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买人〗

陌上饮无忧 · 蔷薇之春

程初阳本想提醒她，让她无论遇到哪种情况都不至于太震撼，影响太大。结果呢，她不但没领情，反而还让她误解了！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他暗暗憋了口气，这才止住了骂人的冲动。

要是跟来的是程思翼就好了，一言不合，先揍他一顿再说！

他们负责护送的第一个受害者是一名十三岁的姑娘，小名唤作三丫。或许由于长相普通，因此躲过了卖去青楼的命运，而是被卖到了一名富户做丫鬟。好在那家人心善，并没有虐待欺辱过她，反而是两年下来攒了不少的银钱。

程香锦才不管他如何憋屈，反正一路赏着乡间景致，她是心情十分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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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衙差找到她，那富户也没有为难，痛快放了人。

如今这样东西姑娘走在熟悉的回家路上，面上那种兴奋与期待，把同行的许多人都感染了。期间，她还多次向程香锦提起她的母亲、她的姊妹。她说，那是她今生最亲的人。

当时程香锦都觉得，这个女孩一定是幸运的，与众不同的。

好不容易将人送回了家，程香锦与那个少女都愣了！

没有期待中的母女相拥而泣、嘘寒问暖，没有姊妹围绕互相关爱，他们只发现了麻木和冷漠。甚至还有若有若无的嫌弃。

程香锦不懂了，明明是他们的孩子活着回来了，不当是举家欢庆的事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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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们的眼中为何没有欣喜和感恩？反而像是发现了啥肮脏的东西。甚至面对他们好几个送回女儿的官差，那家人连句谢谢都没有。

仿佛对这种情况早有预料，人一送到，程初阳就带领他们去了下一家。这种程度，见的多了就习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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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走后，这个十三岁女孩忐忑的进了记忆中的家中，屋舍依然是她记忆中破败的样子，只可记忆里那个给过她温暖与关爱的母亲不见了，反而发现的是一脸麻木不仁。

一日下来，没有人为她准备一餐饭、一碗水。没有兄弟姊妹与她交谈，所有人都像躲避瘟神一般，站得远远的。

只一日，那样东西爱笑的姑娘就懂了她们意思。原来，她们并没她自己想象的那般期盼她赶了回来！甚至是有些厌恶和嫌弃的。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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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这样的亲人，让她心寒至极。

或许，对于这个破败的家庭而言，她死在外面，随后官府再给家人一笔抚恤银，那才是她们更加期待的吧？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她强颜欢笑的将偷偷带赶了回来的所有银钱数了数，心有忐忑的所有交给了她的母亲。她甚至没有勇气看她母亲当时的表情，由于畏惧被嫌弃。

那夜，在所有人都睡了之后，她选择去了柴房，用一条白绫结束了自己年仅十三岁的性命。等待死亡的那一刻，她没有一丝留恋和犹豫。

转日，她的尸体被发现，所有人，包括她曾引以为傲的母亲，竟不约而同松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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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了好，死了干净！」

当程香锦一行人送完第三个，转而往回走的时候，分别见到了先送回的那两家在治丧。打听清楚那一刻，她差点疯魔！

四周恢复了平静。

这样的人家太可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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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她才终究明白程初阳启程那日提醒她的话，只是一切都晚了。

本以为这好几个姑娘是幸运的，由于她们躲过了被卖青楼，躲过了毒打虐待，甚至躲过了各种病痛的侵扰。没不由得想到，她们最终躲可的却是亲人的漠视与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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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木不仁、冷漠、歧视，对至亲而言，这绝对是世上杀人于无形的顶级利刃！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自小被娇宠着长大的她，竟不了解世上有种亲情竟是这种模样！

想起那样东西为找回女儿到衙门状告万年县令的王富，骤然觉得她的女儿竟是无比幸福的。即便她人早已不在了，但，至少有过一个真心疼爱她的父亲，为寻找她曾倾尽全力。

她哭着央求程初阳带她回到适才送回的第三家，再看一眼那个姑娘是否安好。程初阳答应了。

这一次，终于没有失望，见到了久违的亲人团聚，欢喜落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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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的路上，程香锦想了很久。她实在不忍心这些本就千疮百孔的姑娘再受磨难，她大胆的向程初阳提出了自己的设想。

「什么？你要买下剩下的那八名少女？」

程香锦点头，「先做一名准备而已。如果她们中有第三家那样能够接纳她们的亲人，我自然乐见其成。可，如果依然有少女遇到前两个少女那样的处境，我愿意买下她们，给她们一条活路。」

程初阳考虑了一下，觉着只是买好几个小姑娘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于是点了点头，「既然你有了心中决定，就按你的意思办吧。可，此事依然需要向父亲和祖母交代一声的。」

见向来古板的兄长也赞同她的想法，顿时暖暖的。

「嗯，这是自然。」

好戏还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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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八个，只有两个是幸运的。其余六个中，有两个被打骂羞辱，差点寻死。有三个受到了冷落和孤立。其中一名，差点被自己的兄嫂卖给村中的屠户做妾。

幸亏程香锦几人暗中留在村中观察了两日，这才将这六个姑娘全都救了下来。

为避免日后她们的家人再度找上麻烦，程香锦每户给了二两银子，并签了卖身契。从此，她的旁边又多了六个忠心耿耿的丫鬟。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回去的路上，程初阳还打趣她，「日后母亲就不会担心你身边没人照顾了。加上这六个，你旁边足足九个人呢，都快赶上勋贵之家的小娘子们了！」

顺利救了人，程香锦心情好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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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长这酸酸的语气，莫非是羡慕了？哦，差点忘了！母亲为了让你专心读书，兄长院中犹如一个丫鬟都没有。真是好可怜啊！要不这样，等咱们回了府，小妹干脆替你跟母亲求个情，让她也拨好几个红袖添香的姑娘去你院中算了，省的兄长一个人读书太寂寞，成天将心思放在打趣小妹上。」

程初阳也不生气，「求情之事就不劳小妹费心了，你家兄长可不需要啥红袖添香的丫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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