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行路难〗

昆仑小师叔 · 火炉糖粥

灵光闪动，雪白的船帆迎风招展，一叶扁舟瞬息横渡万里河山。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紫炎翻卷，南诺突兀的出现在舟头，红着眼圈，难忍别情，将满腹忧愁尽数发泄到齐老头身上。

「齐老头，我问你，画剑法、藏剑术、拔剑术你都教了，万象森罗呢？你什么时候教给他？你是不是想藏私？」

齐老头面色沉稳，笑呵呵的捋了捋华须，「万象森罗易入难出，现在还不是时候。」

「还不是时候？他遇到的敌人肯定要来越强，拔剑术讲究一击必杀，剑锋砍不死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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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老头撇了撇嘴角，蜕凡就能砍死象星，洛阳哪可能向来是蜕凡？现在想来，洛阳那种能用剑斩断一切的自信是有原因的，也是有依仗的。

相由心生，洛阳的心中必然有一柄能斩天地万物的剑！

朝辞北海，方景岐寻了个四下没人的地方御空而起，乘风御剑，剑光撕裂云海，须臾横渡河山万里。

焱凰山的满山梧桐逐渐清晰，方景岐缓慢地按下仙剑，飞身飘落山脚，屈指向投石碑弹出一道无形灵力。

树叶飒飒，两个身着绯红宫裙的二八少女掠出深林，驾驭月轮，衣裙飘飘，出尘似仙。

「劳烦传讯凰栖院长老宫羽薇，昆仑方景岐前来访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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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又来送酒？」

月轮静悬，为首仙娥细细打量方景岐一眼，愁眉苦脸的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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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景岐点点头，有些不解仙娥的愁绪，爱她不就是应该将最好的送给她吗？

「我劝你还是就此离去吧，宫长老最近心情不……」

「你们退下吧！」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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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影轻摇，身着绯红衣裙的温婉妇人出现在林间，青丝高挽，略施粉黛，模样倾城，眉眼中却尽是冰冷。

仙娥委身一礼，前后消失在林间，绿涛翻涌，林中一片嘈杂却不影响方景岐捕捉到仙娥间的耳语。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师姐，那个人是不是就是传说中那样东西痴情男？追宫长老追了三百年，听说都没牵过手……」

「嘘，祸从口出，别惹祸上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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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近正南，仙舟横渡河山无数，出齐地，临大荒。

大漠孤烟，沙海无垠，这漠北大荒中有多少奇珍异宝就有多少修者尸骨。仙舟不敢深入此等凶险地界，但舟内少年却不愿错过大漠风光。

四周恢复了平静。

洛阳亦不能免俗，忙里偷闲出客舱，悠游自在向回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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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阴沉，实非赏景良时，众人相继败兴而归，回廊空荡起来，只剩一名身着锦绣黑袍的中年修士站在舷窗边，浓眉大眼，国字脸，看起来很憨厚老实，正聚精会神的眺望着大漠风光。

苍穹愈加阴沉，厚重的墨云压的很低，几缕细碎的黄沙同穹顶落下的墨云缠绵在一起，狂暴的龙卷风暴瞬时接连天地，裹挟飞沙，缭绕黑云，在沙海中横冲直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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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风怒号，飞沙走石，天气如此极端中年修士却依旧未关闭旁边的舷窗。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不动声色的瞥了眼洛阳，中年修士憨厚的笑了笑，转过身向洛阳满怀歉疚的拱拱手，道：「是不是打扰到您休息了，俺这就关窗。」

说着动作麻利的关好舷窗，抬手间宽大的衣袖不经意的落下几许，脉门上的细密红点暴露在洛阳视线中。

舷窗闭紧，沙尘呼啸声被挡在仙舟外。

中年修士对洛阳再次拱拱手，憨厚的笑着，有些自来熟的问：「在下牛五，前辈怎么称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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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阳的视线不留痕迹的扫过牛五的玉扳指、铜铃和别在背后的翠玉嘴金烟袋，装出一副腼腆少年模样。

「大叔，我不是那些返老还童的老怪物，没您大，您叫我小韩就行。」

……

一番寒暄，牛五和洛阳熟络起来，两人并肩而立，牛五不断恭维着洛阳，洛阳也配合着装出一副自得模样。

随着攀谈，洛阳被恭维的有些忘乎故而，举手投足间散发着唯我独尊的猖狂。

牛五暗笑一声，从背后捡起的烟袋，动作麻利的点燃烟草，吞云吐雾间夹杂着些许药香的烟草味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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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了！」

洛阳暗自言道，心中默数三百数后佯装着向后退了几步，甩甩头，怒目圆睁的抬手指向牛五，张了张嘴却啥也说不出来。

牛五鄙夷一笑，扶住洛阳，屈指一弹铜铃，放缓声调，「你很累了，去天字十六号舱打坐休息吧。」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洛阳点点头，晃晃悠悠的向底舱走去。

白云苍狗，方景岐痴痴望着窈窕佳人，眼中饱含深情，目光温柔的不像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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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这样，匆匆而来，不出一言，站在原地傻笑着望着自己，说不定啥时候看腻了就会匆匆而去，留下些自以为独一无二的「最好礼物」，实在惹人气愤！

宫羽薇保持着一贯的轻笑，拼命压着心中的怒火。

「你……还没看够吗？」

宫羽薇缓慢地握紧素手，眼中怒火恍若实质。

方景岐怅然回神，挠了挠头，不复素日沉稳多智模样，像个在喜欢女孩面前被戳穿心事的男孩，有些羞答答的。

「九脉论剑，你别来，我护不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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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寂许久，方景岐忽地抬起头，取出那坛花间酒放在落叶间，打算离去。

他不喜欢做没把握的事，对于娶宫羽薇，三百年前他没把握，现在更没把握，她实在太优秀，太完美，像太阳般，憧憬却不敢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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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要去我偏要去！」

怒发冲冠，宫羽薇娇呵一声，转身消失在焰火中。方景岐一愣，眼中闪过寒芒，静立许久后御剑离去。

要来就来吧，除非他方景岐身死道消，否则谁也别想动她分毫！

仙舟穿梭云海，洛阳似提线木偶般晃晃悠悠的走进底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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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舟底部大多用来装运货物，货舱按天地玄黄左右分布，中间是一条六步宽窄的甬道。

顶部隔着五六步才有个明光阵，为了节省不必要的开支，明光阵散发出来的光辉格外昏暗甚至比不得烛火，光辉所不及之处基本伸手不见五指。

这年头斩杀一名修士贩子能在仙盟换不少灵石，南诺的聘礼很贵，洛阳绝不能放过任何一次赚金钱的机会。

身形渐隐入黑暗，装模作样的洛阳瞬间恢复原样，脚步轻快的走向天字十六号。

回荡在幽邃甬道中着轻快的跫音不久消散，洛阳站在天字十六号舱外，眯着眼睛四下查探一番用长相思将舱门撬开一条缝，俯身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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