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却道是柳暗花明〗

昆仑小师叔 · 火炉糖粥

来势汹汹的仙舟渐满虚空，旌旗飘荡，带起贪婪的恶臭味道。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洛阳平伸左手，心意呼唤，静默山石中的长相思腾空而起，划出一道紫色流光，轻吟着落在洛阳手中，渴求染血。

面目狰狞的侵犯者呼号着落向仙舟，将手持双剑的少年围在中间，各执刀兵，遥祭法宝，千百种奇异流光将云海映的色彩斑斓。

「邪魔外道，乱臣贼子，还不束手就擒更待何时？」

为首的锦衣才子并指喝问，悬在背后上的三尺青峰应声而动，携着风雷之音，似疾电般撕裂穹顶，直取洛阳首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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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无仇怨，拦路为罪，挡财为孽，即有罪孽，理当处死。

阳光很冷，草木灰烬当空飘过，纱云很沉，叫人透可气。

洛阳低着头，握剑的两手暴起青筋，骨节泛白，再按捺不足心中的怒火，收取道藏，救助弟子的事皆抛在脑后。

昆仑从强盛到势微后的落差有多大？

从守护人族无尽岁月的仙门到人族口中的邪魔外道，从人人敬仰的昆仑剑修到口诛笔伐的乱臣贼子……

人心似恶鬼，贪字当头无是非，这些人虽生的一副人族模样，却同神魔妖鬼无异，包藏祸心，天良丧尽，该死，当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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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一笑人性悲凉，洛阳挥动天剑，掀起血海，素白剑光扫过长空，能斩断流云却无法净化这满山的污浊。

「邪魔放肆，斩妖除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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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的宝光同一时间落下，洛阳拔出长相思，御起长相忆，轻舞天剑，金白太极图旋动而起，搅散十方宝光，众修者齐齐向后退去，被剑势压的抬不起头，睁不开眼。

「邪魔？既然你们说我是邪魔今日我便是邪魔！」

低吼声隐含难平意气，恍若一声惊雷凭空炸响，势起影移，洛阳再度提剑冲入人群，剑光纵横，呼吸间斩敌十数。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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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昆仑最后的战斗，这样东西传承古老的宗门可落败，可陨灭，但不容侮辱，更不容践踏。

「杀，杀了他，杀了他！」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在那边，开炮，开炮，别让他靠近！」

……

「呵呵，灿如流星的剑，这就是昆仑最好的辉煌，不得不说，齐天象收了个不错的徒弟，可惜，投错了宗门，不然这六界都是他的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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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灵子环抱着爱人，紧盯着洛阳的背影，生为昆仑客，死为剑门鬼，这结局其实不差的。

「我们走吧，去做些别的……」

四周恢复了平静。

郭晓婉错过头，不想再看下去，她的心早就停止了跳动，但有些情感是发自于灵魂的，比如现在的悲戚与怜惜，她与洛阳不熟识，可这样为师门死斗的少年都是不差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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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灵子收回视线，狠辣无情的将常命再次拍倒，歪头对爱人温柔的笑笑，目光扫过云霄上下，道：「那便去整理道藏吧，这个地方着实太吵了。」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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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晓婉点点头同千灵子落入琼霄峰玉宇宫，动作熟练的打开藏经阁禁制，满是书经的阁楼空空如也，没有一滴墨迹。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千灵子不由蹙起眉头，拉住想要进去一探究竟的郭晓婉，闪身遁回昆仑山上，展开神识，火辣辣的阳光笼罩死寂的山林，远处的喊杀声传入耳畔，遍布山野仙峰的阵盘不知何时已被尽数破坏。

郭晓婉探手虚抓，一张阵盘破开山石落入掌心，神识放出，细密晦涩的阵纹毫无损害痕迹，只有一条浅浅的红线横穿整个阵盘，就像批判考卷的朱笔，红线划过，一切为错。

「阵剑仙，你做这些又有啥用？昆仑还是会变成一片废墟，无数的道藏神器都会流露在外，人间只会更乱！」

郭晓婉握紧双拳，低头望去，不出意料的，少年祖师已然返老还童，尽是光阴刻痕的皮肤变得光滑如玉，飘拂山岚，卷起的苍苍华发眨眼蜕变为披肩青丝，眸光似剑，气势无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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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落下，千灵子神色再变，转身望向云霄之上，各峰中所有被操控的弟子都昏倒在地，蛊虫已被清除净化！

「昆仑啥时候同妖族沆瀣一气了？」

烛龙摇头轻笑，确是不语，少年祖师眉头轻挑，看看郭晓婉，瞧瞧千灵子，含笑道：「转瞬千年，你俩倒是一如既往的般配。」

郭晓婉略微一笑，再次被回忆淹没，千年以前，祖师证婚的时候也说过这话，一切犹如都从未变过。

「乾虚坤渊！」

爱人出神，千灵子却不敢分毫怠慢，面色铁青的掐住剑指，向少年祖师递出一剑，转过身便欲带郭晓婉离去，罗刹乃异数，身死不入轮回，他可以死，郭晓婉却不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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飘渺的流云化为剑光，经温暖的山风一拂，径直斩去千灵子双臂。

明耀的昊日辉光洒落琼霄，定两仪四盘，开九宫八门，极致璀璨的剑光充斥凌霄，转而编织为细密的剑网，封锁虚空，镇压邪祟。

「流云法剑，太阳锁天剑阵？」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千灵子震惊出声，举目四顾，无多时便锁定一处虚空，戊辰、李钦月等四人并肩步出虚空，神情庄严，毫发无损的俯视着千灵子两人。

「这怎的可能？难道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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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灵子神情大变，歪头望向剑冢，接天巨浪般的磅礴剑气凭空升起，昆仑山低至极限的气运忽地暴涨，化为十条金龙，扶摇直上九霄。

「千灵子，你的路走错了，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子璇横眉怒目，剑指虚点，被拆毁的诛天绝地九极七戮寂灵剑阵凭空凝聚。

沉寂在云霄之下的千灵三峰同隐于虚空的敛云峰同一时间归回原位，白日星现，天地失色，无论是流云清风还是翠叶娇花皆化利剑，炫目剑光深藏万千道意，或为火刑爆炎，或为阴阳紫电，吞噬灵力，变幻无尽，仅仅含而不发便叫山间群雄同一时间罢手。

「清虚祖师在上，紫鸾商会愿臣服昆仑，年年上供，岁岁纳银。」

「清虚祖师在上，大雪峰盗愿臣服昆仑，刀山火海，赴汤蹈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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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虚祖师在上，……」

一个个势力止步前后开口，领头人无不面露惊惧，灵魂都因这漫天剑光而惊恐惧怕，这些人来自天南地北，虽样貌脾气各异但为了活着他们都做了相同的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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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生亦大矣，莫说面前的势力是昆仑，就算换成其他神魔妖鬼任意一界，他们还是会做出这般选择。

黑衣洛阳心满意足的归回识海，微笑着盘坐在海面上，仰望着漫天的繁星。

一死梦成空，只要不死，世上在意怎么活着的人真的不多。

洛阳提剑蹲在桅杆上，缓慢地闭上双眸，眼角淌下两行热泪。暖暖的阳光落在翻涌魔焱的躯体上，清风徐徐，一朵鲜花面向满是灰烬的昆仑山展开笑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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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祖师微笑着望着那朵残缺一角的鲜花，袍袖挥舞，将洛阳带回身侧，背过身去，不愿再看此间光景。

昆仑无愧苍生，苍生有愧昆仑！

「都杀了，留下魂魄，下辈子，好好做个人……」

声落剑动，宛若倒挂天瀑，风雷之音震动琼霄，所有仙舟敌酋皆被剑光吞噬，一息三刻，耀眼剑光散做漫天光雨，零零飘落，上空的云散了，山间也没了风雨。

「哈哈哈哈，好一名后手无敌李钦月，这棋走的不差，可我很好奇，这老烛龙为什么要帮昆仑，这满山中蛊的才俊子弟又是如何悄然无声的解开虫蛊？」

「由于他是我太祖爷爷，而我能轻易解开你的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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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叶扁舟渡过云海，舟头的白衣佳人略微解开素白面纱，巧笑嫣然，瑰丽的金色竖眸看呆了千灵子。

「九尾天狐，你是妖？飞羽山的传人竟然是妖？」

千灵子难以置信的握紧双拳，千机算尽头，谁又能想到雪晴柔不是人而是妖。

罗刹认真望望雪晴柔，若有所思，唤道：「你是花怜姐姐捡回来的那只小白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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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晴柔从容不迫的一点头，龙血天狐，生九尾，一尾一命，千灵子确实杀了她，不过她的假死是早就安排好的，为的就是瞒天过海，请君入瓮。

再往后的一串的连环计谋，每个棋子落在什么位置，啥时候给千灵子等反昆仑势力吃掉都是在算计中，南默遁逃也在算计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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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大势所趋，兵家无情，这样东西计划中除了洛阳、雪晴柔和困在山峰的新一代外门子弟外谁都有可能死去，包括阻拦魔主分身的李钦月和明知一切的少年祖师。

「千灵子，打完我们没打完的那一战吧，若你输了，便兵解赎罪吧。」

洛阳提起天剑，直视着千灵子，一切皆因这个人而起，一切亦应由这样东西人而终。

千灵子轻轻摇头，松开郭晓婉的手掌，山下沉默的矮胖修士飞身而起，人、妖两身同施印决，身形旋动变幻最后尽数归于千灵子体内，一朵混沌青莲徐徐盛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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