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节宣传手段〗

宿主 · 全球华语科幻星云奖组委会

「第二条忠告：这个世界……兴许真有神灵存在。我没有亲眼见过，但我能感受到那种来自神灵的力量。很飘渺，就像玄幻小说里的情节。这兴许是深埋于这样东西世界的秘密之一，反正我是没有胆量进行挖掘研究，我也奉劝你最好不要这样做。」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接下来，我想说说我的仇人。之故而把这件事列入忠告，是由于我觉着杀死我的人极有可能会把你列为敌人。听清楚，是敌人，而不是对手。他很强大，是……」

信息到此中止。

话说到一半就卡住的感觉很难受，天浩静等了十多分钟，仍然无法从干缩人头那处得到任何感应。捡起来，在手里翻来覆去认真端详，除了那张被永远固定的陌生面孔，天浩脑海里一片安静，仿佛之前的一切从未发生过。

为什么会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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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因存储空间不够？脑海里冒出这念头的时候，天浩自己都觉着滑稽。他不是专业研究人员，只是一名战士。就像一个网络游戏迷摆弄着骤然出状况黑屏的电脑，焦急又迫切，却无法让死机的终端重新恢复运行，只能胡乱敲打，设想着种种不切实际的解决方法。

又过了半小时。

天浩轻轻放下干缩人头，在宁定中长长呼了口气。

詹建华……他毕竟是死了。如果没有注射过基因改良药剂，如果不是与自己同样在培养舱里休眠，然后苏醒寄生，他也无法以这样的方式留下信息。

人类在进化，文明时代的遗留者，大概只剩下我一个。

以成熟的孢子为基础，对某人进行寄生，从而达到控制目的……这种事情真能实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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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浩陷入了长时间的思考。

在年轻人的心目中，「诗和远方」曾经是令人迷醉，令他们对这样东西世界充满希望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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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浩很喜欢席慕蓉，也喜欢普希金。他觉得自己有那么几分文学青年的成分，这样东西世界有太多值得歌颂与动容的事物，无论过去，还是未来。

推开门步出去，已是黑夜，星斗满天。

夜晚的磐石寨远不如白天那么热闹，光线限制了人们行动，黑暗把一颗颗躁动的心牢牢锁在家里。他们偎依在火塘边上，母亲哼着从古老年代流传下的歌催眠孩子入睡，男人在摇曳火光映照下忙碌。搓麻绳、煮盐、腌肉、用泥巴制成陶胚、挑选矿石……懒惰者在这样东西世界的结局只有死亡。如果有电灯，磐石寨应该会成为蛮荒世界的文明发源地。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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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黑暗中漫步，天浩迈入寨子里新建的塔楼，沿着楼梯一路向上。负责警戒的哨兵祖木有些意外，他手里握着长弓，很是恭敬地对天浩行礼，后者微笑着随口说了几句鼓励的话，推开通往顶层的门，走上了塔顶。

有风，但是这个季节不冷。站在距离地面几十高的位置，天浩发现自己的视线无法越过山脉发现天边，也看不到天边的大海。但他能闻到从山那边被风吹来的草木香气，还有从海面方向裹挟而来的潮湿。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我想我的妈妈。

我想我的爸爸。

孤寂的时候容易想起更多，发散思维会让你产生平时从未有过的纷乱念头。天浩眼前晃动着好几个熟悉的面孔，那是他曾经喜欢过的女孩。主动追求过，却没人喜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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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亮煌煌几页史书，乱纷纷万马逐鹿……」

适合这种时候的歌有很多，天浩哼唱的嗓音不大，这是专属于自己的时间，之故而选择这首歌，不是由于特别喜欢，只是想到了，就唱了。

四周恢复了平静。

天总会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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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后再也不会唱这首歌，黑夜是白天的分隔线，意味着过去，代表着不少非得被割舍，必须被遗忘，必须永远封禁在记忆最深处，甚至遗忘的东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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磐石寨的议事堂经过扩建，现在变成了一座高大宽敞的砖石混合建筑。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天浩坐在椅子上，满面微笑凝视着跪在面前的十名妇人。

是妇人，不是少女。

她们每个人旁边摆着一个背篓，透过盖在表面的树叶，隐约可以看到一块块腌鹿肉和半透明的鱼干。

事实上，装在背篓里的东西很多，包括一袋磨制好的面粉，一小袋粗盐，半匹粗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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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族的纺织技术的确走在各部族前列，但这并不意味着其它部落不会纺布。比较下来，鹿族的纺织效率最高，棉麻布匹质量也最好。以磐石寨为例，即便也有织机，无论产量还是质量，远不如鹿族那么优秀。

这些东西都是磐石寨的出产。

天峰站在天浩左侧，成熟干练的他是「十人首」，在村民当中也颇有威信。朝前走了两步，天峰用力拍了拍手，跪在地上的妇人们纷纷站了起来，她们背起背篓，纷纷望向坐在对面正中的年轻头领，眼里泛着惊喜，也有些不知所措。

「去吧！记得在规定的时间赶了回来。」充满善意的微笑很适合这种时候，天浩的话语充满了关爱与潜在威胁：「我历来说话算话，也希望你们不要让我沮丧。」

磐石寨的人口来源很杂。目前，外来人口比例早已高于寨子里的原生群体。去年的这样东西时候，孚松是寨子头领，执拗的他为了姓氏不顾一切用鹿肉换进了大量人口。按照孚松的本意，这些换进来的人都会在祭祀的时候献给神灵。天浩阻止了这一切，却非得解决外来人口太多给自己带来的麻烦。

很幸运，从春天到秋天，寨子里没有涌出疫病，田地里的收成也还不错，大批量建筑工程让换进来的这些人没时间想太多。他们每天都忙忙碌碌，丰盛且足以吃饱的食物让他们毫无怨言。第一批新房建成的时候，天浩心中的那块大石也终于落下，这意味着磐石寨的局面趋于稳定，朝着更加牢固的方向发展。

好戏还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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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进来的人，大部分是女性。「残、病、老、弱」，这是北地蛮族人口交易的最普遍规律，也是人口卖方的交易排序。孚松很挑剔，残疾和病人绝对不会要，上了年纪的老家伙只会浪费粮食。在寒冷饥饿的前提下，手握粮食就拥有最多筹码，再加上孚松从一开始就存心想要对神灵进行活人祭祀，因此换进来的大多是未婚少女，妇人数量偏少。

人类是一种群居动物，「一日夫妻百日恩」的说法在野蛮人世界同样盛行。蛮族女子地位低，她们并不抱怨自家丈夫在饥饿时节把自己卖掉，老老实实遵从安排，也默默接受了来到磐石寨后的安置现状。

天浩没有急于分配这些女人。他要求兄长天峰对换进来的人进行甄别，阿依负责暗中监管其中的女性。磐石寨非得团结，决不能有外来的声音。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外来者对这里的生活格外满意。

可是仍有一部分女子思念自己的家人。她们有丈夫，有父母，甚至有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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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所有人一次性放行，必须分批，分时间进行。

让这些在交换之前就早已成家的女人回去探亲。这是天浩与老祭司和永钢商议后的结果。

盯着这群妇人欢天喜地步出议事堂，像鸟儿一样叽叽喳喳议论着走向天边寨门，天峰眼里的担忧成分越发浓郁。他快步走到天浩旁边，不无忧虑地说：「阿浩，这样做会不会太草率了？我不反对让她们回家去看看，只是现在可能早了点儿，至少应该让她们在寨子里再呆上一年。」

老祭司笑着走过来，他手里杵着一根做工精美的拐杖：「现在正是放她们回去的时候。放心吧！她们会赶了回来的。」

天浩笑着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下意识摸了一下背在身后方的战斧。这是北方蛮族的习惯，男人在正式场合必须携带武器，这是从多年悍勇杀戮中演化而来的礼仪。

只有经历过文明时代社会变迁的人，才会了然「宣传」的重要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