愿意的,故而录音带我没有上交,而是压着。就当不知道这事情。」
白枫惊讶地凝视着父亲,几乎是佩服地拍起手来,为他的父亲鼓掌:「这么一大杀器,您就这么向来藏着掖着,您可真有耐力,佩服佩服。」
白言民凶狠地地拍了一下桌子,本来要让他闭嘴,但一不由得想到白枫就这样东西德行,说与不说其实都一样,就气呼呼地换了一句话,说:「你少贫嘴。」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哎!接下来,我想孙福明会找其他人来处理这件事,对于像他这样的有金钱人,门路多了去的,而我实在不想掺和进来。」白言民叹气道,「可万万没想到,孙福明不找我了,吴作水却来找我,而且还提了三十几万的现金过来,一来就开口问我要录音带。我当即否认。之后他再也没问我要过,直到他哥哥吴作明跳楼自杀,录音带的事情又被孙福明揭发出来,随即吴作水受到牵连,虽没有查到受贿的直接证据,可是因为他的关系,吴作明才胁迫了众多的官员参与进了诸多的腐败案中。吴作水被当成了黑恶势力的保护伞,革职查办。最后上面有人替他说话,吴作水逃过一劫,但他心底里向来认为是我搞得鬼,我向他解释过我和他以及他哥哥吴作明的事情,我绝对没有参与过,更何况是孙福明举报的。可他不信我,我们之后也没再说过话,他远走他乡,我顺利接上副市长的位置,可是被组织内的不少同志当做背后搞鬼的小人,受到了他们的猜忌和排挤。你看我,十一年了才走到市长这个位置,而且是由于南湖区丽景开发区,原本的烂摊子才让我有这么一个政绩。否则,我在政法委挂个虚职,然后在开发区老死一生。」
白枫仔细听完父亲白言民的话,眼里有种心疼又有种不甘,论能力,他绝对相信父亲能主政一方,可惜那些被政治蹉跎的时光正磨砺着这颗已经苍老的雄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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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言民已经好久没有看见过,儿子对他的眼神竟有这么一股温暖的目光,他不无伤感地言道:「你有你的梦想,我也有我的梦想,现在,老了,即使还有梦,也不了解能不能实现。」
「若是我和孙亚东的战争是一次不该发生的错误,那你更当同意我和敌人化干戈为玉帛,而不是借机铲除孙家,恐怕日后会后患无穷。」白枫从位置上站了起来。
白言民愣愣地盯着白枫,眼神中既有他彻悟的喜悦,也有长辈高深莫测下的嘲讽:「白枫,你把问题想得简单了,吴作明死后,我也向来琢磨着这盒录音带的事情,所以我找了孙福明,询问他是不是他告诉吴作水我有录音带的事情,他说没有。可毕竟是他把这盒录音带交我手里的吧,这总没人逼他的吧。我当年真是骑虎难下,手上竟有这么一名‘烫手山芋’,故而你和孙亚东之间的事情,我是支持的,你长大了,有自己的做事方式,我无权干预,但也有一点私心,就是让你替我教训教训孙家。」
白枫有些诧异,左边的眉毛不自觉地往上抬了抬。
「或许孙福明在说谎,但是如果没有呢?这背后肯定还有一名人在搞鬼,他一直把我和孙福明玩弄在鼓掌之中,我们都成了他的一个棋子,这几年我一直在查这件事,但都没有结果,他做的太好了,几乎没有任何的破绽。」白言民的语气有些高亢起来。
「他?」白枫的目光也变得十分锐利,语气也不再像刚才的温和,而是甚是坚硬,「你早已了解他是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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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雨菲的归来,目的非常明确,就是要挽回吴家的脸面,他们世世代代都生活在此,吴作明和吴作水曾是他们的骄傲,现在一个早已化成灰,一个带着屈辱隐居海外,这怎么能让他们甘心。而你和孙亚东,两个当代的青年才俊,人中龙凤,又被吴雨菲迷得团团转,不惜赌上自家的身家性命,搅得枫吟市不得安宁,只为博美人芳心。他怎么会置之不理。」白言民越说越兴奋,几乎在嘶吼,「现在一名深陷囹圄,一名倾家荡产,你以为是你们两个自己搞成这样的吗?人家在背后算计着你们,像当年的我和孙福明一样,被他拿捏在手中,任意搓揉。」
听到于此,白枫的眼神中闪现着一丝杀机,拿刀的人竟被刀伤了手,本来就很蠢,如今竟还不自知,更是蠢上加蠢,自己辛辛苦苦的布局,赌上富可敌国的财富谋划的密局,竟被人当做枪使。这几乎让他怒火中烧,但随即又变成了巨大的兴奋,舌头在唇边滑动,一圈又一圈,脸庞上愈发透着一股阴森的微笑:「哈哈……这世间竟还有这样的人,真想见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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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没被吓倒就好。」白言民平静下来后,淡淡地说,「这样东西世界人人都有秘密,有人活着高调,秘密反而不成秘密,有人活着低调,秘密反而越有秘密。高调的人有智慧的话,只能活的敞亮、舒坦。低调的人,若没有人脉,一旦被人算计,只要一名曝光,不管真假与否,他也就低调不起来了,他的秘密还能是秘密吗?人越有钱,就越有秘密,摔得也就越重。」
白言民冷冷地盯着白枫说:「他的目的早已达到,孙亚东再有金钱又能怎样,已经跟吴作水一样,都身败名裂,自绝于枫吟市人民。」
白言民深沉地说「呆在牢里反而能救他一命,如果你们坚持要护着吴家,那就是逼着他赶尽杀绝了。这就是我不想放孙亚东出来的原因,也是劝你就此罢手。」
白枫向白言民渐渐地走近,眼神里有一种挑衅,不紧不慢地言道:「爸,请告诉我,他是谁?或者再给我些暗示。我可以自己找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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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确定?」白言民紧紧地盯着白枫看了好久,仿佛在他眼里寻找勇气和智慧。
「是的。」白枫格外淡定且坚决。
白言民盯着白枫许久,在桌上用手指蘸水不紧不慢地写了两个字。
白枫倒抽一口冷气,眉间的皱纹被他挤成一把长剑,凛冽地目光射在白言民的眼睛里,脱口而出:「赵家!」
白言民颔首。
「一名双腿残废的赵吕明竟然有这么大的能力?」白枫有些不敢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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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家可不止他一个。」白言民笑眯眯地盯着白枫说。
「不止?」白枫思忖着说,「赵家是枫吟市四大家族中起步最晚的一家,亲戚宗族中可没见什么大能耐的人物啊!」
「赵家发迹在八十年代初期,靠着国企混改的变革点,赵老太爷从枫吟市的江宝棉纱厂厂长一跃成了江宝棉纱厂股份企业的大老板。赵家人丁单薄,虽没有像样的人物出现,可这恰恰说明了赵老太爷的手腕高明,江宝棉纱厂不仅规模巨大,员工数量众多,更何况年产值在枫吟市排名第四的国企大厂竟被赵家弄成了私产。你说赵家人能是吃素的吗?」白言民在空降枫吟市之前,早就将枫吟市的情况摸排个一清二楚。他的人生信条之一就是:「知己知彼,百战百胜。」不管白枫喜不喜欢这样东西老爹,他的许多风格,都是遗传自他的老子白言民。
白枫陷入沉思时,额头的细纹和眼边的鱼眼纹都比较明显,活脱脱一名少上了年纪成的模样,他盯着前方,右手的大拇指和食指不停地撕磨,缓慢地念道着:「赵吕明有个姐姐,她的丈夫和子女都不是经商的……不是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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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言民颔首,以示赞同。
「赵家的堂兄表弟,姑嫂叔侄,都是若干安守本分的小富之人,与赵家的关系并不亲近。想必也不会是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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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白言民会意地颔首。
白枫继续说:「赵秀珍是个人物,做人做事都挺神秘的,也有这方面的能力,难道是她?」
白枫望向白言民,以求征得他的认同。白言民略微摇了摇头,淡淡地说:「还有呢?」
「赵岩这样东西二流子,可是孙亚东的小跟班,赵家要是他接班,估计早就没戏了。」白枫实在想不到是谁,可是对赵岩,那是从心底里鄙视的,和赵岩几次接触下来,发现此人空有一副皮囊,论起做事情,说得好听点叫谨慎,说难听点那就是胆小怕事,毫无进取心。白枫和孙亚东的几次商战,有几次就是从赵岩这里破境的,这样东西猪队友在前期可没少坑孙亚东。
白言民没有接白枫的话头,直直地盯着白枫看,眼里既有轻蔑的嘲讽,也有沉沉地的责备,仿佛在说:「这就是你看人的本事!这就是你轻敌的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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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枫似乎看懂了,眼里的瞳孔一下子睁大到极限,人「嚯」地从沙发上弹跳了起来:「你说是他!」
白言民站了起来,盯着一脸诧异的白枫说:「赵吕明何其阴狠高明的人物,赵秀珍更是非同寻常的女中豪杰,赵岩能是个百无一用的鼠辈吗?」
「你是怎么看出来的?」白枫背着白言民阴沉地看着窗外。
「赵家竟然将东平创投百分之六的股份卖给你的时候,我隐隐地察觉出哪里不对劲了,可惜没往深处想,现在认真想想,原来他们不是因为你出得价格高,以及你在他们欧洲布局的事情上所做的承诺,而是他从一开始就想让你和孙家互斗,接着你和安利亚胆大妄为地去私用法国主权基金里的金钱,才让我发现了赵家的蛛丝马迹。纵使赵岩行动隐秘,可在法国活动绝不会像在国内一样了无痕迹,我动用了我们白家的一些力道,不久就找到了他在法国活动的痕迹,可那时他当在国内,为什么要欲盖弥彰,明显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白言民对自己的家族格外自豪,眼里都能看见他的得意,「赵家没有料到我们白家的势力会这么大,可以影响到法国的政商两界,才会在法国露出狐狸尾巴。」
「马克.比泽诺夫斯基呢?这可是法国头号的灰色商人,赵家难道也能指使得动?」
「哼,哼。」白言民不屑地轻哼了两声,继续说道,「人都有软肋,马克有个小儿子,去年过境挪威的时候携带毒品,惹了**烦,你猜谁给解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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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据说赵秀珍在北欧游历,难道是她?」白枫回头望着白言民,想从他的眼睛里找到答案。
白言民点了点头,讥笑着说:「没枉费法国的叔伯们花了大价钱替你擦屁股。」
「可恶,赵家人跟我们白家到底什么仇怨,竟不择手段地往死里来搞我。」
「兴许跟十六前的事情有关,跟吴家有关。自从吴雨菲赶了回来后,赵家人就开始筹划起来,每一步都把你们算计得死死的,连你在法国的情况都调查的一清二楚,更何况还能不露声色地进行。遇到这样的对手,真不了解是你的幸运还是你的悲剧。」
「哼!」白枫阴沉的脸上闪过一丝邪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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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我们父子也当学学赵家父子,学一学借力打力的招儿。」白言民拍着白枫的肩上,意味深长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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