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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少女和三味线〗
听见乐器声音的人理所当然不只有泷泽佑也。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在这嗓音忽然响起后，场上即刻沉寂了下来。
「这是啥声音？」有人小声问。
「隔壁房间传来的吧。」有人小声说。
「是三味线。」也有了然人从音色中，判断出了这究竟是乐器。
三味线，日本的传统乐器之一。
虽然其原型为华夏的三弦，但流传到日本又经过若干变动之后，现今的确是日本传统乐器代表之一。
「三味线呀，谁在弹？」
「有些生涩，倒像是新手。」先前指出乐器名称的人说。
三味线吗？
泷泽佑也侧耳倾听着耳边忽然响起的音乐。
三味线音色纯净。让人心神安定。
即便正如那位宾客所说，这弹奏的是有些生涩，哪怕不通乐理的人，也能听出些不流畅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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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泷泽佑也还是觉得动听。
或许该归功于这茶室的环境。
茶室诧寂，三味线清幽，这是绝配。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不对，可能只是手生了，现在明显弹奏得流畅起来。当并非新手。」小声开口的，依旧是那位宾客。
泷泽佑也看了他一眼，他也是这茶会上少见的男宾。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他有些迟疑地，推翻了先前的结论。
这变化的确很明显。
耳边悠扬的旋律，不知怎得，越发顺畅，清净入耳。
「是「祗园小调」。」
在不少时候，三味线都是些优雅好看的艺伎弹奏的。
四周恢复了平静。
故而听见这声音，闭上眼睛，视野前不自觉会浮现出一名女子扶着这三味线，优雅拨动琴弦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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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莫名的，听着这悠扬清幽的曲调，在泷泽佑也的脑海中，这位拨弄琴弦的人，竟然慢慢清晰起来，有了具体的形象：
他想起一张白皙的、惊艳的、像是古寺中一缕清冷的风的侧脸，还有如天光般冷白的眼眸。
是那一开始进入寺院后路上偶遇的少女，她的身姿，总觉着和这耳边清净的旋律很是搭调。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
骤然，泷泽佑也睁开眼睛。
就在这时候，他意识到了一名问题——
原来，之前遇到的那名少女，她竟然不在这茶会上么？
泷泽佑也的眼光在席间认真倾听着旋律的众人脸上扫过，确认着。
而的的确确，没见到那位路上遇见的那名少女。
她的容姿出众，泷泽佑也记得清楚，不至于现在看错。
何况身上的和服，也是不一样。
竟会不在么？
她那穿和服的装扮，还以为也是来参加茶会的，结果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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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让泷泽佑也稍有不解。
可不久，他又不再多想了，静静听着三味线弹奏的「祗园小调」，重新沉浸进去。
一会儿，曲毕。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席间宾客恍然清醒。
「相当好听呀。」
「是我判断错了，不仅不是新手，更何况应该早已弹奏三味线多年了吧？技艺相当高超。」
先前擅自判断的那位男宾第二次改口，又将评价提高了一层。
泷泽佑也认同他的看法。
即便他不懂三味线，可他钢琴入门——他有基本的乐理知识。
从这些共同的乐理知识上能够断定，即便刚开始，弹奏三味线的人的确很生涩，但随着时间流逝，越发熟稔。
特别是最后收尾，更是让人觉着弹奏者定然技艺出色，信手拈来。
「吉田女士，这三味线是谁在弹？」有宾客忍不住了，向着默不作声的吉田治子问。
她这才款款回答：「应当是我先前新收的女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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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弹得当真不错！」
「谢谢。」
——这感谢声并非是吉田治子说的，而是来自另一边。
泷泽佑也和众人一起向着同时看去。
尽管，在听见这声音之前，泷泽佑也其实已经有了预感。
尽管方才路上只是匆匆遇见，她回答的时候，也才回了个简短的「是」，不过，好看的人总是能给人留下相当深刻的印象。
——这句话的依据是他自己。
总之，那名少女轻盈悦耳不比三味线的音色差的嗓音，已经印入泷泽佑也的脑海。
他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出现在众人面前的少女。
她抱着三味线，跪坐在临间和室与茶室的入口，轻轻颔首，向着众位认可的宾客表达感谢。
她低垂着的小脸，依旧看不明晰，窥不见全貌。
但仅仅只是从这上半张脸蛋，低垂的眼帘中，已经能够断定，这的确是位盖世无双的美少女。
路上那惊鸿一瞥，没有判断错。
「小雪。」吉田治子微笑着唤出她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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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田老师。」少女稍稍转过身，依旧低垂着脸蛋，仪态一丝不苟。
「怎么忽然弹起三味线了？」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在临室无聊，看见摆放着的三味线，便顺便学了下如何弹奏，希望没能打扰诸位。」
「怎会打扰？」出声的是那位男宾客，「弹得相当好呀！你学多久了？」
「刚开始学。」
「哈哈。」男宾客笑了两声，只当是谦辞，不再多问。
少女也不再解释。
「说起这三味线。」吉田治子这时候忽然插进来，言道，「其实还是信一送给我的。」
「我父亲？」听到这话，泷泽佑也讶然，视线转头看向吉田治子。
吉田治子露出回忆的神色，思索道：「你父亲当时听说我会弹两首三味线，有次茶会上，就送来了这柄三味线。」
「这样...」
「这我也记得呀。」有一位当时也在场的太太说，「当时泷泽先生是先弹了一首，技惊四座，紧接着又将这三味线送给了吉田老师。吉田老师也来了兴致，当场弹了一首。」
泷泽佑也再次惊讶：「原来我父亲还会弹三味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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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信一是个多才多艺的人呀！」这句话是同时石川优子说的，她的话语中也充满怀念。
泷泽佑也想：原来是这样。
不过这正是这样，相貌出众，家境也不错，又多才多艺，这样的人，才能俘获这群太太的芳心吧？
「说起来，难道信一也不曾将这些统统传授给你么？」石川优子这时候又想起来了，好奇地向着泷泽佑也问。
泷泽佑也想回答「不曾」。
石川优子看见泷泽佑也的嘴型一变，他灿然笑了起来：「我倒是会三味线。」
可话到嘴边，他瞥见石川优子熠熠生辉的眼神，忽然的，他不由得想到了啥。
「咦？」吉田治子震惊了，「泷泽少爷会？」
「自然。」
「那可要展示一下？」
泷泽佑也起身来：「那就来一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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