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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烛摇曳,将沈清梧的身影投在墙上,忽长忽短。她坐在喜床上,盖头的流苏随夜风轻颤,像她此刻的心绪,起伏不定。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东宫正殿外,更鼓敲过三声,跫音稀疏,檐角铜铃静默无声。她听着心跳,一声、两声、三声……每一声都沉沉地落进胸口。
她抬手抚上盖头,指尖触到金线绣的凤凰纹,冷得刺骨。
这本该是新婚之夜,可她独自一人坐在新房,听着外头传来的酒盏轻响,心头泛起一丝苦涩。
帘子外传来脚步声,轻而稳,一步一步靠近。
沈清梧屏住呼吸,等着那道帘子被掀开,等着他迈入来。
脚步却停在帘外,迟迟未动。
她等了一会儿,终是忍不住开口:「你真的要守一夜?」
嗓音不大,却像一根针,戳破了这层沉默。
帘子没动,也没有回应。
她心头火起,冷笑一声:「既为利益之婚,殿下何苦空守?」
话音落下,帘后的人终究转过身离去,脚步清晰而决绝。
沈清梧猛地站了起来身,扯下盖头,红绸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啪」地落在案几上,压碎了一只玉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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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望着紧闭的门,胸口起伏,眼中闪过一丝痛意。
「呵,好一名太子殿下。」她低声自嘲,嗓音里透着讥讽与失落,「连一晚都不愿留。」
她走到窗前,推开小窗,夜风扑面而来,吹乱了她的发丝。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她望向东宫外御花园的方向,灯火通明,隐约能看见几个身影在饮酒谈笑。
她认出其中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眼神一暗,唇角扯出一抹苦笑。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她靠在窗边,望着那片灯火,目光渐渐失焦。
「我沈清梧,竟也要靠婚姻搏前程。」她喃喃,语气里多了几分无奈,「父亲,你真狠心。」
她闭上眼,想起昨日入宫前,父亲在书房说的话。
「梧儿,这是天赐良机,你要好好把握。」
她说不出话,只能点头。
四周恢复了平静。
如今想来,那句「把握」,可是让她成为一枚棋子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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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睁开眼,目光落在手腕上的金镯子上,那是母亲临终前留给她的,沉甸甸的,像是压在心头。
她略微摩挲着镯子,忽然听见外头有人说话。
「殿下,酒已温好。」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侍从的声音低而稳。
接着是酒盏轻碰的声音,一声、两声,像是催命。
沈清梧咬唇,捡起台面上的酒壶,为自己倒了一杯。
她仰头饮尽,辛辣直冲喉头,呛得她咳嗽不止。
她抹了抹嘴角,盯着那扇门,眼神慢慢冷了下来。
「既然你不来,那我就去找你。」
她起身,整理衣裳,重新戴上盖头,推门而出。
刚踏出门,两个侍女迎上来。
「娘娘,夜深了,不宜外出。」
她冷冷扫她们一眼:「我是太子妃,去东宫正殿,有何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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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对视一眼,不敢再拦。
沈清梧径直走向外殿,脚步坚定。
她推开大门,里面的喧闹声戛可止。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萧景珩坐在主位,手中端着一杯酒,见她进来,眼神微变。
「你怎的来了?」他声音低沉。
「我为何不能来?」她反问,走到他面前,「这是我该来的地方。」
他看着她,目光复杂。
「你还穿着嫁衣。」他说。
沈清梧低头看了看自己,笑了笑:「是啊,我还穿着嫁衣。」
她走到他身边,伸手为自己倒了一杯。
「来,敬我们的‘利益之婚’。」她举起酒杯,语气讽刺。
萧景珩没动,只是盯着她。
她也不等他回应,仰头饮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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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入喉,灼热难当,她却强忍着不咳出来。
「你不必这样。」他终究开口,「我说过,登基之后还你自由。」
她冷笑:「你是怕我争宠?还是怕我夺权?」
他沉默。
「我沈清梧,虽是女子,但也不是任人摆布的棋子。」她语气坚定,眼中却闪过一丝疲惫。
他说不出话来。
两人之间,空气凝滞。
沈清梧盯着他,忽然觉得有些无力。
「你若不愿,何必答应这门婚事?」她问。
他终于开口:「由于父皇的旨意,也由于……我需要沈家的支持。」
她笑了,笑得苦涩:「原来如此。」
她放回酒杯,转过身欲走。
「等等。」他忽然出声。
她止步脚步,没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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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他顿了顿,「我会兑现承诺。」
她略微一笑:「谢谢你。」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她步出大殿,夜风呼啸,脸颊生疼。
她站在台阶上,望着满天星斗,心里空荡荡的。
这就是她的新婚之夜。
她转过身回房,身后传来酒盏落地的脆响。
萧景珩坐在原地,手里还握着酒杯,指节泛白。
「我连真心都给了权谋,还能给你什么?」他低声呢喃。
他抬头转头看向那扇门,眼中闪过一丝痛惜。
……
次日清晨,天还未亮,沈清梧便被宫人唤醒。
「娘娘,该梳妆了。」
她睁开眼,望着陌生的宫装,怔了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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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换吧。」她低声说。
镜中映出她的容颜,眉如远山,眼似秋水,却掩不住眼下的疲惫。
她伸手整理袖口,忽然触到袖中机关,手指一顿。
那是她昨夜藏在袖中的银针,原本是为了防身,可昨夜……她差点用它伤了他。
她收起思绪,起身走向殿外。
今日,是她头一次去给皇帝请安。
她了解,这一去,便是踏入真正的权力中心。
她深吸一口气,迈步前行。
皇宫深处,皇帝萧昱正在批阅奏折。
「陛下,太子妃今日要去给您请安。」太监低声禀报。
萧昱抬头,目光幽深:「她可还适应宫中规矩?」
「回陛下,太子妃一切妥当。」
「嗯。」他颔首,继续看折子,却迟迟未落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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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而在御史中丞府内,柳婉儿正坐在闺房中,手中捏着一封密信。
「凤印可期。」她念着信上的字,唇角勾起一抹笑意。
她将信折好,放入袖中,目光望向东宫方向,若有所思。
而在宰相府书房,沈丞相正拿着圣旨反复摩挲,眉头紧锁。
「太子昨夜不曾入房。」他低声言道。
「父亲,女儿无碍。」沈清梧的嗓音从门外传来。
沈丞相抬头,盯着走进来的女儿,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梧儿,你……还好吗?」
她点头:「我很好。」
沈丞相看着她,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你记住,无论发生什么,都要以沈家为重。」
她看着父亲,略微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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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转身离开,背影挺直,仿佛昨夜的一切从未发生。
而这一切,不过是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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