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 假装〗

当我夫君瞎了眼 · 鹊桥西

回府途中,连云生又一次感受到来自闻人惊阙不友善的气机，觉得这闻人五公子定是有啥毛病。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连云生不是什么好脾气，他一商户惹不起京中权贵,可是江颂月可以。

便他堂而皇之地抬起手，在闻人惊阙面前晃了晃。

闻人惊阙抬眸,不咸不淡问：「连公子何事？」

「没事儿,就是听说五公子目光复明了,来试一试真假。」连云生恶劣一笑，转头问江颂月，「月萝，他之前眼瞎时是什么模样？眼睛也是这般明亮有光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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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云生看见了，朝闻人惊阙歪头一瞥，得意地勾起嘴角。

随着这句话，旧时被骗的记忆浮上心头,江颂月的脸「唰」地阴沉下来。

闻人惊阙面色沉静，一语不发。

「五公子,听闻当初许多大夫都对你的眼睛束手无策，最后是哪位妙手将你目光治愈的？可方便告知小弟？」连云生乘胜追击,眨着眼道，「我这目光前几日也伤着了，有些模糊,需要找大夫诊治……」

连云生简单几句话让两个人不快，大为得意，想再继续,被江颂月呵斥：「你有完没完？」

阴阳怪气的几句话，让江颂月的脸色更加难看,闻人惊阙神态没见变化,周身气场却冷然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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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听个大夫都不行吗？」连云生做委屈状。

「你以为我听不出你是在挑拨离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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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行行，我不说了。」连云生下耷的眉眼收起，白她一眼，嘟嘟囔囔道，「还怪起我来了，是我让他瞎的眼吗……」

他收声转开脸，闻人惊阙则是眸光在二人之中扫了一名来回，注意到江颂月不虞的神情，温声道：「没事的，月萝，本就是我做错了事……」

江颂月冷脸勒令，「你也闭嘴！」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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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无话。

连云生早看闻人惊阙不顺眼了，等马车抵达连府门外，率先跳下去，头也不回地入了府。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连府是云州第一富商，府邸宏伟阔气，于府门外横向望去，整条街只有这一户人家。

闻人惊阙自忖装瞎的过错无可辩驳，谁都能在这事上踩他两脚，这连府少东家又与他极不对付，得提前做些准备才是。

至少不能随便谁提起一次，江颂月就与他生一回气，否则何时才能好和如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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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迈向府门的江颂月，闻人惊阙停步，等江颂月察觉后来看他，他慢步走近，小声道：「你那自小相识的竹马似乎看我不顺眼，要不，我还是不进去了？」

江颂月乍然听见这句话，第一反应是，连云生看她也不顺眼，她还不是照样进去？这府邸是宋寡妇的，又不是连云生赚来的。

四周恢复了平静。

凭着闻人惊阙与她的关系，没啥不能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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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开口前，惊觉闻人惊阙这语气有些熟悉，用心一想，脸黑了下来。

「我不让他挑拨离间，让你了是吗？少给我装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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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示弱讨好处的当，她上过太多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次，这回总算是识破了。

闻人惊阙神色懊悔，低头认错，「月萝，我不该与你耍小心眼，可我实在是怕。假装眼盲那事……」

他认错的神情真诚，眼中忏悔不似作假，首次清楚明白地承认，他的确装瞎骗了江颂月。

「……是我不对，我承认过错，我无法辩解，私下里你要如何怪罪我都可以，我只是不想看见别人利用这事来挑拨你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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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完了，见江颂月盯着他的脸，目光黏在上面一般，久久不动。

「月萝？」闻人惊阙轻声呼唤着，往前半步。

这一动，屋脊上石雕神兽投下的斑驳阴影从脸庞上移开，让他整张脸暴露在日光下。

江颂月眉头一蹙，往前跨出，按住他的手臂将人往回推。

闻人惊阙不明故而，按她的意思退回到原处后，问：「怎么了？」

江颂月拧眉，盯着他脸上斑驳的阴影，眸光倏而跳动，倏而凝成复杂缠绕的线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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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久，她问：「可记得你我首次见面，我穿的是什么颜色的衣裳？」

闻人惊阙微微诧异，紧眉细思后，无法道：「倘若我说不记起了，月萝可会生气？」

江颂月的目光犹疑地在他脸庞上多停留了一会儿，转过脸，恢复了常态，道：「不记得就不记得了，我也不记得初见时你穿的啥颜色衣裳。」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你眼睛的事情我暂时不与你计较，不会受人挑拨生气。行了，与我进去见祖母。」

她往府中踏出一步，再停住，转过身，想问闻人惊阙后肩上的伤好了没有，嘴唇张了张，最终没问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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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让人告诉她，两人也没有彻底和好，干嘛上赶着去关心？

正厅，江老夫人早已听说江颂月把闻人惊阙带赶了回来了，以为两人是和好了，被侍婢扶着，正焦急地等待。

亲眼看见两人一前一后过来，喜得合不上嘴。

宋寡妇对只闻其名的闻人惊阙也很是好奇，请人上座，与江老夫人一人一句询问起来。

对于夜鸦山三当家的事，闻人惊阙不置可否，只是道：「真真假假，圣上自有评判，我说的不作数。」

在不知情人的耳中，这话类似于「清者自清」，可是在江颂月听来，这是一种默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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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袭素雅白衣，腰间别着那支鹰骨笛，脸庞上挂着得体的笑，怎的看，都是个一名玉润冰清的无双公子。

简单听了几句，她借口回房更衣，步出正厅，躲在厅外小窗边偷偷往里瞧，恰能看见闻人惊阙的侧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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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颂月眼中看着闻人惊阙，心里却总不自觉地回想起府门口，他面上被斑驳树影覆盖的情景。

深色的树影，犹若黑红的血水，凌乱地覆在他脸庞上，让江颂月回想起很久很久以前，京郊那样东西深秋的夜晚，和哒哒的马蹄声。

她恍惚了好一阵子，忽然间一切都想了然了。

闻人惊阙与她相识，在她到云州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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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十二岁之前，唯一与生人

打交道的经历，便是子夜迷失，撞见夜鸦山匪那回。

……所以，那样东西给她救命药，自称是恶鬼的人，是少年时的闻人惊阙？

自那时他就与夜鸦山扯上了关系，才会有后来混入贼寇中、欺瞒余望山的事情，而两人的缘分，也在很久之前就开启了。

是她不记得，也没往那方面想过。

闻人惊阙为什么不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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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嫌丢脸吗？

江颂月在窗口看了好一会儿，被送茶的侍婢问了一声适才回神。

脚下发飘地回到寝屋，她呆坐在窗前，静下心来，将所有事情重新梳理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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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人惊阙被问了许多问题，关于京中事，大多被他敷衍过去，被问到与江颂月的事情，则是苦笑求宋寡妇放过。

好不容易摆脱江老夫人与宋寡妇，他被人领来客院找江颂月，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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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中遇见了连云生，得了个不冷不热的哼声。

闻人惊阙何曾被人这样对待过？看在他是江颂月小竹马的份上，没与他计较。

小竹马。

闻人惊阙无声嗤笑着，跟着人到了江颂月所在的院落，远远看见她在窗口发呆。

放轻脚步，到了近处，他问：「你那小竹马又出门去了，你不与他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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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颂月被突然的嗓音吓得打了个激灵，抬头看见是他，眼神连续数次变化，最后道：「他忙他的，与我何干？我做啥要与他同去？」

闻人惊阙「哦」了一声，道：「青梅竹马一起长大，我当你们要好到形影不离呢。」

这是江颂月今日第三次从他口中听见「竹马」这个称呼了。

按她的推算，闻人惊阙真的在云州待过好几个月，该知晓她与连云生不和的。

这一股子酸味……

江颂月瞅了闻人惊阙一眼，嘴角微微一扬，又奋力压下去，道：「我十二岁才与他相识，哪里算得上是青梅竹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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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是吗，那可惜了。」闻人惊阙漫不经心言道。

十二岁，比他晚一年，不过是两人年岁相近罢了，的确算不得啥青梅竹马。

闻人惊阙心理舒服了，觉着江颂月愿意与他解释，离和好不远了。

而江颂月原本想问他京中事的，经过一阵冥想，已经没有了任何兴趣，脑子里只剩下曾经看见过的，那张溅满鲜血的面孔。

记忆中模糊的那张脸，很难与现在面前的翩然公子契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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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道：「我再问你一件事，你要老实回答。」

「你说。」

「当初流落山野，我问你有没有意中人，你让武夷将军回答我说没有，是真的假的？」

「我不曾托武夷将军与你回答过这个问题。」闻人惊阙面不改色，「我请他帮我转达的是，关于那场意外的始作俑者，我没有任何猜测。」

江颂月：「……」

有时候她生气，真的不能怪她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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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忍住，道：「那我重新问你

()，我俩成亲前▇()『来[] 看最新章节完整章节』()，你是否有意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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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闻人惊阙道：「有。」

江颂月双目瞬间泛起盈盈水波，躲闪地看了他一下，抿住唇没吭声。

闻人惊阙向前靠近，低低一笑，道：「怎么不继续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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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颂月推开他，绷着涨了红霞的脸，用尽量冷淡的语气质问：「你说曾经来过云州，那我问你，你在云州待了多久，都做了些啥？」

「共待了四个月，遇见一个旧友，闲来无事，就陪了她一段时间，省得她遭人欺负。后一名月旧友回京去，留下我一人。独自一人的日子太过无趣，便我也回京了。在京城，时不时能遇见她，她长大了，也更有趣……」

江颂月没啥可问的了。

她心里有点酸，有点甜。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感情很复杂，唯有一点她很确定：她想与闻人惊阙和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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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点拉不下脸……当初可是她扔的休书，说要一刀两断的。

静默了会儿，隔着窗子看见了蹒跚往这边走的江老夫人。

江颂月深吸一口气，双目炯炯地对着闻人惊阙，高声道：「祖母最大的心愿就是让我余生有人陪伴，而她最满意的人就是你，为了让她安心，今日起，你我假装和好给她看。」

「假装和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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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江老夫人从来都是坚定不移地站在江颂月这边的，不会勉强她，用得着假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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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人惊阙眼底藏着笑，面露为难，假惺惺道：「这恐怕不行，我不擅长假装。」

「你不擅长个鬼！」

闻人惊阙失笑，也看见了往这边走的江老夫人，小声道：「行，我配合你假装，你想怎的装？」

江颂月双颊通红，泛着涟漪的眼眸抬起，往前一步，脚尖抵住了闻人惊阙的脚尖。

在闻人惊阙低头看去时，江颂月两手环在他腰上，踮起了脚。

两双柔软的唇触碰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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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有两个半月未曾亲密接触过，闻人惊阙做梦想的都是这个，此时哪里还管得了什么假装不假装的，往下一压就迎了上去。

长久没有练习，初始，二人都有一点生疏。

适应后，这样的亲昵却又让人无法满足了。

闻人惊阙一手搂着江颂月的腰，另一手抬高她的脸，吐息急躁，不自觉地加大力气。

在听见窗外的跫音后，残存的理智让他快速做出了判断，手臂一收，揽着江颂月转了半圈，直接将人抵在墙壁上。

外面的江老夫人被侍婢扶着，第一眼看见的，就是闻人惊阙宽阔的肩膀与后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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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是被锦绣云纹的腰带束着的窄腰上，紧抓着的两只手，像抓着水中救命浮木似的，将平整的衣裳抓出凌乱的褶皱。

两人中一名是闻人惊阙，另一名上半身被遮挡得严严实实，可是鲜艳的衣裙飘了出来，泄露了她的身份。

这难舍难分的缠绵，臊得江老夫人不敢看，憋着一口气转过了身，还不忘赶紧把侍婢也扯赶了回来，不许人再靠近主屋。

屋中，紧密相贴的二人气机错乱，谁也没能再有心思注意外面。

江颂月艰难喘着，忽地身子一轻，被打横抱起，画屏、纱幔一一从眼前闪过，还没喘匀一口气，就被放到了内室的床榻上。

面前倏暗，闻人惊阙再次压下来，夺走她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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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撕拉——」

漂亮的软绸苏绣百水裙被撕开。

空气中的凉意让江颂月打了个哆嗦，她颤抖着，按住闻人惊阙作乱的手，勉强找回一丝理智。

「你以后……还、还骗我不？」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闻人惊阙嗓音含糊，「除了榻上……再也不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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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颂月蹬了他一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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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人惊阙反过来控制住她的手，喑哑地笑了几声，嗓音低沉地诱哄：「祖父为了保住氏族，会将我驱逐出闻人家……月萝，回京城去？」

江颂月用力掰着他的手指，闭着眼点头。

「明日就回。」闻人惊阙替她做了决定，放开她的手，细细亲吻的同时，手沿着撕裂的布料摸索着，发出难耐的哑声呢喃，「……要快些回去……我可不想在别人的府邸上做那亲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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