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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说…」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古代仿品？」
「对，这么说来，那只能是古代仿品了。」
「可是这古代，又是古到什么时候呢？」
「要是民国时期的，十万就到顶了吧？」
「我看最多五万。」
「你就别吹了，这东西有五万？明显两万块。」
台下的观众议论纷纷，刚才还是昏昏欲睡的氛围顿时变得热闹了起来，本来不太熟络的邻座都是聊起了天，开始互道身份，结交的结交，攀比的攀比。
「这是明代仿品，而且是仿品中的精品，极为精细，仿佛是掌握了李瞰的一丝神韵，所以在我看来，这个明代仿品的价值，不会与真品相差太远。」
不知何时，一位老者走上了展台中央，素朴的唐装造成了与他身份的反差。
「这是吴敬老先生？」立马就有眼尖的人看出了老者的身份。
「吴老先生的名字，可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啊。」
「这个吴老头，是雾霁古玩收藏协会的理事，我表叔还真是大手笔，能把他请来。」韩睿卓微微叹了口气，不知何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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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是说，他很权威？」许平凡骤然问。
「是啊，众多理事中，他的名声是最显赫的，故而人也是最为骄傲的，一般的人可请不动他，不知道表叔用的啥办法，竟然能请到他。」
韩睿卓在这些方面可比许平凡厉害得多，毕竟圈子不一样，认识的人肯定也就不一样，数量也就不一样。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许平凡则是不为所动，你是大师，脑子里有无数的鉴宝技巧，看笔迹，看印章，看风格，看流派，但到了许平凡这个地方，一双能透视的眼睛直接给你整得明了然白的。
你造假的技术再高，伪装得再好，也当可许平凡双眼用绿度的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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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假的真不了，真的假不了，在许平凡的眼里可是展现的淋漓尽致。
「我看这个大师也是名不副实啊。」许平凡低声说道。
韩睿卓当然听到了许平凡的「厥词」，立马吃了一惊，但心细的他低声言道：「你可小点声，被别人听到了绝对要出事的！」
「怎的，他还能揍我一顿不犯法？」许平凡白了一眼韩睿卓。
「他会把你的事情放到报纸上，让最黑心的媒体写出来，让你变成家喻户晓的笑料，就连校内都会广为传播你的事迹。」
四周恢复了平静。
「同学之间，老师之间，向来传到校领导，你的学生生涯，恐怕就算正式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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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睿卓的话绝对不是危言耸听，许平凡的见识还没有到这个层次，当然不知道这些人的内心有多狠辣。
「靠！」许平凡心想，我不就是说了一句话，至于这么大张旗鼓的搞我吗？
这些入行很久的大师，到了晚年追求的再也不是朝气时的东西，啥金金钱和权力，不少人都看不上眼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故而名声就是他们看得最重的东西，而许平凡这一句话理所当然就触碰了他们的‘逆鳞’，能不盛怒吗？
「应该没被听到，不然就是无妄之灾了。」许平凡心里暗暗想到，他现在可不想卷入这一堆乱七八糟的事情当中。
「小子，你很狂啊？」
许平凡顿时脸一黑，‘什么时候我有唇大这个毛病了？’
「啊，这位大哥，你在说啥？我怎的听不懂啊？」许平凡歪着脑袋，开始装傻。
「呵，装傻？你说吴敬大师名不副实，口气很大吗？」中年男子抱着臂，一脸冷笑地盯着许平凡，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样子。
「不是，我真的啥也没说啊？」许平凡根本不吃他这一套，打算装傻到底。
「吴敬大师，这个地方有人说您名不副实！」
这一声吼从许平凡的旁边传来，整个会场叽叽喳喳的嗓音瞬间消失，拍卖师，两个保镖，还有当事人之一的吴敬也是瞬间看了过来。
「吴大师，这样东西小子说您是名不副实。」说完，中年男子还冷哼一声，不屑与许平凡为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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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所当然了，先别说他自己内心尊不尊重吴敬，这男子就是不服一名小屁孩，还敢说六七十岁的老鉴赏家名不副实？
拜托，人家吃的盐都比你吃的饭都多好吗？
有很多人瞬间都是摆出了一幅鄙夷的表情，可也都是一瞬，就转过头去。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不是他们觉得这小子太狂，也不是觉得这话说得对，更不是信任或者不信任中年男子，只是觉着，由于这一件小事而关注一名名不见经传的小子，太掉份了。
中年男子其实踌躇了一下，怕这小子有什么背景，但骤然想起刚才花一千七百块买到金针时，与韩睿卓的对话，瞬间就踏实了。
‘就这破针能值一千七？我把我鞋垫吃喽。’中年男子心里想着。
毕竟那几根针的样式即便很奇怪，但总重估计也只有几克到十克顶天，又不能重新熔成能交易的黄金，谁稀罕啊？
要是有见识，能买这破东西？
就算许平凡是土豪，那也肯定是没有权势的土豪。他现在一揭发检举，吴敬生气归生气，但一定会顺手保下他本人。
即便这份交情不算啥，但肯定有不少在现场的人记住他，也算是扬名了。
名气有了，剩下的都不算什么了，要是再努力努力……
他自己都不敢想了。
「哼，朝气人，你这是质疑我咯？」吴敬开始捋起了胡子来，脸色低沉，声音也变得颇具怒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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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平凡见事情好不了了，索性也就不搞这些有的没的了，直接开口言道：「我着实是在质疑您。」
许平凡的语气其实还挺好的，毕竟他先说的人家，显然是有点不尊老爱幼，所以也是先赔笑脸，再说别的。
「呵，啥时候我吴敬也有被人质疑的一天了？」吴敬怒极反笑，左手背后，右手不捋胡子，改指着许平凡了。
「您这话说得就不对了，」许平凡走到了过道中央，手指上的黑戒内侧闪闪发光，「您是前辈，年龄摆在这里，自然而然的就有了超乎我们这些朝气人的阅历。」
很多刚才不屑一顾的人，见许平凡现在毫不示弱，也是转过头来，想仔细听听这样东西小孩能说出什么‘痴言妄语’来。
而之前本就在关注的观众，有些颔首，表示赞同，有些处在倾听状，并未有什么动作。
当事人吴敬，气色也缓和了些，感觉面前的这个小辈要跟他和解。
「放在鉴宝，也就是您的专业领域里来说，那您更是雾霁省叫得上来的名家，一般人根本入不了您的法眼。」
许平凡慢慢向前走去。
刚才，韩睿卓不是没想过阻止许平凡，甚至要用手拉住他，想着即使是他表叔举办的拍卖会，也不能这么不给人家大师面子。
第一，又不是直系血亲，哪来的那么多交情？第二，所谓‘高等圈子’里的亲情，哪有普通家庭的亲情来的真实？
就像韩睿卓和他母亲王艳丽，在许平凡面前的朦胧表现一样，实在让人摸不到头脑。
吴敬听到许平凡的话，明显是在夸他，自己也就开始沾沾自喜起来，鼻孔冲着人，样子好不骄傲。
许平凡嘴角抽了抽，没想到吴敬人老，脑子还不好使。人家说越老越精，他这倒好，全面退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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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吴敬这个地方却成了许平凡大加赞赏，认为他吴敬的能力很强，身份很高，自己这个一般人远远不及。
许平凡这可是在骂他自视甚高，眼里容不下别人，身居高位不作为，一天到晚就了解卖弄自己前半辈子攒下的资本，用来给自己赚养老金，真是为老不尊，倚老卖老。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小子，还算你有点眼力。」吴敬要转过身去，站在画旁，以示鉴赏之职，证明这幅画着实是古代仿品，且经他手鉴定出来，绝无半点错误。
「但你自己眼拙，将真的说成假的，好的说成坏的。」
「这一点，我确实得质疑一下您的专业水准。」
许平凡直接将他从万众瞩目的高台，踹落至深不见底的深渊。
但这也只是许平凡‘一厢情愿’的想法。
哈哈哈！
台下，也就是许平凡的周围传来了震耳欲聋的笑声。
自从许平凡进到辉贤庄这栋楼开始，周遭就从来没有很大的声音出现过。最大的声音，可能就是闵家人和他耀武扬威时的狺狺狂吠。
「这小子是不是出门没吃药啊？」
「他不是没吃药，他是吃错了哈哈哈哈。」
「虽然嘲笑别人不好，可是他着实有些狂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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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狂妄？他估计连自己姓啥都不知道了。」
吴敬的脸憋得通红，要是能控制他自己的头发，肯定会立起来。
而就在这期间，许平凡已经从侧方走上了台，有些距离地，面对面地站在吴敬的对面。
笑意渐息，许平凡在左，吴敬在右，中间是拍卖师和真假不知的四君图。
很多人察觉到了一丝不寻常。
如果只是个十几岁的孩子，绝对不可能毫无不安地走上台前，面对众人的嘲笑，腿丝毫不打颤。
但众人面前的许平凡做到了，脸庞上还带着自信的微笑，让人看起来很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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