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借钱〗

大国化工 · 都满弘

当天下午两点钟，耿志扬在商校家属院大门外再度见到了卢晓清。女孩子这次穿了件明黄色的休闲套裙，将原本的绝世容颜衬托得更加明艳亮丽。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耿志扬把翻译好的简介递给她道：「你让我翻译的我弄好了。」

「谢谢！」卢晓清打开折叠的信纸看了一眼道：「你写的英文比汉字好看多了。」

「这个小丫头净了解揭人短处。」他心里嘀咕着，嘴上却道：「我还有个事想求你帮忙。」

「哦？求我帮忙？」卢晓清盈盈一含笑道：「什么事啊？除了借钱，其他事都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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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耿志扬倒吸了口冷气，厚着脸皮道：「我就是想跟你借点钱！」

「还真是借金钱呀！」卢晓清震惊道：「咱们即便是老同学，可这才刚恢复联系你就问我借金钱？你还真好意思的！」

耿志扬无法道：「我也是实在没办法了才想起找你来的。」

卢晓清蹙眉打量了他几眼道：「你想借多少钱呀？」

「两万五！」耿志扬小心翼翼道：「只借好几个月，春节前一定连本带息全还给你！」

「两万五！」卢晓清惊得瞠目结舌道：「你借这么多金钱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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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晓清在幼儿师范学校的月收入只有三百元左右，两万五千块钱几乎相当于她整整干上五年多的收入总和。耿志扬忽然间向人家借这么一大笔金钱，只把姑娘吓得花容色变。

耿志扬怕他误会自己借钱去干若干违法犯罪的事，赶忙解释道：「是这样的。我搞了一套新技术，可以大幅度提高硝酸厂家的产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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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通俗易懂的话语认真说明白了借钱的用处和难处，最后道：「我认识的朋友里面只有你算是有金钱人，故而我想来想去只能来找你借了。」

即便卢晓清对他的解释半信半疑，但听到他是为了开拓事业来找自己借金钱，而不是花在吃喝玩乐上，心里面总算还能勉强接受。

「两万五可不是笔小金钱。」姑娘心下忐忑道：「我得考虑考虑再答复你。」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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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机厂那边急着交钱生产，耿志扬哪里等得及，当下极力劝言道：「我们制造的浓缩塔必须在月底前运到省化集团进行安装，故而这两天就要安排进行生产。可是不交钱，化机厂那边是不会同意生产的，所以这金钱我要的很急。」

「那个……」卢晓清左右为难道：「你一下子借这么多金钱，我……」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姑娘有心说没有，但想起自己曾经跟耿志扬亲口说起过靠着画广告挣了不少金钱，因此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却怎的也说不出口。

耿志扬见姑娘神色飘忽，情知人家担心他拿了金钱后耍赖不还，想了想道：「你看这么着行不？我写张欠条，再把毕业证和学位证给你算是抵押物，保证在明年春节前还清借款，另外多付百分之十的利息给你。」

两万五的百分之十就是两千五。1994年的春节是在二月中旬，这就意味着四个多月的时间，卢晓清就能从这次借款中挣得两千五百块金钱，平均到每个月为六百多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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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有些心动道：「百分之十的利息倒是不少，可是……」

耿志扬观察到她的态度有些松动，赶紧道：「要不你跟我去化机厂看一眼合同和制造现场，就了解我骗没骗你了。」

四周恢复了平静。

卢晓清踌躇了一会儿，心里暗道：「耿志扬要是敢骗我，还有二叔帮我主持公道，不怕他赖账不还。再说了，他在氮肥厂有正当职业，实在不行就用他的工资来还债，怎么也跑不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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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样？」耿志扬见她踌躇不决，只得追问：「咱们现在就去化机厂看一眼行吧？」

卢晓清主意已定，展颜一含笑道：「化机厂我就不用去了。咱们是从小一块儿长大的老同学，我相信你说的是真话，能把钱借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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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子竟对自己如此信任，耿志扬不由百感交集道：「承蒙你，卢晓清！你放心，这个钱我一定会在春节前全部还给你，绝不会让你失望。」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两万五千块金钱听着不少，但不过是两沓半百元大钞，一只手就可以全然拿的过来。当耿志扬兴冲冲回到化机厂时，王景光愁眉苦脸地向他诉苦道：「志扬，我和你姐借了一天才勉强凑齐了两万块金钱，剩下的五千块实在是借不到了！」

卢晓清笑了含笑道：「你等着，我这就回去拿存折，咱们去银行取金钱去。」

耿志扬嬉嘻一笑道：「你借不到我这里有！」

他从书包里拿出码的整整齐齐的三沓百元大钞道：「我运气不错，从同学那里借来了三万块，加上你的正好五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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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卢晓清正好有个三万块钱的定期存折，提前支取后干脆所有借给了耿志扬，没想到歪打正着恰好补上了王景光缺的那块。

「唉呀！那可是太好了！」王景光见金钱眼开道：「我马上跟领导打电话，争取第二天就开始生产。」

耿志扬提醒他道：「王哥，这是咱们俩垫付的金钱。一旦省化集团和索凤县化肥厂把定金打过来，一定要先把这笔钱提出来还给我。」

「我了然！」这天借钱时，王景光没少挨刺挠和白眼，所以很知道借钱的不易，更能体会到欠别人钱的难处：「志扬，你放心吧，只要定金一到账，我先拿出三万来给你。」

离开化机厂后，耿志扬骑着大金鹿一路缓慢地行，心里忽然跳出一个不好的念头：「唉呀！我把钱给了王景光却没有留下任何字据。万一他起了贪心昧下了这份金钱，我可是一点证据也没有啊。」

但他心念一转道：「我对娟姐有救命之恩，王景光也不是薄情寡义之辈，断不会做出这种忘恩负义之事。再者说，我们双方合作的前景还早着呢，他不至于为了这点蝇头小利起了贪墨之心而毁了挣大金钱的希望。」

好戏还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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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是阿Q精神还是自我欺骗，总之耿志扬说服了自己无原则地信任王景光。可话说赶了回来，事情进展到这个阶段，他也只能选择相信对方，要不然前期投入的所有心血就会白白打了水漂。

耿志扬刚回到家，高金凤就迎过来神秘兮兮道：「扬扬，刚才有个女孩子打来电话，说晚上六点半在商校家属院大门外见。」

「卢晓清帮了我大忙，人家叫我只能是随叫随到了。」耿志扬心中叫苦，佯作无事道：「哦，了解了，妈！」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这姑娘是谁啊？」高金凤颇有兴致道：「说话还挺好听的呢。」

「哦，她是卢晓清。」耿志扬解释道：「就是上小学的时候，跟我关系挺好的那样东西女同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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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是她呀！」高金凤恍然大悟道：「怪不得说话这么好听呢。当年她可是你们小学班里最漂亮的小姑娘，你经常领着她来咱家玩的。」

耿志扬心道：「此一时彼一时也！现在她是你儿子的头号大债主，万万得罪不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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