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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犹自沉浸在祁冉的话中不能回神，见他作势要将泥人丢开，忙一把抢了过来，护在了手心里。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祁冉好似发现了天大的笑话：「阿胶，何必呢？难道你还沉在戏里，不准备走出来吗？」
呵，曾几何时，我也以为人生就是一场戏，我把祁冉留在了戏里，蓦然回首，发现出不去的，只有我自己。
祁冉想了一下：「那次带你去鹤陀山时，刘应曾催我回府，说的是有东西到，不知你可还记起？」
我向上看，阻住快要流出的眼泪，问他：「你是怎的躲过那些箭矢的？」
我是记起的。回府后，他带我进了书房，看见的是匠人赶工而成的，我的画像。
祁冉捡起台面上的空杯把玩：「那次我得到的确为宝物，是蕃臣供上的金丝软甲，穿上即刀枪不入，我自然不能让你们发现，因此用你的画像以作搪塞。」
只是搪塞。
那日他欣赏画像时的宠溺神情仍历历在目，现在却化成最为尖利的刀子，一刀一刀，将我的心割得鲜血淋漓。
我给自己倒了一杯凉茶，借机揩去嘴角流出的血迹：「刘应也是了解的吧？」
方才我出现在他面前，他毫没对我会说话感到震惊，眼中闪过的情绪，如今想来，定是恨意吧。
「自然，不止刘应和府中的侍卫，我母后也是知晓的。不然，母后怎可能那么快松口，同意让身份如此卑贱的你嫁入太子府呢？」
卑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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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这府中正如所料人人都能演得一出好戏，面对身份如此卑贱的我仍愿笑脸相迎，独将我一人至于股掌，戏耍得团团直转。
「哦，是了，」祁冉思索起来，「有件事我倒要谢你。」
我抿住唇，朝他看去。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我没与府中的女眷说起你的身份，她们仍以为你是我放在心尖上的人。」
「许婵娟是当今宰相独女，凭借她爹滔天权势嫁入了太子府，安分守己倒罢，却凭着一张伪善的脸面，在府中使尽了下作手段，我实在厌她极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母后不同意我将她废弃，我便退而求其次，利用你来达成疏远她的目的。」
「我越宠你，许婵娟就越针对你，我既不用花时间哄她，又能得宰相忠心辅佐，何乐而不为呢？」
原来如此，祁冉对我，大抵可「利用」二字罢了。
我忆起上次许奉仪装病，她手下的丫鬟哀求祁冉多去看她，祁冉却当着许多人的面说：「阿胶让我给她煎药治嗓子呢，哪里有空去看护旁人。」
我当时隐隐觉着不对，现在细想，原祁冉把责任都推到了我头上，许奉仪大概以为是我从中作梗，该恨毒了我吧。
四周恢复了平静。
解毒丸的药效快要过去，我全身慢慢火烧一般，将心上的痛分去了若干，除了半边身子如坠冰窖般寒凉，若咬牙坚持，大约能下地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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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我经过祁冉，将他送我的泥人重新插在最显眼的位置，同时淡淡问他：「你同我说这些，就不怕我告诉楚王吗？」
祁冉笑：「既然愿意告诉你这些事，自然没有再让你出府的打算。」
他起身离去，嘴里唤一声：「来啊，将‘太子妃’的院门关了，一只老鼠都不能放出去。」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笑：「玩物，理应留着渐渐地赏玩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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