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0章悟〗

云图 · 金枪小王子

若是你能活着从灭威大阵里步出来，那这本书就交给你。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这是席先生的原话，由大长老转述。

王石接过大长老递过来的册子，薄薄的书在他手中显得很轻，可他心里的担子愈发重了。席先生既然这般看重他，那交待下来的书里自然会有很重要的东西，仅仅是从一旁独飞鹤略带羡慕的眼神里，王石就能品出这些意味。

「这本书里是什么？」

「打开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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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石依言掀开这本书的空白封面，露出里面的内容，第一页上只有四个字：五气朝元。

「内家心法？」

「不错，你之前形成的脉络早已被灭威大阵彻底毁去，故而现在体内没有任何力道存在，如今再潜修这门心法，不会对你的躯体造成任何反噬。」

「原来席先生让我进山，就是要我修习这门心法。难怪之前在上京，他从来不对我之前修习的内家心法做出点评，恐怕他早就有了这份心思。」

方谢晓点头道：「孩子，今日我将这门功法交给你，希望你能早日悟透其中诀窍。」

「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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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了解手中书里记载的必然是极上等的功法，王石并没有因此而兴奋地失去理智，由于他了然一个道理，获得的越多，那相应要承担的责任便越大。他不是一名胆小怕承担责任的人，但在这之前，他必须要弄了然，自己究竟要承担啥样的责任。

所以在打断方谢晓的话之后，王石沉声问道：「大长老，虽然我现在很需要这本内家心法，然而无功不受禄，我还是想弄清楚，这本书背后究竟意味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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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独飞鹤听到这句话，忍不住转过脸去，脸上神情十分复杂。

方谢晓呵呵一笑，感叹息道：「真是一个小心的孩子。这些事本来就要告诉你的，不管你问还是不问。前面我说过，有一件事对大山很重要，而我和你师父，都觉着你来做很合适。你手上这本书，是在四年前出现在世间，然后你师父历尽艰险，才从各路高手中抢过来，故而它很珍贵，而我也不希望你浪费老六的一番心血。」

「是从其他六处的高手手里抢来的？」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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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猜测是正确的。每隔七年，天下七处就会派代表齐聚一名地方，每次都会有若干出人意料的惊喜，四年前这本五气朝元心法现世，老六力挫其他地方的高手，将其带回大山。」

「七年一次的聚会，在啥地方？」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无为山。」

大陆中央高达万丈的无为山？那处现今还有环山十国，作为当世三大国度之间的缓冲地带，更重要的是，那处曾经是前朝的都城，只不过当时一把火无名烧起，将那些壮丽的殿宇都烧成了废墟。

「七年之约因何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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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谢晓长叹息道：「说来话长，这样东西聚会起始于何时并没有明确记载。当初何先生发现这片大山后便定居下来，直至离世也没步出过大山，我想在那段时间里，当有人破境天道的限制，达到更高层次的修为，然后在世间寻找灵秀之地，最后便有了红谷这类地方的出现。」

王石沉吟道：「既然席先生在四年前的聚会上夺下这本书，随后一年过后就去上京寻我，如今又将这本书交给我，你们是否想让我参加三年后的聚会？」

四周恢复了平静。

他抬起头，迎来的是方谢晓赞许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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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其一」，方谢晓身上没有一丝身为大长老该有的威严，就像一名慈祥的邻家老头般谆谆道：「大山中人都不愿入世，更何况他们在山中生活得太久，和世人终究有很大区别，故而我们需要一名人能长期生活在俗世中，帮我们做些事情。你师父即便合适，但他性格太过自我，即便是我也没办法劝服他。」

「大长老这么说，我大概能了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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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里与吴国的三年之约，便是由于此事。本来秦江河是个极好的人选，可我们当时都没不由得想到，他竟是红谷的人，反而给山里带来一场浩劫。不瞒你说，你师父在上京停留三年，很大程度上是为了观察你，因为我们谁都不愿重蹈覆辙。」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王石如今想来，和席先生在一起的时光其实很有趣，这个一贯随心所欲的中年男人被困在上京三年，想必心里也很不爽吧，怪不得那会他时常痛骂自己，还以为他心里有隐疾呢。

「大长老，我还有最后一个要求，若是你能答应，那我便收下这本书。」

「你说来听听。」

「山洞里的那群年轻人，你得答应我将他们带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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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谢晓沉吟道：「这件事情我也能答应你，可是，能不能带他们出来，可不仅仅是我能心中决定的事情。」

「你是说收山峰上三位前辈？」

「不错，只要你能说动他们，那我不会多加阻拦。」

「那就一言为定，若是没有其他事情的话，大长老，独兄弟，我先告辞了。」

等王石转身离去大殿后，独飞鹤对自己的师父说道：「师父，难道你就不怕他是下一名秦江河？」

方谢晓摇摇头，道：「你不了然，王石永远都不会成为秦江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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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王石讲完与大长老的第二次见面，席九九也不禁心生感慨。

不少事情，连她也不是全然知晓，故而在明了之后，她对王石的态度便更加温柔了些，显然她也了然，自己生命中第一个、也将是唯一一名男人身上的责任到底有多重。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两人吃完饭后，席九九收拾完碗筷，便嘱咐王石好好看书，要是实在有不明白的地方，也不要急于冒进，可以找自己或者张小凡参详一下，切不可入了邪道――王石的身体机能已经承受不住灭威大阵的第二次打击。

安排好一应琐事后，席九九便悄然离去，没有像往日一样留在木屋里温存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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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她窈窕的身影，王石总有些恍然梦中的感觉，这幸福来得有些骤然，他需要花些时间才能彻底融汇现今的生活状态。

夜深人静的时候，王石借着烛光，打开那本书，细细品读起来。

五气朝元是一门内家心法，和源出红谷的秦家大乘心法类似，属于这世间最顶尖的功法之一，理解起来自然不容易，王石刚开始读的时候，还能一句一读，然而等他翻到第三页的时候，速度便直接慢了下来，仿佛那上面每一名字都甚是难以理解。

内家心法的直接作用便是在体内构筑脉络，如此一来，充斥在天地之间的元气便能纳入体内，化作取之不尽的力道。

构筑脉络的第一步便是要能感知到身周的元气。

这本书开篇第一句话如此说道：「天地所以能长且久者，以其不自生，故能长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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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石皱眉细思，天地怎么会能永恒存在？以他后来人的阅历和知识，自然清楚这是自然的规律，天与地，宇宙和大地，并不是孤独存在的，而是万物相谐相生，彼此之间的变化规律如果存在一名平衡，那么自然就能长生。

世间格局亦如是，若是天下三大国度能始终保持一个平衡点，那么战争杀伐就不会发生，彼此自然都能永远存在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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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将这句话放到个体上，也就是单个的人，如果想从天地间吸取元气化作自己的力量，那么便要找到一个平衡点，能够将自身的躯体运动和天地之间的规律融合起来。

那么又如何找到这样东西平衡点呢？

王石一边思索，一边继续往下盯着。

「……天下之至柔，驰骋天下之至坚。无有入无间，吾是以知无为之有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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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现这里王石便放下书，凝眸望着桌上的烛光，心中思绪翻转。

武道招式有强弱之分，内家心法同样有刚柔之别。

大乘心法属世间至坚之法，拂云散手则是世间至柔之术，可这门五气朝元给王石带来的直观感受却甚是复杂，在它其中隐含的道理，仿佛不仅仅是单一的特征。

他按照书中讲述的运功方法，缓慢地地感知天地的存在。

或许是因为他之前十多年习惯了运功潜修，故而即便是他被灭威大战摧毁了体内脉络，他对那些元气依然有种陌生的熟悉感，要找寻起来，比普通习武之人要快得很多。

三日之后，他终于在体内找到一丝力道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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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这并没有什么值得开心的地方，因为王石已经了解，五气朝元一共分为六个层次，他现在还没有摸到第一层的门槛。

因为书中说的很清楚，当右小臂内凝结出白色锐芒的时候，那么便算是迈过了心法的第一层。

王石过上了彻底避世的生活，除了每日来帮他做饭的席九九，他再也没有见过其他任何人。

直到这日深夜，当他修完心法，缓缓睁开目光时，发现一个黑色的人影站在门边，浑身上下被夜色染透，看不清长相，只有一股冷峻的死亡气息，朝王石扑面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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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石的眼神冰冷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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