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小师叔〗

昆仑小师叔 · 火炉糖粥

见天宫储君这副娇柔做作、呜呜咽咽小女儿模样，天后无力的摇摇头，取出一枚须弥戒，恶趣味的高高抛起。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带雨梨花的天子瞬时喜笑颜开，像接骨头的哈巴狗，高高跃起，将须弥戒紧紧握在手中，刚欲回头谢恩却被天后一脚踢出未央宫。

「给我多弄点好处赶了回来，亏了我就把你扮作女孩吊在东天门！」

听闻扮作女孩天子笑得更加灿烂，眸中的期待压都压不下。

「娘，你就放心吧，我从来不吃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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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后苦笑着揉揉额头，慵懒的倚在石桌边，翻手取出半面玉佩，略微摩挲，心念着某个善于算计的腹黑小女人。

一别十数年，可有再逢时？

仙舟甬道，洛阳挥剑将虫潮拒在三尺之外，面不变色，气不长出，说不出的写意从容。

虫群再强能强过外道怨灵？虫潮再多能多过外道尸潮？那是他都未曾动摇，这时更不会。

行程已过去大半，虫群却是久攻不下，幕启繁没了耐心，翻手唤出拳头大小的紫毛蜘蛛丢向头顶，覆手召来条手指粗细，臂膀长短的青蛇丢进甬道。

吐信掉丝，青蛇、魔蛛接着黑暗的掩护涌入虫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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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洛阳没注意自己，幕启繁又高高举起手臂，灵兽戒中掠出无数飞蝠，双眸猩红，嘶鸣着侵占整个甬道。

「我给你个机会，你杀了身后方的少女，我便放你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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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我机会？凭魇魔蛛、青玉妖蛇还是这些没用的虫子？千灵峰弃剑修虫就多了这点本事？」

「牙尖嘴利！天门未开，体内灵力有限，你一人剑锋能否挡下无量虫海你我心知肚明，何必逞口舌之快？」

幕启繁轻声说着，屈指弹出两只芝麻大小的蛊虫。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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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阳向后退去两步，挥甩长相思将蛊虫斩杀，抬头瞥了眼幕启繁，边御剑抵挡虫潮边认真的言道：「即便你身藏百虫我只有剑锋，但我依旧能护住任何不该死的人！」

洛阳这副姿态令幕启繁更加恼火，毒虫自灵宠戒中流水般的倾泻而出，悉索的爬行声和嗡鸣的振翅声一时压过外面的大雨。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宁进毋退，宁进毋退……」

从恐惧中回神的豆蔻少女疯魔般念叨着，一点点拔出宝剑，杏眼含泪，秋水般的剑锋有些颤抖却终究指向了身前敌人。

师父说过，从握剑的那一天开始她就只能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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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宁折不弯，剑修御剑，哪能人不如剑？

透过虫兽的视线，少女倔强的模样映入幕启繁心头，唤醒了那段尘封良久的回忆。

四周恢复了平静。

曾经的他不也是这般执迷于剑，少年离家，万里拜师，怎奈天道不公，命数无常，当初没人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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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死！都给我死！」

幕启繁歇斯底里的低吼着，疯魔般增加着虫兽的数量，不计损耗，只想尽快将洛阳两人斩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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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段往事不堪回首，幕启繁不愿面对，更不敢面对。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少年的语气不容置否，本想一起御敌的少女点点头，磨磨蹭蹭的退开，好奇的望着那道孤零零面对虫海的背影。

虫群暴增一倍，洛阳对身后方缓慢地靠近的少女言道：「向后退去，离远些。」

面对这般虫潮，一人一剑又能做什么？

挥剑先将近身的几条青玉妖蛇挑死，洛阳退后几大步收剑归鞘横于胸前，气势一敛，待虫潮临近时陡然拔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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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气森白犹如三九冬雪，眨眼间扫过底舱，不论是魇魔蛛还是青玉妖蛇，亦或者其他任何虫兽都这一剑下灰飞烟灭。

少女歪着头，望着那样东西不算很高却很可靠的背影，有种高山仰止的感觉，原来师父的故事不是骗人的，这天下真有这样的剑，无物不斩，无法不破。

「无需千种诡道，万类仙术，仅需一剑在手便可使千军避惧，横行天下无人可挡，这，就是剑修！」

洛阳轻声说着，侧身避过幕启繁的拳，提剑将那条藏觅盘在发丝中的黑鳞小蛇斩杀。

踏两仪，舞相思，白衣飘舞，银白绚烂的剑气似流星雨，撕裂这夜幕般的黑，惊艳绝伦，看的少女忘了呼吸，不免心驰神往。

身处缤纷剑影中，幕启繁如风中残叶般的被高高卷起，重重抛飞在舰板上，周身遍布细密的剑痕，双膝跪地，向洛阳痛哭流涕的哭嚎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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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年前我和他们一样，但我没遇见您。我被带进了千灵山，被逼着成为了虫修。」

「我是身不由己的，求求你给我个机会，我能做内应卧底，能做家臣忠犬，您让我做啥我就作啥，我求求你，我不想死，我错了！我错了！求您放过我！求您……」

涕泗横流的幕启繁看上去无比悲戚，让洛阳一时间分不清他究竟是真心还是假意。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微微思量，洛阳放缓了脚步，装出怜悯动心的说教模样。

「浪子回头金不换，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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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脉论剑，我必取你性命！」

见洛阳松懈，幕启繁大笑着化为一只通体晶莹的蛊虫，羽翼轻颤，向仙舟外遁去。

「还有一件事，少女。记住，狗改不了吃屎，除恶务尽！」

洛阳继续说教着，举剑平刺，剑气割裂阴暗，将蛊虫钉杀在舰墙上。

侧身挡住少女的视线，洛阳将长相思从幕启繁的眉心间拔出，熟练的将灵宠戒、须弥袋、内门弟子腰牌收好，伸手帮幕启繁合上双眼。

「你有幻身蛊，看起来有些来头，可惜我杀生从不问来头，只要你该死，你就得死！下辈子，干点正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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舟外的雨势更加汹涌，洛阳对九脉论剑多些期待。幕启繁这样的角色只是千灵峰的内门弟子，想必那些真传弟子不会令他沮丧。

帆借风势，仙舟逐渐远离大荒，冲破风暴，久违的阳光透过舷窗，将洛阳白衣染成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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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奇、震惊让少女将后怕暂时抛在脑后，俏生生的收剑归鞘，对着洛阳一拱手，颇有几分侠气。

「感谢道友救命解惑之恩，烦请道友留下姓名，容小女子后报。」

洛阳原地盘膝坐下，轻笑着回答道：「若是你能进入昆仑仙门，可以叫我小师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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