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表里有明〗

指裂山河 · 淄博临渠

龙常听到李巍的回答后，身子本能般向后倾倒，头也因此仰着向天，不屑般含笑道：「哈哈~无知小儿！」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吃惊了，龙常身为龙家家主，竟然会在此刻不知时局，做出这般不屑的行止，难道他的脑袋被驴踢了吗？

李巍面无表情，缓慢地道：「龙翔，是你儿子。」

龙力的目光中充满着怒火，他不了然龙常为何会这样，他不了然龙常此时为何会将家族的生死存亡置之不顾但他只能怒视龙常，半字也不能吐！

「咳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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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场面异常诡异，但李巍的冷造成的下一步只能是他自己离开事件中心。

不是李巍抢了某个人的风头。而是，自古强者见笑于人，总是转过身默默离去，习惯性的不解释！

李巍不是强者，但他也不是弱者。他不喜欢、也不会如同弱者般被人侮辱。故而，就如身体本能般，他冷冷地离去！

「龙家主，我劝你最好听从李巍的建议。」

冷清一会儿了的场面终于被东方华打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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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常渐渐平静紊乱的鼻息。只不过，作为一个武林世家家主，他永远都只会更愿意相信子女。但东方华作为他的前辈，他也无法反驳东方华的建议。

不要以为慕容无敌就天下无敌。但能肯定的是慕容无敌有两个聋包儿子，而慕容无敌也只是能制定他儿子「成龙」的计划而已。至于他自己，则是总会被自己儿子的无论歪理还是正理所说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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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常也是一名慕容无敌。

他此时的踟蹰代表着啥？一名武林世家的绝对屈服！

无论是依附楚景王侯景，还是在金陵窝着，他的龙家也只能是乱世之中诸侯争霸的棋子而已！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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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陵学院的后山，林木幽影，脚下斑驳反着星光

东方华深临木末，并没有引起没有听泉般的飒飒声，而在李巍声旁的野鹿也未曾有转身离去的意向。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李巍，你为何会那样认为？」

李巍淡淡的口吻：「政，正也；正，政也。」

「何解？」东方华疑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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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音’本是‘正途’，天子借其与‘政’而‘通’。昔日，秦始皇假借天音，诏‘上言令，下诛天罚’，以五百童男童女为殉葬品。虽为李斯等劝谏致使此事未果，但秦始皇造兵马俑陶铸五千禁兵的性情，将他们的灵魂困锢在陶俑之中，永世不得背叛，永生不得超生！以此代替五百童男童女作为陪葬品。」

东方华打断道：「这……」

四周恢复了平静。

东方华仿佛也找不到什么话来反驳说李巍说的话没什么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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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巍继续言道：「纵使那五百童男童女不成正祭品，但他们至少被当做祭品看待过。所以，他们被流放海外。

「因为秦始皇是至高无上的皇帝。他即便所谓为五百童男童女稍微逆天，但他最根本的不变的依然是――需要陪葬品为他殉葬！而他也有足够的理由去要求这，虽然那些人是无辜的，可是那些人又有啥办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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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政’的‘正’；而‘正’之为‘政’，则是另一种意思。可，这也是一种彻底的顺应某种因素的要求。「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唉~」东方华沉思一会儿，又感叹息道：「自古天下为棋局，谁能独免！」

「武林世家自会有其怪圈。而世间万事东流水，谁能舍生不如此？」

东方华听此，却不在沉思毕竟，人生一世，也只是花开十日。他虽觉得李巍沉思远虑，但他依旧是个孩子，难免血气方刚，可再一想想，又仿佛矛盾。故而，他只好清净了，不再想了。

东方看着李巍，问道：「李巍，东方武学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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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喊我修炼东方武学？」李巍回答。

东方华颔首道：「你何必修习西方魔法呢？」

「失礼~」李巍目光闪着灵光回答，而回答的语气似乎还有什么没说似的。

听到李巍的话，作为东方华这样东西有点东方老顽固的老人自然吹胡子瞪眼……

可，李巍趁老头子欲言前抢先道：「我从未修习过东方魔法。兴许，你的眼睛跟着年龄出现问题了~」

东方华动气道：「你都会三阶魔法爆炎术了，竟还说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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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悠！李巍绝对是在忽悠东方华。但东方华此刻这样，根本只能会是一个东方老人正常的表现――固执般的威严！他此刻根本无法品味，因此也无法发觉李巍的话中之话！

「老实说，您已经动怒了，」李巍依旧淡淡的口吻说着，「可是，似乎东方道法也有类似爆炎术的道法？好像，是您安排我去魔法班学习的？还有，那是您好像顾忌您的小辈？您说~」

李巍此时就像一个告状的孩子，滔滔不绝却没有那般眼泪。故而，东方华又能说什么呢。毕竟，东方华用过去的事比拟现在来对照，只能说明他的老糊涂。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而李巍的滔滔不绝也如正常人说话般在听众缄默的表态下停止。

既然东方华不说话，而作为习惯性喜欢沉寂的李巍来说，他怕麻烦。故而，李巍也不会、也更不愿意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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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华也是个「孩子」，只可他的这样东西「孩子」是一种老人觉得自己孤独而发的牢骚。于是，由于长时间的处于不安沉默下中，东方华不得不虚弱般咳嗽道：「咳咳~」

兴许这一切是人情的预先安排，或者李巍的责任心。李巍回头望了望东方华，也许是否关心并不需要此时思考：「你~」

东方华打断李巍的话言道：「李巍呀，你认为东方武学如何？」

虽然李巍更愿意继续忽悠，但他知道此时不应该再回到那局促的问题上做解释了。毕竟，他是不如东方华那般」孩子「的。因此，李巍只能回回答道：「东方武学并不只是武林世家或者武林组织，而更多的更像是游侠儿、独行侠等等，这也是东方武学的性格。」

东方华颔首，似乎表示赞同。

李巍继续言道：「文之道为心，武之道亦是心。而文武宥彰必秉心。因此武者不是功力高就能胜。而若无‘蓄心’的涵养的话，那么中央兵也能吃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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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何是中央兵呢？」东方华疑惑。

李巍言道：「我本人不太喜欢下象棋，但根据《术攻》《谋攻》《用间》来推的话，四方兵为诡异制胜之棋；而中央兵居天中，目标较大，当疑惑他人的工具则更能发挥其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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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华听懂了李巍的意思，只不过此时他也知道自己只能作为一名听众。而李巍也不是他的同龄交流者，所以他不会与李巍交流。否则，那就是一种不服的反驳。这兴许就是所谓的「难得糊涂」，但仿佛这更像是由于年龄差异而造成的。

这些都大可不必管，而东方华也抚了抚胡子，继续听着李巍的回答。

「若取胜，亦可用诡异；但要人心服口服，则太难。若‘政’之为‘正’、‘正’之为‘政’绝对光明磊落的话，那就是屁话！」

「噗！」东方华接受不了李巍的话锋突变，胡子上粘上丝丝唾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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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弱肉强食是真理也是规则，但真理毕竟总是不适用于社会的人情之中，但人们又大多都信奉这一条。」

「这不是很矛盾吗？」李巍诡异地笑着，「但是！这就是道！」

李巍加强了语气道：「既然都是心，何必要要求方式？」

东方华闭上了眼睛，脸庞上的表情阴晴而又多变，复杂而又矛盾，仿佛十分通明却又十分疑惑。

「世间万物皆可在人心目中因郁可有情采。纵然是器，它也有心！」李巍盯着东方华继续说着。

「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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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华的宝剑骤然飞到了空中，舞落出了几多剑花堆积成三瓣状。这三瓣又如同花的凋谢，先绚烂出了四极的光彩，又干净利落的静静结束。

东方华慢慢睁开了眼睛，他像似乎适才睡醒一般的迷茫地盯着李巍。

一会儿，东方华完全恢复了清醒。似有他有所领悟，故他略作沉吟道：「华枝春满，天心月圆；绚烂之极，归于平淡。」

李巍也不接东方华的话，而是换一个话题直接扬起右手道：「昭晰象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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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巍的右手上顿时交戈着昭晰剑气，仿佛吐露着一种怒火，但这怒火却又隐而不勃，给人一种蓄势待发的感觉。

「水火有孽，让群小之愠。故盈虚倚伏，图貌将来新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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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李巍手中的昭晰剑气渐渐凝聚，如同离火一般跳跃出燃烧的舞姿，仿佛重复着亘古不变的规则一般就在固定的范围内活动着。

李巍一声喝道：「离火为牢！」

四道火墙应声而起，将李巍和东方华围在了中间。

「不对啊，李巍。当是坎水为牢的呀~」东方华疑惑。

李巍此时真的想教训下这样东西又在认死理，此时正开始固执的老头一顿。不过他只能无奈地笑了笑，解释道：「水火有孽，故两仪图画阴阳，分隔却又并举。如同方镜内外，一虚一实皆是存在；表里有明，而实动得同时虚也在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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