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魔界游〗

昆仑小师叔 · 火炉糖粥

魔旗遁过虚空，洛阳在温暖的魔焱中昏昏沉沉的睡着。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这次的梦境不同以往，其中没有母亲，没有那样东西身着凤袍的雍容美妇，没有南诺和颓废的金甲战将，也没有那样东西斩落青鸾的可恨黑衣剑修和那群歇斯底里的血目修者。

这次的梦境是一片仙境，有接天莲叶，映日荷花，有两岸烟柳，鸟语花香。

蔚蓝色的穹顶上浮过几朵流云，碧潭似明镜，两人踏水而立，一人身着白衣，背影孤高，手中素白仙剑看样子和冢中神剑很像，可远没有神剑那般锐利。

另一人身着黑袍，并指为剑，周身旋绕万千无形气剑，虽无法看不清面容但那气质却令洛阳感觉似曾相识，好似在哪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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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风一卷，明镜碧潭唤起涟漪，候鸟轻啼，满塘荷香弥漫天地。

遥遥相对的两人开始不断微调着自己的动作，斗剑尚未开始但两人已于无形中交锋数万次，其中凶险，非剑心通明者难以知晓。

白衣人主攻，以势、身形和某种似是而非的力量不断试探着黑衣人或故意，或无意露出的弱点。

黑衣人重守，根据对手不断调整自身，虚实变幻，弱点可能是陷阱，陷阱也可能是弱点。

清荷微摇，白衣人极为突兀的刺出一剑，仙剑所指，碧潭天地皆被斩开。

黑衣人飘身后退，格挡招架慢了一线，周身气剑皆被斩破，以败北结束这场比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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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剑更锐了，又斩去了一道？」

「嗯，还剩最后一道，若不能斩去，这剑便不完美，就不是我想要的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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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情道吧，这一世是没啥可能了，你又要去重修？这次赶了回来又要多少年？我可不想在这等下去。」

黑衣人不满的说道，天地迎合着他的心情，陡然阴沉起来，万物凋零。

白衣人盯着落花沉默许久，似乎是不由得想到了什么，勾起嘴角，含笑道：「既然不愿等，那便一起去吧，完成天剑总需要一个见证者。」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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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人微愣，继而展颜轻笑，化为流光融入白衣人识海，白衣人盘膝入座，微微调息后并指向天。

万里晴空忽地风云会聚，宁静祥和的人间仙境彻底破碎，白衣人将掌中仙剑投入荷塘，盘膝静坐，待一道赤色惊雷落下，苍天泣血，万物悲零。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荷塘中的素白仙剑在无尽虚空中漂泊了不知多少岁月，最后落在一处贫瘠的山丘，默默静候归人。

沧海桑田，桑田沧海，又不知过了多少岁月，长剑见证了无数的兴衰起落，曾经的贫瘠山丘慢慢拔高，缓慢地聚集龙脉气运，最后演变为洛阳熟悉的昆仑。

「这就是你的记忆吗，天剑？」洛阳轻声喃着那久违的名字，双眼睁开，有两行清泪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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摇头轻甩，朦胧的视野逐渐清晰，天地灵气远不如人间充裕，周围的山川草木无比陌生，风中突传旌旗烈烈，洛阳回眸望去，一面黑底红边金纹大旗迎风招展。

「洛阳，欢迎来到魔界，此后，你便是我魔界的人了！」

四周恢复了平静。

少年变了脸色，不管南默自顾盘膝入座，闭目内视，身体中的经脉窍穴尽数破碎，原本浩瀚的灵海已然消失不见，现在的他就是个不能催使灵力的废人，除了剑术超群外同身形健壮的凡人别无两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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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灭魔焱涌出魔旗，南默落在洛阳身前，抱臂而立，笑容贱贱的，那副小人得志般的模样看的洛阳牙痒痒，下意识想调转灵力，陡然察觉到身躯的异样。

南默饶有兴趣的望着洛阳，很喜欢少年此时的表情，「两个选择，跟我回魔都，或者自己留在这个地方，自生自灭，你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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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来之则安之，带我去魔都吧。」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洛阳睁开双眸，眺望着青山碧水，竭力适应着现在的身体，私下考量着面对南诺时的千百种说辞，弄成这般模样，若是没有个合理的借口，南诺可能会打他人面桃花开。

「怎么会，你们昆仑仙门的剑仙不是比牛鼻子老道还倔吗？」

做好强买强卖准备的南默眉头一挑，好奇的望着洛阳，眸中闪过流光，暗用幻术，想得到个真正的答案是一方面，满足好奇是另一方面。

洛阳毫没察觉南默的小手段，不自觉放回所有戒备，没好气的一翻白眼，实在寻不到应对南诺的合理借口，做好了挨打的准备，心有恐惧，语气显得有些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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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能为啥？我留在这南诺就找不到了吗？早晚都要去魔都，主动一点，希望南诺能打……」

说着说着洛阳陡然醒转，将后半句话生生憋住，抬头怒视着南默，满心不悦，若不是没有灵力，非得在那种别有意味的脸上来上一拳，这个魔皇，实在卑劣！

「哈哈哈……这还是那个仗剑横行的风流剑修吗？整个一怕老婆的小男人，人族未来的剑之绝顶又怎样，还不是惧我魔家皇女三分！」

惊闻声响，盘坐在不灭魔焱中的南离陡然醒转，睁眼望望那面久违的魔旗，翻身落在洛阳身前，紧盯着四极都天旗，目中尽是欣喜，同人间期待远游父亲归家的孩童没两样。

南默张狂的笑着，抬手暂时封住洛阳的唇，催动至宝，四极都天旗一卷，天地悠然变幻，一人一魂瞬息出现在圣山之外。

南默在魔旗中迟疑很久，最终欣慰的笑笑，压下万千思绪遁出魔旗，拍拍南离肩上，赞道：「不赖嘛，都这么壮实了，有个魔皇的样子，不错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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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

难以言清的万千情绪尽数容入这声轻唤，铁骨铮铮的魔皇红了眼圈，强睁虎目，忍着不让清泪落下，咧嘴大笑着，模样很别扭，却沉沉地触动洛阳的心，众生皆有情。

南默点点头，将魔旗插在崖边，瞥了眼崖边的洛阳，转过身落入不灭魔焱，悄声传音，道：「告诉那群老不死的，这小子我罩的，朝气一辈动手可以，老一辈谁敢动手，谁死！」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南离眉头轻蹙，却未多问，向父亲不动声色的点点头，招手引动四极都天旗，紫色流焰翻卷而起，旗帜迎风招展的光影透过赤红月色投影到整个魔界，引得群魔沸腾，一片欢欣鼓舞。

洛阳眺望着被山下载歌载舞的居民不由露出笑颜，盘膝入座，不死心的想要汲取灵力点燃不灭魔焱，借以修复伤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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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门封闭，灵力透过毛孔涌入身躯，狂暴的灵力将破碎的经脉彻底湮灭，似决堤洪流般贯穿每个窍穴，呼吸间所有窍穴如春日冬雪般消磨殆尽，身躯中空空如也，仿佛是个深不见底的深渊，即使以天剑法搬运炼化天地灵气都久久无法填满。

修行一会儿，洛阳睁开双眸，苦涩的消失，吞吸的灵力只进不出全然无法调动，他想改变，却不知如何改变，只能听之任之，顺其自然。

南离看看洛阳的模样，抬头眺望着邀月宫，似笑非笑，道：「绝望吗？放心，第二天还会更绝望，一名人族，得到了魔族皇女的芳心，你说我魔族的英才能否放过你？」

「此话言之过早，过去不可改，未来不可知，谁能肯定明日之事？说不定第二天我睡醒了就恢复如初了，就算不能，只要一剑在手，我也自信能败去小半的所谓天才，毕竟剑势同灵力无关！」

洛阳笑呵呵的躺在山间，虚张声势，伪装出一副不可战胜的模样，同南离谈笑风生，不露丝毫怯懦。

「呵呵，小子不错，会下棋吗？」树下假寐的杨老头睁开双眼，看看洛阳，招手取出棋盘，先落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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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

洛阳笑呵呵的凑近那个枯瘦的耄耋老头，反正左右无事，不如落子而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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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白子落，洛阳的棋势凶厉异常，眼见棋势不妙，神情不悦的杨老头忽地开口，「灵隐寺有个大和尚叫了尘，他说大音无声，大象无形，昆仑道门有个老道叫若水，他说人当若水，无形势，无所求，一无所有却应有尽有。」

这些话似是而非，洛阳念及自身的情况，不由分神，落下的黑子不由换了个位置。

杨老头得意轻笑着，落子布局，渐渐压下洛阳的棋势，眉眼中的不悦化为得意，像个小孩，将表情尽数表露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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