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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咻咻咻。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冯亮倒抽一口气，几乎来不及解说局面：
「roswell闪冲过来偷袭！这三个袖里箭若是全中头部的话，那七神之主可就……
「反弹盾！七神之主开了反弹盾！」
叮叮叮——
「这是妖刀斋的独有技能，攻击自己的武器将从原路径返回，那么roswell……
「反弹了反弹！」
——叮叮叮。
「没想到roswell小小年纪反应如此之快！」
游戏音效回荡在室内，观众们紧紧盯着屏幕上的画面，不安得来回摆头。那三镖袖里箭来来去去，战局瞬息万变，能说错过一秒就会错过整场战斗。
冯亮适才解说两大战队的训练生比赛都没这么兴奋，嗓子都有些哑了：
「太精彩了！这波双方都预判了对方的预判！」
「七神之主预判到了roswell的偷袭，在绝佳的时机启动了反弹盾技能。roswell也预判到了他会对自己使用该技能，故而在发出攻击的时候早已做好了后续反弹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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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弹和反弹的反弹！这就好比是两个小学生的骂战，看似简单幼稚，实则蕴含了极强的逻辑性，双方对时机的把握至关重要，不能早一步，也不能晚一步，对反应能力和操作手速的要求也极高，这是一场反弹王者之间的博弈！」
薄明野：「……他了解自己在说什么吗？」
向涛：「亮仔这样东西人，有时候嘴巴太快了，脑子跟不上。」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刻舟开完反弹就开了闪冲，避开了对方又反弹赶了回来的袖里箭。
这一轮交锋过去，即便没造成任何伤害量，但过程十分复杂，双方互相交掉了两个技能，而且刚刚那短短几秒，包含了大量的微操，两人的apm急速上升。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有家长透过玻璃墙注意到了他们的手指动作，忍不住惊叹：「都有残影了。」
由于年龄相近，之前又都是业余玩家，孩子们大多会用自己去跟roswell作比较，这一比较就发现自己跟对方的差距了。有些孩子比较敏感，忽然对自己的游戏技术没那么自信了，也有些孩子心中不服，认为对方可以做到，即便自己现在不行，经过训练后也可以做到，反而被激起了斗志。
家长们基本都觉得roswell很有潜力，同时也难免会产生一名想法：我的孩子未必比他差吧？平时看他/她打游戏挺好的，说不定也是个当职业选手的材料？如今电子竞技逐渐被吸纳到各种各样的体育赛事中了，说不准哪天自己家能靠打游戏出个奥运冠军呢！
于是又有几个家长下定决心要给孩子报名试试。
决斗模式中的两名妖刀斋又开始了周旋。
四周恢复了平静。
薄明野吃完蛋糕，跟向涛讨论起两人的apm（每分钟操作次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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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明野说：「适才roswell那番操作，达到职业级别了吧。」
向涛想了想说：「根据bsl现有选手数据，kezo目前的巅峰手速能达到472，一般的激战情况下是350左右。能跟他有来有回地打上一轮，这孩子起码上300。」
薄明野点头：「虽然现在还没有kezo快，但是也早已远超常人水平了，普通人能达到200就很不错了，我目测他有320。更何况这当不是他的极限，他也还没到最合适的年纪，若是勤加练习，超越kezo也不是不可能。」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们都很清楚，随着年龄的增长，手速必然会下降。
向涛苦笑：「长江后浪推前浪啊，我现在勉强维持在300左右，后面只会再降。」
薄明野知道自己28岁的时候下降到了220，现在的情况还是不错的，能达到340。可是若是被天菜debuff笼罩的话，飚手速就容易误操作，往往得不偿失，所以他一般也就控制在300左右，够用就行。
「我现在也差不多300。」他拍了拍向涛的肩上，「没事，这都是正常的。你也知道，apm并不是衡量电竞技术的唯一标准，实战上还是更讲究有效操作的手速。」
「嗯，更何况我们这种打辅助的，本身也没有那么硬性的要求。」
职业类型的选择有利有弊。
他俩都是辅助型选手，往往不那么吸引观众眼球，显得比较低调，可是对手速的要求也没有那么高，过了巅峰期也能靠着经验多打几年，在薄明野这个年纪宣布退役，都算是比较早的。像kezo这样的输出型选手，通常过了22岁就很难有提升了，不少人二十三四岁就会选择退役，在位的黄金时期风风光光，转身离去的时候也是轰轰烈烈。
上回合刻舟转会后被雪藏了那么久，退役那一刻依然掀起了血雨腥风。
两位老将感慨了几句，又把视线挪回了决斗赛场。
那里掀起了新一轮的风暴。
好戏还在后头
为了让自己的脑子跟上，冯亮的语速稍稍放慢了若干：
「现在双方是玩起了捉迷藏，边躲边去找血包给自己奶满……哎哟，找血包的时候还不忘互镖袖里箭呐，看看这些飞来横箭，说明两人还是寸血不让。」
噗嘶——噗嘶——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伴随着奇特的漏气声，画面上骤然出现了到处乱飞的氧气瓶。
冯亮疑惑：「这是故意的？」
噗嘶——噗嘶——
又有两个氧气瓶起飞。
冯亮这回看清了：「好的，现在可以确定，他们是故意的。由七神之主先手出击，roswell随后跟进，他们用袖里箭精准打中了科考站供氧线上运送的氧气瓶，喷发的气体把瓶身反向冲飞，就造成了我们现在发现的景象。」
「这属于骚扰战术，在竞技比赛中，若是遇到这样的氧气瓶，可以通过枪械、火炮等武器对氧气瓶的瓶口射击，会造成小范围的爆燃，也能对敌人造成伤害。
「但是众所周知，妖刀斋是一名冷兵器英雄，在没有队友辅助的情况下，他们这么做只是为了干扰对方视线，阻挡对方逃窜。」
薄明野寻思，那不一定，若是是他在场的话，天菜debuff一定会利用他袖里箭跟金属管道擦出的火花，炸死他自己。
咻咻咻——
咻咻咻——
故事还在继续
「可以发现，现在袖里箭和氧气瓶已经是满场飞了，双方反应灵敏，移动身法非常快，更何况出击无间断，这会儿如果有镜头给他们的手指特写，当会出现残影吧。理所当然，这种对战也给他们造成了不同程度的掉血。」
说完这句话，冯亮的语速逐渐加快，情绪也上来了：
「哎？哎？等一下，血量的下降意味着什么？没错！意味着他们的大招能量也快要攒满了！还差一点，还差一点……」
「观众朋友们，说起来你们可能不信，我原本以为这场战斗捱不到看大招的，我以为双方会在普攻袖里箭和闪冲的刺杀里了结恩怨，就像打牌的时候，如果仅靠顺子就能赢，就不需要凑炸弹了吧，没不由得想到有机会在1v1比赛中发现他们拔刀！」
薄明野：「……」脑子又跟不上了是吗？
「94%，96%，100%……七神之主的大招满了！
「roswell的大招也满了！几乎同时！
「那么他们两人谁会先放大招呢？会不会也同一时间放大招？
「啊是不是要放大了？是不是？哦，还没有。可惜了，这是个机会啊！他们到底准备啥时候放大？」
由于他的催促，搞得银帆电竞里的气氛都凝重了起来。
所有人屏息静气，都在等待大招的来临。
就在此时——
游戏语音响起：「我的刀，就是你的噩梦。」
冯亮：「啊啊啊啊啊！开了！roswell开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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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众：「噢噢噢噢！」
冯亮：「roswell的妖刀斋拔刀了，七神之主能接得住吗？还是说他也要拔……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反弹盾！我的天啊他开了反弹盾！
「七神之主反弹了roswell的大招！反弹了大招啊朋友们！」
观众：「噢噢噢噢！」
冯亮：「可是反弹盾的持续时间只有两秒，比大招的时间要短很多，不可能全部反弹回去！七神之主弹回了第一刀，roswell吃到了一下自己的大招！
「但是第二刀，七神之主中了第二刀！正如所料，roswell情愿在原地挨自己一刀，也绝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七神之主闪冲！冲冲冲！」
观众：「冲冲冲冲！」
冯亮喊得早已快要缺氧了：「七神之主躲开了后续的拔刀斩！极限脱身！
「妖刀斋的大招打妖刀斋，满血状态下两刀毙命，现在两人各中一刀，都只剩下不到10%的血量！但是roswell失去了大招收割的机会，而七神之主手上还有大招！他会先去找血包吗？还是现在就开大？」
观众：「大大大大！」
薄明野跟自家前台说：「去把门关上，别让外头以为我们在开赌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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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向涛忍俊不自觉。
在一片「大大大大」的嗓音中，刻舟游刃有余地……四处奔逃。
近处的血包之前都被两人吃过，cd还没好。
再来两镖就能杀死对方。
roswell有心追击，他了解自己不再这时候出击的话，回头刻舟补上了血，自己就彻底处于无大招的劣势了。但刻舟没急着与他交锋，也压根没去找附近的血包，而是顶着一丝血皮爬墙闪冲，穿过另同时的科考站供暖线。
roswell追了上来。
刻舟灵活地辗转腾挪。
咻咻咻——
袖里箭打破了科考站的供暖管道，刹那间，雾气弥漫在两人之间。
冯亮：「我看不见了！我看不见了！屏幕被雾气架住了！」
观众：「啊啊啊啊看不见了！」
借着地形优势，刻舟开始反杀，他朝roswell镖了好几发袖里箭。
roswell开了反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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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叮叮叮。
刻舟离开了原地，没有被自己的袖里箭所伤。
两人的视野都不太好，雾气中都只能看见对方模糊的身影。而观众的视野就更不好了，大家只能看到一团白雾，听见四处飘忽的箭头破风鸣。
薄明野启动了爬虫。
刻舟的手速飙到了400以上，他的瞬时操作太多，就连爬虫都很难抓取所有数据。但比这样东西更可怕的，是他的预判。
注意到另一个妖刀斋的举动，薄明野说：「roswell有点急躁了。」
向涛没有说话。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游戏中的两人又从中心区域转战到了科考站的室外。
冯亮：「七神之主绕过了隔离墙！很显然，他想去吃那个墙后那样东西大血包！快快快！
「的确，他现在的血量不足5%，一名袖里箭就可能要了他的命，着实太危险了！
「其实roswell也能去抢另一边的血包，但是他没去！他想给七神之主致命一击！
「他追了过去！近在咫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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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oswell的袖里箭脱手而出！
游戏语音骤然响起：「我的刀，就是你的噩梦。」
观众：「……」
冯亮顿了下：「七神之主骤然开大！他没有去吃血包！这是个假动作！他的目的是在隔离墙的拐角处开大！
「roswell有反弹吗？哦他没有！之前周旋那么久，七神之主就是在故意诱导他交掉反弹盾，确保自己一击得手！
「袖里箭与他擦肩而过！
「一刀，两刀！
「roswell倒下了！七神之主获胜！」
观众：「kezo！kezo！kezo！」
冯亮意犹未尽：「漂亮！但七神之主也赢得非常凶险！面对这样东西年仅14岁的初中生，他是不是有点托大了呢？」
任由他继续叨叨叨，向涛和薄明野无奈摇头。
他俩都很清楚，与其说kezo这把「托大」，倒不如说，他是故意在「教训」roswell。
如果他想早点取胜，能有无数种方法，但他偏偏拖延了这么久，在roswell最有希望获胜的时候，亲手终结了他的自负。
他玩得险，但胸有成竹。
继续阅读下文
现在的roswell，赢不了kezo。
比赛刚结束，刻舟的这个账号突然被封了，理由是被人举报，涉嫌盗号。
刻舟：「？？？」
他想申请解封，但客服没有及时回应，只有自动回复告诉他需要通过回答问题、邮箱验证等等措施，来确定他是不是账号使用者本人。
他嫌麻烦，想着回去再弄。
屏幕上没再进行战况呈现，故而其他人并不知道他在做什么。看他在里面捣鼓，大家还以为是在复盘适才那局决斗。
刻舟从对战室出来晚了一点。
正准备找薄明野炫耀，他就看见了难以置信的一幕——
roswell哭鼻子了。
还是在薄明野怀里哭。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三分钟前。
roswell沮丧地从对战室步出来，把仅剩个棍棍的棒棒糖丢进垃圾桶，之后就呆呆地站在原地，似乎受了很大的打击。
薄明野迎了上去，摸着他的西瓜头安慰道：「你打得很不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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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知他不安慰还好，一安慰，这孩子的情绪就找到了倾泻口，尽数涌出了。
小个头少年扑到他怀里，「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薄明野哪见过这阵仗，顿时仓皇无措。
眼见孩子哭成这样，周围的家长都觉着怪心疼的，纷纷出言开解，还有人叫自己孩子把口袋里的巧克力贡献出来，让薄明野拿着哄哄他。
便薄明野就剥了包装纸，给他喂巧克力。
刻舟出来发现的就是这一幕。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薄明野轻声哄着：「不要紧的，roswell，输给kezo没有什么丢脸的，乖啊。」
刻舟：「……」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他居高临下地站着，觉得自己还不如输了。
想到自己的败绩，roswell悲从中来：「呜呜呜呜呜输了，我打不过他，呜呜呜呜，我的小天才智能手表也没了……」
薄明野抬头看见刻舟，有些为难地劝道：「要不算了？咱也不缺这块表，换点别的筹码？棒棒糖怎的样？」
刻舟从桌子上捡起那块表，不屑地看了两眼，把表带放宽两个孔，戴到自己手腕上，还特地把显示着奥特曼的表盘伸到roswell的面前炫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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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冷哼一声：「我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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