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3章：乌合之众〗

大隋第三世 · 碧海思云

夺下三万大军的兵权后，杨侗并没有急于平叛，而是把大军所有拉到楼烦郡与太原交界的系舟山。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这是南下北上的战略要地，他在这边扎下营寨，一边坐等刘武周的到来，同时消化军队。

除了任用精武军二品、三品武学士当军官，还令高君雅为这支大军的统帅！至于罗士信则接手怒涛营，玄甲军由杨侗自己带领。

这一日，一名斥候奔到王威面前禀报：「启禀殿下，刘武周大军于楼烦郡秀容县集结，人数约八万。」

「装备如何？」杨侗目光一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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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色驳杂，有的穿两档铠，有的穿皮甲，有的就只穿布衣，兵器也是乱七八糟，长矛、短刀，卑职甚至还看见了锄头。」

「有骑兵吗？」

「回禀将军，骑兵五千，可是很混乱。」

杨侗笑了起来，凭他的经验判断，这是混杂的一群乌合之众。可想想也是，刘武周只是鹰扬郎将，能有多高的军事水准？

房玄龄道：「刘武周这只老鼠终究忍不住出来送死了，殿下，臣建议跟在刘武周后头，直接打穿楼烦、雁门、马邑！其他县交给高君雅将军收复！」

受到杨侗的影响，杨恭仁、房玄龄、杨师道这些文人也喜欢上了杨侗那种霸道的行事方式，也不想磨磨唧唧的跟着心怀鬼胎的人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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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杨侗笑着言道：「大军一动，令王威按计划行事！」

房玄龄兴奋道：「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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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武周很郁闷！

自他起兵以来，向来就处于缺粮的惨景，目前突厥给他的牛羊基本上消耗完了，若是没有收获，这样东西冬天会格外难过。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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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入冬，始毕可汗他们自己都难，帮不到他，所以，唯一的办法就是往南掠夺。

刘武周也知道，自己的军队都是强征入伍的百姓，好几个月前他们还在地里种田，在酒肆里当伙计，他们没有经历过真正的战场杀戮，对死亡有种深深的恐惧。之所以一口气夺下四郡，一是有突厥的帮助，二是百姓没活路了，这才导致兵锋所指、所向披靡。这固然扩大了地盘，但没有经过战争的磨砺，新兵终究是新兵，他唯一能够依仗的实则是由家族家奴和府兵凑出来的两万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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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军队根本不是正规军队对手，他很识相。可他没不由得想到杨侗断了他南下的路，这块大石头若不搬开，他的军队会因为缺粮而自行崩溃。所以，哪怕打可也得打一仗试试。

但是，他的头号大将宋金刚却有不同的意见，觉得这跟送死没什么区别。

「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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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军途中，宋金刚做最后努力：「我们的兵没有经历战事，根本不是正规军的对手，杨侗的兵个个能征善战。我们真的不是他的对手，撤退吧。」

「撤退？」

四周恢复了平静。

宋金刚苦笑：「陛下，打肯定打可的，我们放弃离石、楼烦，固定忻口城，随后裁减军队，以民养军！依托险关训练出一支精锐大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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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武周惊讶的看着宋金刚：「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们退兵，吃什么？」

这也是宋金刚和刘武周理念上的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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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武周是马邑人，思想接近草原人，他格外崇尚以抢掠维持军队政权的理念；宋金刚则主张以民养军，不可竭泽而渔，这几年造反风起云涌，凡事以掠夺为生的叛军几乎都销声匿迹了，而存活壮大的势力都是以民养军，比如南方的杜伏威、王薄就以民养军得以壮大。而抢劫为主的孙宣雅、高士达、张金称都先后亡了，翟让为主时期的瓦岗军也因此而得不到地方百姓的支持。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宋金刚不止一次劝过刘武周，但双方都是不欢而散。

「军队只有经过一次次的淘汰才能去除杂质，最后活下来的才是真正的精英！裁军就别说了。还是说说眼前这道关口吧。」

刘武周人是不错的，勉强肯听取建议，为笼络人也出手大方，但他也有自己的顾虑：「我们的军队本就良莠不齐，若是就这么走了，军心就散了。更何况，对方是骑兵，逃也逃可。」

宋金刚叹息道：「我担心马邑和雁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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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武周倒吸了一口冷气，「你是说，杨侗极有可能绕到我们背后去了？」

宋金刚道：「不是绕到我们背后，而是冀州军兵出上谷飞狐陉。我们的守军怕不是对方的对手。」

刘武周大怒：「那你不早说？」

宋金刚苦笑：「我说几次了！」

刘武周道：「那退兵吧！」

宋金刚：「但愿来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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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

一声高昂的号角声骤然响起，顿时战马嘶吼，喊杀震天，大地都在震动，刘武周和宋金刚心中一惊，只见绵延无尽的军队真急速的冲来。

数万大军列成八个方阵席卷而来，如山如林，绵延两三里之地，可怕的杀气弥漫在天地之间，一面巨大的战旗在狂风之中劲舞，耀眼的「隋」字带着一股惊人的威视。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刘武周脸色顿时变了起来，像这样严整的骑兵阵形，他也从没有见过，他忍不住盯着身后方的士兵，见这些士兵脸庞上都隐隐露出畏惧之色，就是宋金刚脸庞上也是露出凝重之色。

军士们不安得咽了咽口水，握着武器的双手微微的颤抖，一些山贼、土匪之类的他们尚且无惧，但如此大规模会战的场面，他们何曾见过，一名个面色苍白，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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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君！怎的打？」水天姬亲热的叫道。

杨侗望着面前黑压压的一片，对旁边的秦琼言道：「本王出道至今，从来都就没有见过几万大军这么一起摆在一起的，声势浩大啊！」

秦琼道：「可是一群乌合之众，杀进去，必定能够冲散他们。」

「骑兵冲阵是能击溃他们，可是我们也会损失。」杨侗向水天姬言道：「武妃娘娘，先让他们见识一下飞羽弓骑的厉害。抛射！」

「是！」水天姬甜甜一笑，赶紧命令飞羽弓骑冲出去，无数只利箭就朝叛军射了过去，对面乌压压的一片，根本连瞄准都没有，径自朝对方的大军落了下去。

让人意外的是飞羽弓骑发射的目标不是对面的敌军，竟然是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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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就见那些射向高空的箭矢竟然出乎意料地飞行了相当远的距离，画出一名大抛物线后，如雨点一般洒落在对方的队伍中。虽然没有特定瞄准的目标，但范围相当广阔，更何况一波接一波，毫不停歇——飞羽弓骑分三排轮射，循环进行，形成了无间歇的箭雨打击，顿时成了敌军可怕梦魇。

「举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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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武周一见对方张弓搭箭就知道事情不妙，赶紧命人举起盾牌挡在面前，却听见后面穿来一阵阵惨叫声，他回头望去，却见敌人射出来的弓箭超过了百步，弓箭尽数落在自己的身后方几十步之外，那些士兵还没有来得及防御，纷纷被射中，幸运的被一支箭射中，倒霉的却是被射程了刺猬，已经是死的不能再死了。

「放箭。」远处又一声娇喝，空中再次传来一声厉啸，再度乌云遮日，背后又是传来一阵惨叫声，又有数百士兵倒在对方的弓箭之下，偏偏自己这样东西时候连对方一名人都没有杀死。

「可恶啊！」

宋金刚看得分明，心中极为盛怒，双目赤红，他一向是冲锋在前，从来都就没有这天这样憋屈，连敌人的衣服都没有碰到，就被敌人射杀了一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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眨眼之间，一万飞羽弓骑一波又一波放射，尽情的收割着敌军的性命和士气。

随着一声声惨叫，敌军纷纷倒地，中箭的部位大多是肩、头和四肢。猝不及防下，许多士兵被活生生地钉死，惨不忍睹。虽然他们也配备有简易的皮盾，但无法完全抵御从天而降的箭雨。这一骤变也让刘武周惊呆了，一时竟然不知如何是好，盯着转眼就早已死伤几千人，如梦方醒的大吼道：「保护头顶，变纵队冲过去！」

「陛下，他们已经停下来了。」宋金刚忽然指着远处言道。

刘武周望了过去，正如所料发现这支骑兵停在天边，约有百余步的位置，正静静的站在那处，与三万多名未动的骑兵一南一西盯着自己，一时间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可恶。」

刘武周因为流动作战而成就这天的事业，一看这架势就了解杨侗这是想干啥了，分明就是着自己一旦行动，对方就会杀上来，只是对于这种方式，他根本没有对付的办法，想打也打不着对方，想跑，两条腿也跑不过四条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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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现在该怎的办？」宋金刚盛怒地言道。

「将骑兵聚集在一起断后，剩余的军队缓慢地前进，朕就不信杨侗会冲击我们的队伍。」刘武周心中也隐隐有一丝后悔！

早了解如此，就应该听宋金刚的，调头就退。当下眼珠转动，言道：「杨侗这是要拖住我们的速度，为的就是逐步蚕食我们，既然如此，我们就用老弱断后，精锐在前面，舍弃一切能舍弃的东西，我们的行动也能快一点。」

「好。」宋金刚毫不踌躇的答应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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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刘武周狠狠的看了远处的杨侗一眼，一见大军出动，那支弓骑兵再度行动起来，战马一阵小跑，距离与自己越来越来近，刘武周早已察觉到自己旁边的士兵脸上有些恐惧了，天边的骑兵虽然没有进攻，可是远比进攻所产生的威慑力要大的多。

「进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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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水天姬看见对面的大军已经行军，心中得意的指挥士兵，一阵呼啸，山崩地裂，等冲到五十步的时候，她领着士兵朝一侧飞奔，张弓搭箭，就是一阵箭雨，箭雨呼啸，朝前面前进的士兵头上落去，几千余人再度倒在地上。

等到刘武周反应过来的时候，水天姬领着骑兵再次飞奔，两者拉开距离，使得刘武周就算是想进攻，也够不到对方的战马，反而是自己旁边的士兵早就是心惊胆战，一旦发现背后有战马声响起，就是一阵慌乱，朝前面飞奔，打乱了队伍不算，更是带起整个军心的不稳定。

就在这时，战鼓声再次震天响起，杨侗终究出动了，大军分成七个阵式，如山呼海啸一般冲了出来，震动着大地，原本准备撤退的叛军立刻被可怕的骑兵给冲飞了，接下来不是被踩死，就是被挑杀，几万精骑所向披靡，人头翻飞，躯干四裂，地上尸块累累堆积，没有一具完整的尸体，残肢断臂随处可见，令人惨不忍睹。

几万骑兵无可阻挡的，直接向着中军而去。

宋金刚已经从混乱中醒悟，此时他心慌意乱，回头大喊一声「快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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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不管刘武周了，大喝道：「往山里撤。」

他刚刚冲出重围，却见数十步外立着一千名骑兵，为首大将一身绚丽银铠，鞍横裂天槊，手执一张巨弓，见宋金刚冲出重围，他冷笑一声，拉弓如满月，一支铁箭脱弦而出，一箭从宋金刚脑门射入，铁箭穿脑而出。

宋金刚从马上栽下，惨死在杨侗箭下。

杨侗放回弓令道：「传我的命令，投降者免死，顽抗者格杀无赦！」

宋金刚阵亡，「皇帝」刘武周不见踪影，斗志崩溃的叛军纷纷跪地投降，向东面突围的士兵也被骑兵包围，全部被杀死，至此，刘武周的六万军除了自己带着的五千余骑突围成功外，投降者约有五万余人，全军覆没。

「这仗打得…都不知道应该怎的说了…」罗士信实在无力吐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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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秦琼赞同：「比以往遇到的叛军差多了！」

「很好理解！」杨侗道：「不管是冀州还是河南道，都乱了七八年，那些活下来的悍匪，都是强中之强手！刘武周的兵本就是乌合之众，李渊又没有认真的打过，我们对付起来当然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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