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转到主要内容
趣读在线阅读

〖11 ⑩〗

枭起青壤 · 梦深时见月
天早已全黑了。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车内开了前侧的阅读灯,昏暗的冷光调,微微泛荧蓝,高处路道连过路车都少有,细长身条的野麻丛丛纵纵,把车子裹在中央,带出深重的隔世感。
炎拓拈着那个手压式注射针筒,翻来覆去,看了有一会了:那样东西叫板牙的村子让他捉摸不透,真是自己倒霉、碰巧进了一名贼村吗?可要说是冲着他来的……
真是荒唐,他从来没去过那个村子,连这样东西市,都是生平头一遭来。
聂九罗坐在一边,不声也不动,只偶尔伸手、拈拨左腕上的螺纹手环,环身相擦相碰,发出极细碎的轻响。
​​​‌‌​​​
这声响引起了炎拓的注意,他看了一眼聂九罗:「你是干什么的?」
***
炎拓的运气还算不错,那老头即便将注射针筒插进了他的后颈,却没来得及推入太多针剂,他得以争取到片刻的清醒:最要紧的是妥善隐藏自己和这辆车,被这村子的人追上、晕在半路或是被警察发现,后果都不堪设想。
故而车子上路之后,他尽量选择没有摄像头的偏僻路道,随后相中了这片野麻地——野麻是高杆作物,杆身足以没过并遮蔽车子——开进野麻地之后,他还特意拐转了好几个弯,停在最深处。
一般的司机都要赶路,来去匆匆,八成都不会注意到这里「撞过车」,即便注意到了,也少有那样东西闲情过来查看,而过来查看的,要么是真热心,要么是包藏祸心。
起初,他以为自己是遇上热心人了,留下聂九罗,是由于她发现了不该看到的,但再一想,这路人出现的次数,有点太多了。
​​​‌‌​​​
尤其是在他被攻击之后,第一名找过来的,竟是她,更何况,她的临危表现也出人意料——老金钱固然是被她用借口支走的,但若是不是她表现得那么自然,老钱也不会走得那么痛快。
知人知面不知心,谁知道她是不是那个板牙村放出来追咬他的狗呢?
阅读提示:请勿转载本站内容
聂九罗说:「我手提电话上有微博,实名认证,也有微信,都在上头了。」
她觉着这个炎拓,并不穷凶极恶:真正凶残的人,早一枪一名,把人撂倒在野麻地里了。他肯让老金钱走,其实释放出一名相对温和的信号。
炎拓拿出手机,用她的脸解了锁,先点进微博看。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
看不出来,她是做雕塑的,还小有名气,博上有几十万的粉,这微博是工作相关,展示的都是作品,炎拓即便是外行,也看得出她的作品很有个人风格,细腻处带妖冶,温情处渗凉薄,剑走偏锋得恰到好处。
他一张张点进了看,不时放大:「都是你塑的?」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聂九罗嗯了一声。
炎拓沉吟了一下,蓦地去拿聂九罗的手。
聂九罗一怔,下意识缩手,可慢了一步,炎拓的指腹从她掌心一路摩挲、拖过指腹,力道很轻,若有若无的触碰,却激得她小臂微微发麻。
​​​‌‌​​​
「你手不粗啊,做泥塑是手工活,手指一般都粗糙。」
聂九罗微蜷了手、笼住掌心:「注意保养、肯花金钱,手粗不到哪去。」
四周恢复了平静。
这倒也是,手是女人的第二张脸,现在的朝气姑娘,但凡经济允许,在保养上都不会吝啬。
收藏本站追更方便
炎拓继续翻看微博,雕塑是个功夫活,她的作品并不多,只翻了十多页,就已经翻到了两年前。
有认证,有作品,基本做不了假。
​​​‌‌​​​
他说了句:「塑得还挺好看。」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聂九罗的微信好友不少,工作伙伴为主,也有家政、快递、护肤美甲,炎拓大略望了望,了解了不少事,比如她有个住家阿姨叫卢姐,上一条消息是上周的,问她白米虾是盐水煮还是爆炒;比如她院子里种了不少花和树,花匠两周去一次,处理普通人应付不了的虫害叶病;再比如她有尊作品,三年了都没完成,对接的那样东西老蔡发牢骚说「三年了,你好意思再拖吗?这生孩子生快点,三年都三四个了」。
然后退出来,又点进微信,聂九罗微拧了下眉,觉着隐私被触犯到,再一转念,反正也没啥隐私。
炎拓觉得这样东西老史说话还挺严谨,三年三四个,充分考虑到了生双胞胎的可能性。
他正要说话,机身微微一震,有新的消息进来。
​​​‌‌​​​
不是短信,也不是微信消息,炎拓退回主界面去看,才发现她竟有个「阅后即焚」的app,点进去一看,发信人叫「那头」,消息以信封的形式折着,不显示。
聂九罗也看见了,没吭声。
炎拓点开消息。
——第八天,拜第三尊小金人,平安。
十秒一到,消息自动焚毁,屏幕上赤焰腾腾,逼真得仿佛人的鼻端都能嗅到烟火气。
「这又是谁?」
好戏还在后头
​​​‌‌​​​
聂九罗说:「一个朋友。」
「什么朋友,不能正常联系,要用这种阅后即焚的方式?」
聂九罗没好气,忍了又忍,转向炎拓,粲然一笑:「我男朋友,有老婆,所以大家日常沟通都很谨慎,尽量不留下记录。他这两天进山拜神,被大师领着去拜保佑人发财的小金人。山里状况多,我要他每天给我报平安——炎先生,你留我聊聊,大家聊重点,这种个人隐私,是不是能尊重一下?」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炎拓淡淡回了句:「你说一句当人小三我就懂了,不用解释这么详细。」
炎拓不动声色:「聂小姐,大家无冤无仇,我不想拿你怎的样。但你发现了不该发现的,放你走,我也不放心。」
​​​‌‌​​​
特么这不是你让解释的吗,聂九罗问得直接:「你要聊聊,该聊的都聊了,你聊得满意吗?我能走了吗?」
聂九罗答得很快:「我就一普通人,不想惹事。我啥都没看到,不会对外乱讲的。」
「你拿什么保证?」
「我可以立字据。」
炎拓说:「立字据,你违约了,我还能拿着去法院告你?」
看来立字据是行不通了,发毒誓啥的多半也白搭,聂九罗把球抛回给他:「那你想怎的样?」
​​​‌‌​​​
炎拓答非所问:「聂小姐,雕塑得费不少时间功夫吧?」
聂九罗摸不准他用意,无可无不可地嗯了一声。
故事还在继续
「出一名得小半年?」
「看情况吧,可长可短。」
「很挣钱?」
怎的着,难不成他还想入行?
​​​‌‌​​​
「聂小姐,我也没想好要拿你怎么样。要不这么着,先去我那住一阵子,不耽误你工作,反正都是塑东西,在哪不是塑啊?」
聂九罗好一会儿才开口:「软禁啊?」
「话别说得这么难听,塑好了我买下,你接了单,挣到钱——我包吃包住还付你酬劳,是你衣食父母,怎么能叫软禁呢。」
聂九罗语带讽刺:「不能和外界联系?」
「你们搞创作的,为了工作专注,不是经常要闭关吗,用不着联系,省得分心。」
聂九罗差点气笑了,这姓炎的可真是能说会道啊,舌头吧啦吧啦往外冒莲花,绑架软禁叫他说得这么清新脱俗。
​​​‌‌​​​
「炎先生,我这个人,好请不好送啊。」
「没关系,我送人有一手,你喜欢的话,送到西也没问题。」
「送到西」这话都出来了,她再叽歪就显得不识趣了,再说了,本来也不是地位对等的谈判,聂九罗倚回靠背,无所谓地转头看向前方:「枪在你手里,你说了算。」
炎拓看了她一眼,她侧着脸,连面部的轮廓线都写着无所谓,睫毛很长,承着车顶灯洒下的微光,睫尖泛亮。
全文免费阅读中
带着她是个累赘。
但她这表现,放她走,他还真不敢冒险。
​​​‌‌​​​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
炎拓车出野麻地,就近兜了一圈,选定了一户家庭旅馆。
看中这家,是因为它位置偏,生意淡,说生意淡都是抬举它了,压根就没客人:车子开进去的时候,只院门处拴着的狗汪汪叫了几声。
旅馆本身也简陋,自搭的大场院,正面铁门,另三面平房合围,中间的院子停车。
炎拓要了最角落的那间。
​​​‌‌​​​
聂九罗全程配合:这儿不具备求救的条件,她唯一瞥见的人是开旅馆的老头,六十多了,佝偻着腰,不住咳嗽——这还不够炎拓一拳的。
炎拓先把聂九罗带进屋,反剪了手、拷在洗手间墙角一根竖向的废弃水管上,又爬高关死了高处的透气窗,这才又折回车上拿行李。
普通的行李都放在房里,但有两件送进了洗手间,一件是装孙周的帆布袋,另一件是那样东西向来搁在车后座的行李箱。
帆布袋好理解,毕竟里头装着人,但行李箱怎的也会搬进来呢?
……
炎拓再进洗手间的时候,已经换了一身衣服,沙色防水中帮靴,黑色的帆布作训裤,裤子后兜塞了双全指护掌手套,上身套了件圆领中袖的速干面料黑T,聂九罗坐在地上,因为是仰视角,看他分外有压迫感。
翻页继续
​​​‌‌​​​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这不像是准备「洗洗睡了」的装束,聂九罗问了句:「要出去啊?」
炎拓嗯了一声,拧开水龙头捧水洗脸,台盆很浅,水花不断溅出落地,脚下的瓷砖本就脏污,经了水,更显狼藉。
聂九罗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念。
这人要出去,当然是好事,绑匪不在,肉票自救的概率会更大,怕就怕他给她来一针让她昏迷……要么,待会他给她用药时,她就说自己从小就对医用麻醉剂过敏、搞不好会有生命危险?
他未必信,但也不敢不信吧?毕竟一条人命呢。
​​​‌‌​​​
水声停了。
炎拓扯过毛巾擦手,边擦边走到行李箱边,靴头磕了磕行李箱的箱侧:「醒着吗?」
这是个硬壳框架箱,非拉链,铝框卡扣设计,靴头硬挺,磕上去砰响。
聂九罗头皮一麻。
啥意思?他对行李箱说话、还问「醒了吗」,行李箱里,装的居然是个人?
这从小缺爱的变态男人也真是绝了,帆布袋里装一个,箱子里也装了一个。
​​​‌‌​​​
静了会,箱子里传来轻微的「哧啦」声,那是指甲在抠磨箱身。
炎拓蹲下身子,磨转密码,随后一把掀开箱盖。
本章节未完,请继续阅读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这一回,聂九罗的头皮不只是麻,简直是在痉跳了。
箱子里居然盘卧了个男人,箱子虽是大尺寸,但相对于一个大块头的成年男人来说,还是逼仄了些——聂九罗都说不清他是怎么把自己的身子拗进去的——他的皮肉死死抵住箱子四壁,硬把一名人形拗成长方体,以至于像个融化的皮冻,头不在头的位置,脚也不在脚的位置。
他后脑朝上、脸朝下埋着,含糊地应了一声。
​​​‌‌​​​
炎拓说:「我有事出去一趟,孙周,还有这个女人,你要看好了,别出岔子。」
聂九罗心内凉了一截:还以为炎拓一拖三、箱子里又是个肉票,现在看来,竟然是他同伙。
真会玩,把同伙塞箱子里,她想起前一晚自己在酒店大堂速写时、炎拓拖着滚轮箱进来时的场景。
原来当时那口箱子里,蜷着一名人啊,难怪要放后车座,确实是「金贵东西」。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那人又嗯了一声,还是没动。
​​​‌‌​​​
炎拓皱眉,伸手去拨他肩上:「你是长箱子里、不准备出来了?」
不拨还好,这一拨,那人身子一阵发颤,头拼命往箱子角落里钻。
炎拓心下生疑:「狗牙,你出来说话。」
炎拓没吭声,他盯着狗牙的后脑勺看,经过一天的闷盖,箱子里有点腥,还有点臭。
本站内容每日更新
狗牙含混地回了句:「一路颠,又撞车……我难受,歇会再起来。」
顿了会,他抬起手去,一把揪住狗牙的后颈肉,硬生生把狗牙的脑袋拎了起来。
​​​‌‌​​​
聂九罗脑子里嗡的一声,险些叫出声来。
这样东西狗牙,就是她在窥视镜里发现过的那个丑男,可,他现在跟之前,长得不太一样了——他的左眼窝,早已被戳成了个发黑的血窟窿。
上一章 ☰ 目录 后一章 →
读者都在看
同类好书推荐
推荐作者
夜风无情夜风无情伴树花开伴树花开墨墨是墨爷墨墨是墨爷弥煞弥煞雁鱼雁鱼千秋韵雅千秋韵雅武汉品书武汉品书鱿鱼不睡觉鱿鱼不睡觉时光沙时光沙笑抚清风笑抚清风第三年蝉鸣第三年蝉鸣吞鬼的女孩吞鬼的女孩不吃西瓜皮不吃西瓜皮玉户帘玉户帘青梅不是竹马青梅不是竹马羽外化仙羽外化仙青云灵隐青云灵隐团子桉仔团子桉仔普祥真人普祥真人东方亮了东方亮了鱼不乖鱼不乖只是一只咸喵只是一只咸喵东家少爷东家少爷商玖玖商玖玖水彩鱼水彩鱼柠檬白昼梦柠檬白昼梦清江鱼片清江鱼片皎月出云皎月出云起床打更了起床打更了北桐.北桐.李美韩李美韩随风的叶子随风的叶子牛奶灌汤包牛奶灌汤包小抽大象小抽大象鬼门生,小匏鬼门生,小匏季伦劝9季伦劝9姑奶奶很火大姑奶奶很火大砖石局部砖石局部职高老师职高老师真熊初墨真熊初墨小雀凰小雀凰爱思考的宇少爱思考的宇少迦弥迦弥代号六子代号六子大头虎大头虎绿水鬼绿水鬼喵星人喵星人北国风光清风来北国风光清风来仐三仐三木平木平
趣读在线阅读
首页 玄幻频道 修真 武侠 都市生活 军事小说 悬疑推理 二次元 网络小说作者 人物图鉴 已完本 连载 小说热度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