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荆剑斗魔〗

昆仑小师叔 · 火炉糖粥

孟婉儿不动声色的跟在人群中，没走几步被宋紫蝶捂住嘴巴拉入地下。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婉儿师妹，是我，子谦他们都被姜落控制了，你我先行转身离去再从长计议，小心遮掩气息，莫要声张。」

孟婉儿点点头，感觉捂住唇的素手离开，微微沉吟，轻声问：「姜落怎么会要控制师兄弟们？接下来我们该怎的办？要……要杀了他吗？」

宋紫蝶驾驭符光在地下游动，微微摇摇头，语气中透着迟疑与不确定。

「我们先静观其变，更何况……更何况我感觉姜落也是被控制的，至于控制姜落的人是谁，我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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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宋紫蝶带着孟婉儿遁出地下，四下望望，刚欲催动遁光符去往凌霄峰，三个入门子弟陡然窜出丛林，执剑刺斩，直取两女眉心胸口，出手狠辣，毫不留情。

「小心！」

孟婉儿轻喝一声撞开宋紫蝶，取出两三符箓，望望双眸惨白的同门，咬牙催动火符轰向大地。

橘红色火炎席卷而起，三个入门子弟被震飞出数步，持剑稳住身形，眯眼望着灰尘中的两女，不顾火势，再度冲杀上前。

「走。」宋紫蝶探手拉住孟婉儿，催动遁光符箓掠向凌霄峰顶。

长剑落空，入门子弟抬头看看横渡虚空的遁光，前后催动符箓，乘驾云雾，紧追不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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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晴雷，疾！」

「炙炎流，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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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凝风，疾！」

傀儡似的敕令声回荡云霄，紫、红、白三色符光耀眼夺目，孟婉儿望望逐渐临近的凌霄峰，探手取出符箓，灵力催动，张口敕令，「金光符，疾！」

雷光，火焰、冰霜前后撞在凝实的金光上，四道符光同一时间散尽光辉，孟婉儿丢开手中的破碎玉符，环顾周遭的虚空，再取迷蜃符，催引敕令，符箓化为白蒙蒙的云气，隐去大片光景。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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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紫蝶暗中叫好，加速冲向凌霄峰，未等靠近，平寂的虚空泛起涟漪，来不及避躲的两女径直冲入人为开辟的虚空通道，半山萧瑟半山繁荣怪诞山峰映入眼帘。

「流云巽风！」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傀儡子弟两人掩护，一人运符，苍翠风岚卷散迷雾，空荡荡的虚空间哪还有两女身影。

面壁盘坐的「姜落」勾起嘴角，撤回三个傀儡子弟，神识扫过五座仙峰，未寻到两女的丝毫踪迹，不由轻声笑喃，「破界符还是觅神符，亦或者是沉降也不甘寂寞了？」

被护持的遁光穿过套叠的虚空，在敛云峰外盘桓几圈，眼见灵力枯竭，不得不落入敛云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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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瑟死寂的山林呼吸可闻，两女提剑四顾，只见无边落叶，满地凄惶，苍凉暮气令人不由感同身受，心口发闷，好似压了块巨石，透可气来。

「师姐，您这是飞到那来了？」

四周恢复了平静。

孟婉儿提剑护在身前，秀眉紧蹙，满心的不安都写在脸上，这样的密林不由让她忆起那个群狼环伺的夜晚，同样的静谧，同样的杀机四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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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紫蝶苦笑着摇摇头，取出一枚符箓递给孟婉儿，歪头看看地下，无声示意。

孟婉儿点点头，刚接过符箓，林中便传来跫音，来人呼吸间便至近前，好奇的望望两女模样，挠挠后脑勺，脸色微红，传音入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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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位师妹，在下林牧，此处是敛云峰，救下你们的是家师，不必担忧。」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敛云峰……」

孟婉儿轻声喃道，认真回想着这个熟悉的名字，未几，眼中闪过一抹精光，忆起这座山峰的传闻。

敛云峰隶属掌剑三峰，却同侍剑三峰境遇相似，在守山战中蒙受重创，峰主沉降家破人亡，妻女被杀，儿子甚至没留下死骨，山中九千子弟亦殒命大半，剩余小半大多伤重，无一等到重开山门的这天……

念此，孟婉儿抬头望向林中的锦衣少年，心中多有感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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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负着亡者的寄托，带着仅剩最后一人也要同昆仑共存亡的决绝守在这，这样的付出是为了啥？这样的付出真的值得吗？

「为了信念，值！」林牧传音回答着孟婉儿心中所思，少女眼中闪过一丝震惊，少年仓促的再度传音，道：「那个……那样东西，失礼，二位请自便，在下告辞。」

言罢少年匆匆离去，身形闪动，眨眼间消失在密林间，仿佛做了什么亏心事般。

两女互相看看，相继掩面轻笑，前后坐在林间，看看阵法投影的穹顶，望望乱舞的枯叶蝶，感觉这里仿佛也没有那般死寂了。

落叶变翠叶，萧瑟转繁荣，林牧脚步匆匆的出现在池边竹屋，微微躬身，未待传音，紧闭数百年的木门打开，精神抖擞的鹤发老者走出屋来，看看那眼泪转圈的小徒，取笑道：「怎么，是被林间的女孩子欺负了还是不希望师父出关？」

林牧不理会师父的调笑，比比划划的屈膝跪下，喜悦的眼泪止不住的下落。情剑由心，最怕的便是固步自封，画地为牢，师父能步出屋来，他真的很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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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上中天，几朵被月色染红的流云飘过，两三鸦鸣，恍若炽焰般的火鸦群掠过灯火通明的魔都。

惊闻鸦影，南诺将视线从繁星上收回，起身将洛阳挡在身后，柳眉微紧，直视着站在火鸦群中的富态老者，未等开口，周遭的空间陡然挪移，回神时已从圣山来到邀月宫。

洛阳看看邀月宫，见南诺无恙，收拢目光望向那气势平凡的富态老者，未待开口，便听老者冷声言道：「这里是魔界，不是人族该呆的地方，本来我是想杀了你的，可念在那丫头的分上给你个机会，打败黎凡，加入圣殿，我不再难为你。」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话音落下，身着制式黑衣的少年跃落圣山，提起手中的木剑，将缠绕着荆棘的剑柄在洛阳面前晃晃，凛然言道：「万事得来皆不易，用荆剑比斗是我魔界的规矩，你若不敢，尽管开口。」

「你是论剑者，请。」洛阳侧手虚引，神情从容，全然不在意什么是荆剑，反正只要有剑，他就输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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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正中下怀，黎凡眼中闪过得色，抛出精心准备的木剑，凝视着洛阳的眉眼，很期待他吃痛的错愕神情。

洛阳将一切看在眼中，轻笑着接下木剑，忍着手掌传来的炙热痛楚，双眼不眨一下，似乎抓住的是一根光滑的木棍。

「战！」

没发现想看的，黎凡低声吐出一字，挺剑直刺洛阳脖颈，毫不留情，恨不得叫面前的人族粉身碎骨。

如果没有这样东西人族南诺当是他的，只要计划得当，魔皇也会是他的，这一切皆因这样东西卑微的人族成为镜花水月，你不粉身碎骨谁粉身碎骨？

洛阳暗中记下黎凡身法，提剑试探性的向黎凡的木剑斩出剑锋，想知道自己同黎凡的力量差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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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剑碰撞，洛阳的剑如风中飘絮般向外荡开，黎凡狞笑着挺剑直刺，盯着恍若失神的人族少年，自认为胜负已分。

木剑近身三寸，洛阳旋身飘向黎凡右侧，待二人错身而过的刹那返身斩出剑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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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凡虽惊愕洛阳的剑术，却不闪不避，狞笑着催动灵力，身上猛然闪起红光，洛阳全力斩出的剑锋未能伤到黎凡分毫，木剑却被震出无数裂痕。

「你的剑很快，可惜你经脉尽断，是个废人，废人的剑哪能伤我分毫？」

「这剑锋让你，下剑锋败你！」

洛阳看看苍白冰凉的手掌，望望尽是裂痕的断剑，身处下风，却毫无退让之意，眸中没有黎凡想象中的惊恐、挫败与不安，只有斗志，不屈与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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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可以动，手中还有剑，没理由低头，更没理由认输。

「哎呀呀，求您手下留情，别杀我，废人！」

黎凡当着洛阳的面一点点擎起木剑，周身腾起狂暴的魔气，赤色红芒包裹木剑，三丈绯红剑光横亘长空，有无上威压，具开山之势。

洛阳没有后退，反而顶着黎凡的剑气踏前一步，魔族无惧，向来随心，洛阳怕南诺因他向圣殿出手，怕南诺因他与亲族成仇，怕南诺为他做傻事，所以他从未有一刻这么想赢。

剑势因剑而生，此刻手中有剑，心中就该有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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