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4章临渊慕鱼〗

每个地方都有一些很特别的存在。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在大山之中，长老会便是这样一名存在。

当初何处大历经艰辛开辟这片山峰，随后陆续收留一些人才，任时间穿梭打磨，才有大山如今的模样。而人多的地方就会有纷争，有矛盾，甚至是激烈的仇杀，因此长老会便诞生于某个阴沉的黄昏，从此逐渐主宰起大山的命运。

大长老方谢晓，也就是独飞鹤的师父，如今第六峰上辈分最高的人。王石进山后，除去那次大殿论道，便再也没见过这位老者。从他人口中，他了解这位老者性情平和，当年从别有峰后山洞里出来，便直接进入长老会，一年又一年，如今已是山里说话分量最重的人之一。至于在武道上，当日在大殿中王石早已领教过那一袖之威。

他隐隐觉着，若是按照独飞鹤的标准来评判，大长老恐怕早已迈过意动的制约，慢慢摸到天人合一的门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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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长老，姓名不详，年龄不详，甚至于性别，也是众说纷纭，有人说是男的，有人说是女的。之所以会出现这个情况，是因为这位来自第四峰的巧匠十分神秘，即便是在山中也是神出鬼没，而且据席九九所说，二长老已经转身离去大山很久，去向不明，留在山中唯一的痕迹，便是亲兄弟张小凡。

三长老便是那位长着鹰钩鼻的老者，名叫萧髯，一身硬功在开门峰上首屈一指。

五长老张有财，原本是第二峰上首饰铺的老板，由此可知，在诸位长老中，他是武道修为最弱的一个人，偏偏此人性情暴烈，总会做出一些令人啼笑皆非的事情。

六长老席先生，这样东西出身于第三峰、性情古里古怪的中年男人，既是王石的老师，也是一个将自己掩藏在迷雾中的高手。

王石如今想来，当初席先生出现在尚书府，恐怕不是王粲的邀请那么简单。很显然，由于某种自己还不清楚的原因，席先生早就选择了自己，如今更是把大山中最特别的一股力道交到自己手中。

当然，想要将这股力道便成自己的，是难度很大的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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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石并没如席九九想象的那般，急匆匆地去找长老们商量，此刻他头上戴着一名草帽，手中握着一根竹竿，望着面前平静的湖面，神情淡然地想着心事。

「嚯，好家伙，这次你可别想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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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小凡双手握着手中的竹竿，兴奋地说着。

看着那条丝线在水面上划开一道痕迹，然后牵着竹竿向远处移动，张小凡手腕用力一甩，一条鱼儿便破开水面，扑腾着甩开无数水花，然后被摔在了草地上。

张小凡将大鱼抓进身边的木桶里，重新上好鱼饵，坐在草脚下等着下一条鱼儿上钩。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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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觉得钓鱼很无聊？」

王石淡淡含笑道：「还行。」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张小凡白眼一翻，道：「老子都钓到六条鱼了，你那边连条鱼毛都没有。」

「那说明你技术好。」

「少拍马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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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石微笑不语，他感觉到手中的竹竿在颤动，紧接着一股强大的力量在往天边拽着，想要逃离鱼钩的控制。

「看样子是条大家伙啊，你行不行？」

四周恢复了平静。

张小凡在一旁焦急地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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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石没有理会他，而是任由水面下的鱼儿挣扎着，只是当丝线被拽的绷直时，才会带动大鱼朝除此之外一名方向。如是多次后，王石感觉到鱼儿的挣扎逐渐无力，才用力一甩，登时一蓬水花便在水面上炸开，一条大鱼临空飞了出来。

「真大！」张小凡瞪大眼睛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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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石钓上来的这条鱼着实很大，张小凡之前钓的六条鱼加起来还没有这条大鱼一半大。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不钓了不钓了，老子饿得前胸贴后背！」

他同时嘟囔着，一边引火将旁边早已准备好的木柴点燃。

张小凡年纪不轻，如今也是四十多岁的人，但行事谈吐还是像孩子一样，无所顾忌又自由自在，即便是和比他朝气太多的王石在一起，也没有丝毫大山前辈的架子。

接下来自然是王石的表演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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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熟练地将鱼宰杀洗净，随后去鳞取肚，接着便是插上树枝在火堆上烤着，至于那条大鱼，则被他扔在木桶里养着。

「我一开始就该不由得想到，既然席先生是长老，代表大山去上京选人，那怪先生自然也是长老。」

王石口中所说的怪先生，便是进山后将段阿牛带走至今不知去向的那位怪客，他是四长老，来自于第五峰，那个充满各种怪人的地方。

「若是不是老怪，我怎么会知道你还有这样一门手艺？」张小凡望着王石手中逐渐变成金黄色的鲜鱼，盯着他在鱼身上渐次洒下调料，咽着口水言道。

当初在来到大山的途中，王石曾经在怪客面前展露了一把烧烤的手艺，想不到他还记得，并且告诉了张小凡。

「怪先生在哪里？」王石目不转睛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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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名好地方，但我答应了他，不能告诉你。」

「为什么？」

「由于他很宝贝那样东西呆小子，现在正抓紧时间教导他，更何况他了解你和那小子之间的关系比较特殊，不想你出现打扰，耽误那小子的修习进度。」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阿牛……他过得还好吗？」

「他很好，而且修为进展一日千里，现在你恐怕不是他的对手了。更何况这小子很懂事，还托我跟你问好，嘿，朝气人真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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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完张小凡简短的几句话，王石沉默着，可是脸上洋溢着温暖的笑容。

他在心底向来将段阿牛看做自己的兄弟，如今了解他过得很好，更何况武道修为进展迅速，那就足够了。

「别发呆，鱼都被你烤焦了！」张小凡见王石有些出神，便大声埋怨道。

「急啥，你不懂这里面的诀窍。」王石毫不客气地斥道，奇怪的是张小凡并没有丝毫不爽的意思，只是望着火堆上的鱼儿，慢慢流出了口水。

片刻后，王石将烤好的鲜鱼递到张小凡的面前，言道：「尝尝。」

这鱼即便外表看起来有些焦了，但是张小凡一口咬下去，里面鲜嫩的鱼肉早已渗透了调料的香味，吃在嘴里既滑嫩又香脆，让张小凡眉眼间都笑开了花，那两道标志性的半截眉也变得柔和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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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石坐在他对面，耐心地等他吃完烤鱼，揉揉眉心，道：「你觉着这件事有多大的把握？」

「哪件事？」张小凡擦擦嘴，意犹未尽地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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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那些人带出山洞。」

张小凡一听，甚是为难地摇头道：「不可能成功。」

王石面不改色，举起一根手指道：「一百条烤鱼。」

「可这件事真的很难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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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他说完，王石又举起一根手指道：「两百条。」

「办法也不是没有」，张小凡舔舔嘴唇，下意识地抬眼盯着王石言道：「只是天天吃鱼，难免会腻的啊……」

「三百次，吃啥任你选。」

「五百次！」

「三百五十次，不干拉倒。」

「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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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等。」王石忽然沉吟道。

张小凡面色一变，愤怒道：「你想反悔？」

「我还有一名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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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小凡警惕地望着他道：「啥条件？先说来听听。」

王石一脸柔和的笑容，对张小凡言道：「张叔，那天你说我的内家心法太糟糕，根本发挥不出拂云散手的威力，可现在席先生又不在山里，我想你修为早已过了天人之境，帮我这样东西忙当不成问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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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张小凡望了望手中的鱼骨架，皱眉想了半天才言道：「这样东西条件倒也不离谱，但是，你确定真的要这么做？」

王石疑惑道：「难道还有啥风险不成？」

张小凡无法道：「你真是一个白痴，难道你不了解，如果要想修习新的内家法门，那么你现在的一身修为就会被废掉？」

王石心头一震，他一直忽略了这样东西问题。

每个习武之人，一开始对于内家心法的选择都会十分慎重，由于这是修习武道的基础，是将天地元气纳入体内的方式。只有修习内家心法之后，体内才会形成脉络，继而将力量归纳到一起，储藏在腰后的气门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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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家心法千变万化，只要能将力道引入到脉络中，就可以任意选择使用的力量的法门。

可内家心法不一样，这样东西世界上绝大多数人一生都只能选择一种。

注意到王石脸庞上的神情变化，张小凡了然这个朝气人在想些啥，便好意提醒道：「你现在修习的内家法门虽然不算顶尖，比不上大乘心法那样的法门，但也有可取之处，故而我不建议你冒险。」

王石没有说话，而是想起了那次和席九九的交手。

斩光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大的依仗，可若是只能持续半个时辰，那若是碰上超一流高手，自己又如何应对？难道打一会就跑？

可如果要学习新的内家心法，那样会冒很大的风险，搞不好自己会变成一个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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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这种两难境地，究竟该如何抉择？

小湖畔，草地上，两个人静默无声地坐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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