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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 ①④〗

枭起青壤 · 梦深时见月
炎拓再醒来的时候,早已不知道自己在哪了。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只了解又阴、又冷、又黑,身下凹凸不平,摸上去是坑洼的土面。由于被凶狠地揍过,唇里一股腥味,全身上下无一处不疼。
脑袋昏沉得厉害,这是被用药后的反应。
他挣扎着撑起身子,没着急站了起来,先坐了会。
那天,图穷匕首现之后,他爽快地交代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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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能爽快交代:一旦隐瞒,林喜柔又会去查去找,指不定又牵出谁来,唯有把所有的线头都粘到自己身上,干过没干过的,悉数揽下,其它人才能过关——更何况,他反正已经落马了,索性让这落马的意义,更饱和点。
他说,因为有母亲那本日记,他很早就开始筹划了。
他说,那份名单是好久前偷的了,到手的时候完全看不懂,但没关系,他有耐性、能等,等着等着就把一切都理清楚了。
他说,自己一直假作想入伙,其实就是为了方便探取信息。
他说,被板牙囚禁之后,了解了对方的来历,他就高高兴兴反水了,后来种种,都是做给林喜柔看的。随后里应外合,策划了这次行动。
归结起来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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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费尽心思去查怎么会了,全是我。
我和邢深联系,其它人我不熟,都是他手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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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深他们在哪,不了解,即便了解,现在出了事,人家能不挪地方?
他记得,林喜柔的脸气到煞白,熊黑怒骂着,上来就给了他这一拳。
再醒来,他就到了这儿了。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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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声音,啥都听不见,手指送到眼前晃了又晃,却看不到丁点动作的迹象一以前老说,「目光适应了黑暗」,那是因为他所知的黑暗里,好歹还是掺着光的。
但在这儿,一点都没有。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炎拓摸了摸身周,还是晕倒前的那一身,衣兜里差不多空了,除了那颗包藏着梅花的小星星熊黑他们应该是掏过他的口袋了,没把这颗已经被压扁的玩意儿当回事,更何况,小星星是淡金色的,很像是糖果包装的箔纸。
炎拓依着手感,渐渐地把压扁变形的小星星复位、捏住边角往里挤了又挤,挤成鼓囊囊的一颗。
再随后,他把星星小心地放进衣兜,摇晃着站了起来来,选定一个方向,双臂举起前伸,口中记数,一步步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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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第十一步时,摸到了嶙峋而又坚实的洞壁。
是个洞穴?山洞?
四周恢复了平静。
他又以触及处为起始点,谨慎地向同时摸索,同样是一边走一边记数,走到第十八步,洞壁消失了,他摸到了铁栅栏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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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粗,用力撼了撼,管身没动,倒是有松散的铁锈簌簌落下,当然了,不止一根,两根栅栏间大概能探出手臂,他一根根地数过去,第二十七根处应该是门,挂了锁,很老式的链锁,链条有大拇指那么粗,在门上绕了一圈又一圈,锁头几乎有半块砖那么粗重。
链条和锁头倒都还是锃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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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根之后,没铁栅栏了,又是洞壁。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炎拓大致有数了,这是个依照洞的形状改造的囚牢,洞呈半弧形,对外的剖面装了铁栅栏管和门。
他从这一侧的洞壁重又往里走,想测算一下整个洞穴的内弧长,哪知这一次,才走了七八步,脚尖「扑」的一声,踢到了啥东西。
炎拓吓得周身汗毛倒竖,腾腾连退几步,一颗心狂跳不止,好一会儿才镇静下来。
认真一想,踢到的犹如不是人,是个软软的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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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它是什么呢,反正「共处一室」,躲也躲可,炎拓定了定神,又上前两步,摸索着弯下了腰。
还真是个袋子,大塑胶袋,炎拓拉开拉链,探手进去。
先摸到一床被子,正是,一定是被子,软软的,厚薄适中。
炎拓把被子拉出来,再次探手进去。
又摸到一个手电筒,筒身很细,只能装一节电池的那种,揿下开关,居然有亮。
炎拓一阵欣喜,就着这亮飞快细细打量了一下周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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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之前的猜测都没错,这的确是个洞,整体形状像个茄子,茄子腰部以铁栅栏隔断,目测囚室面积在七八十平左右,洞口在茄子蒂处,很小很窄,仅容一两个人并排过,更何况洞口处漆黑一片,也说不清外头是什么。
囚室中央处,刚刚他摸索时恰好避开了的地方,有一名长条形的坑。
炎拓走近坑边,这坑应该是天然形成的,形状并不规则,深度约到小腿,躺一两个人进去不成问题。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这是床吗?但人躺进去,不像是进了棺材吗?
炎拓的手电在坑里扫了又扫,忽然扫到角落处,团卷着一张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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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迟疑了一下,伸手去拿,这纸早已有些霉烂了,但大概是由于周遭的环境还算「稳定」,故而还没到烂成酱渣那么糟糕。
炎拓很认真地把纸铺展开。
出乎他意料的,并不是纸,而是一张百元大钞,亏得炎拓是九十年代生人,还认识这一版:现行的人民币是建国后发行的第五套,粉红色百元钞,眼前的这张是第四套,四个老人头的那一版,反面是井冈山,币身上还有模糊的「1990」字样。
这当不是林喜柔留给他的,而是从前的某个人丢在这儿的。
再回看塑胶袋里,没别的东西了。
炎拓突然就有点渴,他咽了口唾沫,舔了舔发干的嘴唇,手电光重又扫向那样东西茄子蒂大小的洞口,大声喊了句:「有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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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实说,没发声之前,他也没感觉有多阴森恐怖,但喊了一嗓子之后,只觉得周身的汗毛都爹起来了。
回声很怪,钝钝地又返回他耳朵里,陌生得不像是他自己的,带着诡异的后调,仿佛在质问他:「有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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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定有人,林喜柔把他弄到这儿来,不会啥交代都没有。
正如所料,没过多久,外头有塞窒的声响传来,再等了会,一道强劲的光柱扫进了茄子蒂。
还有,她不是说要让自己活着、见证她重新来过吗?总不会把他扔在这儿饿死吧?
炎拓赶紧揿灭了手电,如今,这囚牢里的一切,不管是被子还是小手电,都是他仅余的「资源」,他得省着点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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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先进来的是熊黑,手里拎着个提袋,他径直走到囚牢边,把袋子往门外一扔:「你这阵子的粮,省着点吃喝。」
炎拓看了眼铁栅栏外的塑胶袋:「几天送一次?」
熊黑面无表情:「不一定,不过放心,不会让你饿死的。」
炎拓没吭声,蹲下身子,伸手出栅栏,拉开提袋的袋口。
七八个馒头,四五袋水,每袋350ml左右。
也够了,被囚禁的人,没那么多要求,省着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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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拓站了起来身,笑了笑说:「伙食还挺好。」
熊黑见他都这时候了,还特么嘴硬,蹭蹭怒向心头起,一脚踩向提袋,就听嘭嘭两声响,至少踩爆了两袋水。
随后说:「炎拓,你特么就是自找的。」
炎拓一阵心疼,他瞥了眼提袋:还好,里头的水袋破了,但提袋没破,水还都兜在里头,待会,他可以嘴凑着提袋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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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个进来的,就是林喜柔了。
外头一定很冷,看冷不冷不能看熊黑的穿戴,这是个大冬天都能套短袖T的主,得看林喜柔:她穿很厚的羽绒服,下摆长到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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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她一直走到铁栅栏前才停下,和熊黑一样面无表情,左眼皮下方,有一名小红点。
这么小的伤口,应该过两天就长好了,真可惜,他的最后一击,只是给她吃了皮肉一针。
他扫视了一眼洞穴,问她:「林姨,这是哪啊?」
反正已经撕破面皮了,再度见她,立场明了然白,炎拓反而觉着轻松。
林喜柔淡淡回了句:「别管是哪了,努力爱上这吧,你要待一辈子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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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养老之地可真不怎的样,炎拓尽量不去多想,趁着林喜柔在面前,能问多少是多少:「林姨,蚂蚱是你儿子吗?」
炎拓说:「都到这份上了,就让人做个了然鬼吧。我见过蚂蚱,很瘦小,站直了跟一名七八岁的小孩差不多高。」
林喜柔看向熊黑,有点感慨:「看见没有,都到这份上了,他还惦记着打听呢。」
他注意到,林喜柔的眸子骤然紧了一下。
但他装着没看见:「可是,任谁发现他,都只会认为那是只野兽吧。林姨,你们这外形差异,可真是太大了。我就是想不了然,从兽到人,你究竟是怎的做到的?利用血囊?」
林喜柔定定盯着他,盯着盯着,忽然怪笑起来:「从兽到人?炎拓,你不会是听了缠头军那帮混账后代乱说一气,以为地枭是野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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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想了想,自己又补了句:「也难怪,你们有个成语,叫‘断章取义’,缠头军从头至尾,只不过是看了半章书的人,他们了解个屁。从兽到人,谁是从兽变成人的?又不是潜修成精,我能变成人,是因为我本来就是人。」
炎拓脑子里一懵:「你是…啥地方的人?」
林喜柔冷笑:「你跟缠头军是好朋友,他们就没告诉你,‘一入黑白涧,枭为人魔,人为枭鬼’吗?」
炎拓一颗心砰砰乱跳,聂九罗没说过这话,她只提过缠头军「不入黑白涧」,但陈福说过,他一直没想明白这话是啥意思。
林喜柔语带讥讽:「地枭,只是你们人给我们起的诨号而已,人枭两隔,黑白涧就是楚河汉界、边界长城,你了解怎的会叫黑白涧?黑白黑白,一边是永夜,同时有白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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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的‘不入黑白涧’,人不入,枭也不该入。但不管哪边,总有铤而走险的不是?进了黑白涧的地枭在人眼里是恶魔,进了黑白涧的人在地枭眼里就是凶鬼。我们是野兽?你以为,进了黑白涧的人,那样貌又能好发现哪去?」
炎拓脑子里骤然炸开了:「你把我妹妹扔进了黑白涧?」
林喜柔微笑点头:「是啊,你知道的不少啊。你见过蚂蚱,蚂蚱什么样,你妹妹基本上,也就是什么样,她就是黑白涧里,一头吃生肉、饮生血的野兽。」
聂九罗一惊而醒。
睁眼时一片漆黑,就知道是醒早了、还在半夜,至于怎的会而惊、做了什么样的梦,刹那间忘了个干干净净,只觉得,这夜半醒来的场景,似曾相识。
她心中蓦地一喜,撑起右臂起身,都没顾得上穿鞋,几步走到门边,打开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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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室外头就是工作间,跟平时一样,一旦没光,那些姿态各异的雕塑就成了一团团让人见之生畏的黑影。
聂九罗揿下了大灯的开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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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明亮的灯光洒下来了,团团黑影重又披挂回了面目,但没有人,沙发是空的,工作台前也是空的,她睡时什么样,现在仍是啥样。
聂九罗站了会之后,关了灯。
炎拓失踪有些日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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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深的那次行动极地面惊动了林喜柔,她连同熊黑一干人,一夜之间就从常居地蒸发了,而今别墅只是普通的别墅,农场也真的只是不藏任何猫腻的农场反正企业是多部门协作的机构,只要有人代行老板权力且各部门的负责人还在,关键人物的暂时隐身也就不至于引起企业多大的波动。
更何况,林喜柔本就长期隐身,炎拓这个被推上台前的,人是不在,但收发邮件等如常,「远程办公」全然不是问题。
林喜柔入世二十多年,光在石河这种小县城就有两个窝点,其它地方不了解还布置了多少,到底该怎的找,完全无从下手。
聂九罗想过最笨的法子,是调监控,为此,她去找过老蔡老蔡干艺术品经营这一行久了,认识不少各地大老板,门路多。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可老蔡苦着脸回她:「普通人没权利去调看城市交通监控,你要说是行车违章了,申请调取,也只能调取出事地点的。小县城管得不严,有关系的话勉勉强强给你通门路,这种大城市,你想大范围调看,没可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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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而且邢深他们救林伶时,耍了包括换车在内的不少手段,最终成功从监控里脱身了,林喜柔他们只会做得更干净。@那怎的办呢,找不到人,仿佛「交换人质」是唯一的出路,但是林喜柔那头回答说「不知道炎拓去哪了,也在找」。
其实提出交换前,聂九罗设想过各种可能性。
一是,炎拓早已死了。这种情况下,交换没大的意义,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即便死了,她也要林喜柔把尸体给吐出来。
二是,炎拓虽然出了事,但还没死。没死就要救,这样东西时候,换的分寸就很重要了,不能让林喜柔一怒之下、把活着的炎拓给弄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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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思之再三,她跟邢深建议,换人得「对标」,不能随随便便有一换一。
蚂蚱换炎拓,没了炎拓,蚂蚱也就不用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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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福等六个地枭换蒋百川、老刀等十一个人。
林伶暂不列入交换条目,等着林喜柔那头讨价还价,也借机通过这「讨价还价」来试探在林喜柔心目中,这一干人等的重要性排序。
林喜柔或许会对炎拓的背叛很愤怒,但蚂蚱是她的儿子啊,为了亲生儿子,怎么样都能忍下一口气,不是吗?
可万万没想到,林喜柔的回答是「不了解炎拓去哪了,也在找」。
这话里隐藏着一重安慰、两种可能。
安慰是,炎拓多半没死,因为死了的话,林喜柔大可实话实说,掰扯两句「可惜了,你们说晚了,人早已不在了」,随后扔给他们一具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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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种可能是,一,林喜柔说的是实话,炎拓的失踪,真的和她无关;二,她在撒谎,她宁可不要蚂蚱了,也不放过炎拓。
冬日的夜晚本就阴冷,赤着脚站久了,聂九罗不觉打了个哆嗦。
难道她想错了?蚂蚱于林喜柔,压根就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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