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滇南偏远山区,群山连绵不绝。在中缅交界之处,住有一猎户,户主叫马新法,常年混迹在山林之中,以捕猎野生动物为生。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10月4日,马新法正擦拭着自己改造的猎枪。忽然,门外响起轿车的喇叭声。一群休闲打扮的男女老少从三辆SUV中下来,他们都是西源省立中市人,平常最喜欢自驾游,为首的叫罗中杰,是一名工厂的老板,他听别人说,这边有野味能贩卖,便一路打听寻到了马新法的家。
马新法见怪不怪,自从山下通了公路之后,来往的旅客便从未中断,有些好吃的人就借着新路,常常跑到这旮沓地来找野味。经多方打听,了解到马新法常常去山上打猎,便寻思着找他来捕猎野生动物来吃。起初,马新法是抗拒的,擅自捕猎野生动物本来就违法,更何况拿来吃。可是来此地游玩的,多是些有金钱有势的老板,他们出手大方,常常一掷千金。马新法家里的人都穷怕了,一下子见到这么多金钱,便怂恿着他进山捕猎。马新法为了多赚钱,给自己的孩子一个好去处,便也同意了。时间长了,马新法的名气也慢慢地在驴友中传开了,找他的人更是络绎不绝。他原来的破房子也变成现在的三层小楼,儿子借着他赚的钱也成家立业,搬到城里去住了。现在就他和他老婆两个人住在这个地方。
罗中杰在门外叫道:「马新法马师傅在吗?」
罗中杰发现马新法的样子,就很开心,说:「常听别人提起您,说您是个神枪手,即便年纪大了,可身子骨比朝气人还硬朗,今日一见,正如所料名不虚传啊!哈哈。」
马新法应声道:「在!」便放回手中的猎枪,将它悄悄地置于箱子里。处理好后,他便出去迎接这几位原来的贵客。
马新法见过太多这样的老板了,也不再像以前那么淳朴。他知道这些人就是贪吃,平常山珍海味还不够,非要跑这个地方吃些旮沓货。
他也问过那些人,说:「为啥要到这边吃这些东西呢?城里边不是有饲养的可以吃吗?」
那些人回回答道:「饲养的没劲,野生的才有味。」
还有一些人很直白,就说:「我有的是钱,啥东西没吃过啊,我就想找些别人没吃过的尝尝,这才能说明我不是一般人吧。」
马新法一时半会理解不了这些人的想法,他一开始觉着这些人都是吃饱了撑着没事干的,闲得慌。后来,他接触多了,也想明白了,野味好吃不好吃都是假的,他们图的就是新奇,就是对未知事物的贪欲。就好比你没有猎枪,日日夜夜想要一把猎枪,后来有了一把,又想要更好的。
马新法说:「老板们想吃些啥啊?」
罗中杰本来还想拐弯抹角地捣鼓一番话,没想到这个山汉子这么直接,便也敞开了说:「痛快,明白人说明白事,我们想吃点新鲜货,你这边有现成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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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是有的,前几天捕了两只貉子、一只花狸,现在还养在后院呢。就是你们人太多了,这几只都太小了,只够五六个人吃的,你们十几个人恐怕不够。」
罗中杰笑着说:「那能不能给我们再弄几只来。」
马新法要得就是这句话,他为难着说:「现在野货不多了,更何况进山一时半会也捕不到。」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罗中杰早就从别人那处打听到了,说马新法现在不单纯了,喜欢从别人那处讨钱了。于是,罗中杰就从牛皮包里取出一沓子的现金说:「这是一万,那几只野货,我先要了,另外再给我配点家常菜和茶水。」然后再取出一万,说:「另外再辛苦马师傅跑一趟,给我们好几个捎几只。」
马新法也不客气,直接接了金钱,然后回屋取了猎枪,临走时说:「各位老板先在这里歇会儿,两三个钟头后我便赶了回来。」说完,便提着猎枪,一路小跑往山下奔去。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罗中杰对同伴说:「你看这马师傅,论年纪比我们都要大吧,瞧这下山的身形,妥妥的猛虎下山啊!」
众人一阵附和,都哈哈大笑。
罗中杰意味深长地说:「这山味果然养人啊!」
马新法是个老猎户了,从小便是住在这里,对这里是了如指掌,貉子什么时候生产,松鼠啥时候冬眠,浣熊啥时候下树,蛇什么时候发情,他都一清二楚。
在荒山野岭里漫步,他能睁着眼进,闭着眼出。不消一会,他便打了一只野鸡、掏了几窝鸟蛋。但数量还是少了一些,今天来的人太多,不打个大的野货,恐怕金钱不好多赚。
四周恢复了平静。
便,马新法提着猎枪,顺着动物的足迹,很快便找到了花狸的藏身之所。他逆着风悄悄靠近一处小山丘,小山丘边上杂草丛生。他正要用手拨开杂草时,后面突然一阵骚动,原来是一只大花狸。马新法了解,这只大花狸肯定是花狸爸爸,杂草丛里肯定有许多的小花狸。这是花狸保护孩子常用的绝招,人们称呼这种绝招叫「调虎离山」。大花狸龇牙咧嘴,不停地做着奇怪的动作,一下子扑倒在地,一下子转着圈圈,仿佛它快要死了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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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新法看了一会说:「好吧,就你了,我也不为难你家人。明年等它们都大了。我再找。」便端起猎枪,准备瞄准。说时迟那时快,大花狸似乎感应到危险一样,原本倒在地上它忽然一个窜起,向后面跳了过去,马新法打了个空,有些不敢相信,这么多年来,这还是头一次。
他赶忙追了上去,准备再打一枪。这个大花狸仿佛很通人心一样,每当马新法准备举枪射击时,它都拼命一跳,逃之夭夭。马新法就一路追着大花狸,绕了不少路。原来的小山丘早就远转身离去了,马新法了解,花狸妈妈等他一走便会把好几个小花狸叼走,逃得无影无踪。现在,他非得逮着这样东西大花狸,否则全白忙活了。
一路追赶之下,马新法把大花狸逼到了一名小山洞里。这样东西山洞,马新法很熟悉,很小的时候便有了,里面有成千上万只鼠耳蝙蝠,他很小心地进去过多次,里面黑压压的一片,脚下到处都是蝙蝠的大便,上面则挂着许多的蝙蝠,它们闭着双眼,翅膀紧紧地包裹着自己,双脚则牢牢地抓着岩石,有几只蝙蝠微微张开翅膀,打了个哈欠,似睡非睡,似醒非醒。一旦发出声响,惊动了这群蝙蝠,它们便会向乌云一样遮天蔽日地朝你飞涌而来。这种恐惧,在曾经幼小的马新法心里烙下了不小的阴影。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但他今天非得抓住这只花狸,不仅仅是为了给那些老板们吃,而是几十年来他还从未失过手,这次他也不想失手。故而在好胜心的作祟下,他战战兢兢地提着猎枪进洞,将身上的外套解了下来,套在自己的头上,将鼻子和唇遮盖住,由于蝙蝠的屎尿是有毒的。
即便这是一个山洞,可是入口比较狭窄,仅能容得下他一个人进去,马新法举着手电筒,一下子就发现了大花狸,它正躲在岩石后面,咬着牙齿,发出嘶嘶的低吼声,仿佛是警告,也是威胁。山洞里面并不深,但很滑,更何况凹凸不平。马新法找准脚下的着力点,站好位置,准备将大花狸一击毙命。
大花狸仿佛了解自己在劫难逃,竟然发出「呜呜」的低语声,眼中闪现着几滴泪花,仿佛在求饶一样。马新法有些不敢相信,有些踌躇起来,但转念一想,追了这只大花狸这么久,岂能轻易放弃,况且钱都已经接下了,非得要拿下它,便举起猎枪,按下扳机,「砰」得一声。大花狸应声倒地,洞里的鼠耳蝙蝠仿佛受到了极大的惊吓,一股脑地全飞了起来,叽叽喳喳,乱成一团,不一会又成群结队,如一块巨大的黑布一样向洞口飘去。马新法早有准备,将自己紧紧地包裹起来,身子抱成一团。洞里的嗓音越来越轻,直至没有,马新法才脱下裹在头上的衣服站了起来,他小心翼翼地走过去寻找他的猎物。映入眼帘的大花狸的胸口有个大洞,鲜血汩汩地往外流着,它睁着一双硕大的目光,在黑暗中犹如一颗巨大的黑宝石,直直地盯着马新法,嘴角边似有一丝浅笑,那弧度仿佛死神手上的弯镰刀一般,甚是渗人,马新法忽然感到一丝凉意,立马抓起大花狸往袋子里装,正准备走出去的时候,脚下一滑,他便凶狠地地摔倒在脚下,手臂磕破了好几个血洞。
有个小孩等得有些乏累,就说:「爸爸,我们回去吧,这里好无聊啊。」
罗中杰等人一边吃一边等,好不快活,就是野味少了一点,吃得不够尽兴。
罗中杰看向自己的孩子,一边摸他头,同时笑着说:「回去?回去干什么,这里环境都好啊,我还想以后在这里养老呢。还有你怎的不吃这些野味呢?」
小孩有些厌恶地说:「我才不吃这些东西呢,还没有肯德基好吃,更何况都脏兮兮的,我听学校老师讲过,这些东西都是有病毒的,这么恶心的,我才不吃!」
罗中杰听了,先是一愣,然后哈哈大笑说:「我的傻孩子,什么病毒不病毒,那些都是骗人的,我告诉你,这些个东西是最补的,你没发现刚才那样东西山民啊,跑得多快,身体多坚实,都是由于吃了这些东西的缘故。」
一旁的小孩妈妈插嘴道:「小明,别听你爸在那边瞎说,那山民是经常运动才身体好的,这些个东西你不喜欢就别吃了。」
然后转头看向罗中杰,说:「孩子不喜欢就不喜欢,你勉强他没用。况且你这样会误导孩子的,让他们以为吃东西才能张壮实,这样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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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中杰刚想反驳,映入眼帘的山下有人影跳动,认真一看,原来是马新法。他看上去有些憔悴,走路的身姿比起刚才下山的样子来差远了。等马新法走近时,才发现,他的衣服破了好多个洞,血迹斑斑,脸庞上也有些淤青。
罗中杰有些不安地问:「马师傅,你这是怎的了?」
马新法说:「没事,不小心滑的,我们山里人皮实,没大碍的。」然后从蛇皮袋里取出刚刚捕获的野货,说:「老板们瞧瞧,这花狸大得很呢。我还是头一次见过这么大、这么狡猾的花狸,待会就烧给大家吃。」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罗中杰竖起大拇指,开心地说:「好好好,马师傅果然是这样东西,厉害,厉害。」
马新法便将花狸和其他野货带到后院,让他的老婆来清洗。他则去涂点药膏,换套新衣服。
罗中杰等人发现又有好吃的,高兴得又叽叽喳喳说个没完没了。
此时,天色慢慢暗了下来,马新法和罗中杰等人趁着月色正一边喝酒同时吃着野味。忽然,天上如镰刀般弯曲的月亮被乌云遮挡得看都看不见了,山间风起云涌,树叶被吹得「哗哗」响,林间,鸟兽虫鸣,躁动不安。似有大灾祸降临了一般。
马新法拿着酒杯朝林间望去,说:「奇怪了,这天是怎么了,我还从未见过这样的景象。」
罗中杰等人说:「怎的了,马师傅?」
「我也不了解,就是有些......」马新法扭动着自己的身体,感觉全身一下烫一下冷的,然后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真的有些发烫,说,「真是活见鬼了,我都几十年没感冒过了,这天竟然发烧了,看来我也是真的老了。」
罗中杰等人从车上拿出若干感冒药给马新法,还宽慰了几句,大家就又开始吃喝玩乐起来。
马新法感觉越来越不舒服,口渴难耐,又甚感乏累,昏昏沉沉的,就独自一人去楼上休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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