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节恋旧的女人〗

宿主 · 全球华语科幻星云奖组委会

发现阿芹的时候，昆炜有些发懵。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她曾经是他的女人。

时间很早了，距离现在至少有五、六年。那时候寨子里缺粮，头领挑选了一部分女人前往狮族部落进行交易。狮族是北方蛮族当中最擅长耕种的族群，他们几乎每年都会丰收，储备充足。

收成这种事情得看老天爷的心情。雨水多了会涝，少了则会干旱。除了粮食，所有鹿族的寨子都会种植棉花。很遗憾，布匹虽然贵重，可在冬天的时候还是不如粮食值钱。

昆炜不了解阿芹被卖到什么地方。这种事情对他来说不值一提。仓库主管是个肥缺，只要愿意，寨子里有的是女人随时主动贴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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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的阿芹黄皮寡瘦，经常佝偻着背，又脏又乱的头发从额前垂下，薄薄的嘴唇永远不会合拢，那是轻微程度的龅牙所导致。可越是这样，就越是让人感觉她充满了饥饿感，就像一名随时都在寻找食物的幽灵。

现在的阿芹，已经不是昆炜记忆中的模样。

她的脸变圆了，腰身明显比过去粗壮，长长的黑色睫毛使她看上去更加漂亮，牙齿也刷的干干净净，凑到近处闻不到臭味，活脱脱是一个经常能吃饱，不缺乏营养的快乐少妇。

「我来看看你，你毕竟是我以前的男人。」这是阿芹主动找上昆炜的原因，听起来理由充分，没有任何破绽。

这种事情并不少见。

人类是一种恋旧的动物。亲人与家庭是最难以割舍的东西。尤其是女人，「一日夫妻百日恩」这句古话的确很有道理。即便两个人不是被寨子头领认可的正式夫妻，阿芹却表现的很主动。她告诉昆炜：我很想你，真的只是回来看看，没有别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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勤快的阿芹从进屋的时候就开始忙碌。她整理各种杂物，用簸箕把火塘里的炭灰清了出去，用破旧的兽皮擦拭地板……等到屋子变得空旷清爽，她从背篓里拿出一块块鱼干和腌肉，在土陶盆里掺水和面，开始做饭。

昆炜向来没有结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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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认真观察着阿芹的一举一动，脸上即便带着笑，心里却充满了警惕。

由于想我，故而赶了回来看看？

带了这么多的礼物？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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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门就帮我打扫室内，随后做饭？

田螺姑娘是上古时代的传说。北方蛮族信奉神灵，自然也有各种神话故事口口相传。类似情节的传说很多，母鹿姑娘、母狼姑娘、母狐姑娘、母猪姑娘……都是讲述某个幸运儿无意间做了好事，从邪恶猎人手中救下一头雌性野兽，从此过上了幸福快乐的日子。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这样的借口骗骗白痴还可以。但也不看看昆炜是谁？若是他是那种没脑子的蠢货，也不可能在仓库主管这样东西位置上一坐就是十几年。要知道蒙香寨可是人口超过三千以上的大寨，想要从一大群聪明人当中脱颖而出，除了有精明的头脑，还得有过人的智慧。

吃饱饭，天黑了，男人和女人之间的事情也就顺理成章，该发生的一切都发生了。

阿芹躺在昆炜的臂弯里，温顺得就像一只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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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昆炜所料，她开始提出要求。

「我去年被卖到了北边的磐石寨，那里的人不错，对我很好。寨子头领知道我以前是蒙香寨的人，就让我赶了回来找你，像跟你谈谈关于布匹交易的事情。」

四周恢复了平静。

黑暗中，昆炜脸庞上的表情终究变得松缓，眼眸深处的戒备成分也消退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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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了解这个女人赶了回来找上自己肯定另有目的。

布料交易理所当然可以谈，昆炜甚至有些求之不得。这意味着自己可以从中得到一部分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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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为找到了事情真相，消除戒备的他对阿芹更温柔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夜深了，两个人都没有睡意。阿菊絮絮叨叨说了不少，都是昆炜爱听的话。

我被卖了好几遍，遇到过好好几个男人，没有一名像你对我那么好。

我向来没办法忘了你。

磐石寨有个男人向我求婚，我觉着他还不错，可是我放不下你，就借着这次机会赶了回来看看，以后……我就是别人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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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炜，你已经不朝气了，该找个合适的女人成家。就算你不喜欢我，也不能永远这样单独一名人过下去……

昆炜觉得自己有些神经过敏。

这的确是一个曾经爱人的感慨，无论怎么看，阿芹都没有理由陷害自己。何况她现在就在旁边，若是想对自己不利，何必绕来绕去搞出这么多的麻烦，干脆利落直接捅自己一刀岂不是更简单？

彻底放下心来的昆炜开始有了谈话的兴趣。

两个人就这样聊天，说着说着，话题不知不觉被阿芹带着偏离的方向。她谈起了别的寨子，谈到了自己的各种见闻，谈到了部落村寨之间的械斗，甚至战争。

「北边的牛族人很厉害，打起仗来简直不要命。」

好戏还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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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射箭很准，四个人就能对付一头暴鬃熊。」

「牛族的寨子之间也会打架，女人和孩子也会像我们这边被卖来卖去。」

阿芹不经意地提了一句：「阿炜，我觉得蒙香寨应该学学牛族人的做法，他们的寨子有前后两道门，而不是像我们这样，只有前面的正门。」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各个部族都有自己的建筑特色。鹿族村寨只有一名入口。这样做其实没有错，寨门设置越多，就非得安排更多的人看守，附近还得额外修建警戒塔。

昆炜觉着阿芹说的有道理，但也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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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得困了，也就睡了。

……

阿芹在蒙香寨呆了四天。

有两个寨门会更方便，从对面方向出去就不会绕远路。

她每天都会寻找机会和借口对昆炜提起关于寨门的事情。

如果遇到危险，多一道门也方便逃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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磐石寨有不少粮食，如果布匹交易的生意真能谈成，北面的寨子围墙上新开一道门，运输货物会节省不少时间。

阿芹说话很有技巧，她的各种话题非常丰富，没有专门特意提及「寨门」两个字，总是以各种借口，在昆炜毫无察觉情况下，悄然无息引导着他的思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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