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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志扬在省石化院相当于甲方派来的监工，平日里并没有人对他进行考勤，因此时间上自由的很。只要厂领导不是特意来电话查岗，他就能借机悠哉悠哉地在省城四处闲逛。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只不过他的心里装了一堆事，哪里有闲情逸致到处逛荡。过了几天功夫，他见黄广宁等人的工作流程和描图速度早已逐渐稳定，瞅了个空子坐上公交车赶到省化集团，在单身宿舍找到了值了一宿班此时正呼呼大睡的师兄金钱光耀。
金钱光耀以为他是来催要工程欠款的，面带难色道：「老弟，你怎么不打个招呼就来了？实话跟你说，厂里欠你的那些金钱短时间内恐怕很难给了，你得有个思想准备。」
耿志扬嘻嘻一含笑道：「老金钱，我来要金钱的话就不会找你了，直接去找你们单厂长才是正理。再说了，你们是跟化机厂签的合同，我也没资格来问你要金钱。」
钱光耀见他如此看得开，不自觉诧异道：「那你这次来找我是为了什么呢？」
钱光耀下意识地接过来一摸，好家伙，根据厚度估算里面至少有三千块钱。
耿志扬见宿舍里难得别无他人，忙从书包里拿出一个厚信封递给他道：「老金钱，省化的项目是你帮着牵线搭桥办妥的。这是我的一点小意思，你拿着吧。」
「哎呀，这样东西……」他又开心又有点不好意思道：「我也没帮上什么忙。厂里还欠着你们三十多万没给呢。」
耿志扬笑道：「这是两码事，一码归一码。」
他瞥了眼房门道：「你赶紧收起来吧，别让别人发现。」
钱光耀当然了然这种金钱太过敏感，万一被人瞧见容易横生误会，急火火把信封揣进了口袋里。
「老钱，还有个事得麻烦你一下。」耿志扬接着道：「我又开发了一个新工艺，还是用在浓硝酸装置上的。你再帮我跟厂里的领导说说，想办法说服他们用上我们的新工艺。」
「哦？」靠着耿志扬开发的浓缩塔技改项目，金钱光耀当上了硝酸车间技术员，如今又听到师弟开发出了新工艺，顿时大感兴趣道：「老弟，你厉害呀！快说说，这次又是什么好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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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他果然感兴趣，耿志扬不慌不忙道：「你们现在生产一吨浓硝酸，大约能产生六百多公斤含硝酸百分之二到三的稀酸水，对吧？」
「对啊！」金钱光耀点头道：「硝酸浓缩过程不就是把硝酸和水分离的过程吗？这边浓硝酸生产出来，那边当然会产生稀酸水了。」
耿志扬继续言道：「这部分稀酸水由便酸性水，故而你们不能直接排放，需要用石灰水或者碱液先进行中和处理。」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碱液太贵了。」钱光耀道：「我们通常都是用便宜的石灰水来中和。」
耿志扬笑了含笑道：「这里面就存在着三种浪费。」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他竖起一根手指头道：「一是稀酸水里的硝酸本该成为产品卖钱，却跟着废水白白排放掉。这是一种浪费！」
「这样东西没办法。」金钱光耀摇头道：「硝镁浓缩系统产生的稀酸水量太大，我们原本想回用到吸收塔上，结果量太大了，根本用不完，只能排放掉。」
耿志扬竖起第二根手指头道：「这第二吗就是中和稀酸水需要用石灰或者碱液，这都是要花金钱的。」
「嗯，你说得对！」钱光耀好奇道：「还有第三吗？」
「有啊！」耿志扬笑呵呵道：「把硝镁蒸发器出来的工艺蒸汽所有用循环冷却水在间冷器里冷凝下来，消耗的循环水量不会小了，一小时就得一千多方吧？」
四周恢复了平静。
钱光耀不得不承认道：「差不多是这个数，冬天能少点，夏天会多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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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可都是金钱呢。」耿志扬循循善诱道：「假如我开发出一种工艺，仅仅在硝镁蒸发器和间冷器只之间增加一台回收塔，不但能够让稀酸水的浓度降到千分之一以下，更何况还能让提浓后的酸水浓度达到百分之十五左右，可以全部送往吸收塔进行回收利用。」
「还有这种工艺？」金钱光耀吃惊声道：「那不就相当于只排水不排酸了？」
耿志扬又道：「该工艺不但能够最大限度减少硝酸浪费，同一时间还能减轻间冷器负荷，减少循环冷却水的用量。真正做到了一举三得！」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稀酸水回收工艺真要是像耿志扬所说的有那般效果，一旦用到省化集团年产十万吨浓硝酸装置上，几乎相当于每天白捡金钱。
耿志扬见他心有所动，继续怂恿道：「我初步计算过，以你们厂年产十万吨浓硝酸计算，每年节约的运行费用大约能在四百六十万元左右。」
「理所当然，这是我按碱液中和的费用计算的。」耿志扬如实道：「若是是用石灰水，省下的金钱就没这么多了。」
按照每年生产三百天计算，四百六十万元相当于每天白赚一万五千多块金钱。折算到每吨酸里面能够降低成本四十六块金钱。即便改用石灰水计算，每年至少也会节省接近四百万元的经费。
毕竟原本跟着稀酸水一起排放掉的硝酸，还需要花钱进行中和。而通过稀酸水回收新工艺改造以后，总量大约一千六百多吨的硝酸不但可以转化成产品卖金钱，更何况省去了中和费用和一部分循环水消耗费用。
一增一减一反一正，节能降耗的效果可谓是杠杠的。
「老弟，这可是个好项目啊！」金钱光耀兴奋之余道：「整个项目的投资大概能有多少钱？」
耿志扬佯做思量道：「你们现在是四套硝镁浓缩系统，那就要上四套酸水回收装置，其实就是新上四个回收塔，外加相应的仪表和管道系统。杂七杂八加起来，我们企业的收费大概在三百二十万左右吧。」
四个回收塔投资三百二十万，平均一套酸水回收装置要花费八十万。即便听上去不少，但新上该套装置后，一年就能节约成本四百余万元，也就意味着当年就能全然收回投资费用，绝对属于经济效益极佳的节能技改项目。
钱光耀听着心动道：「老弟，你有没有个说明材料？我好拿给厂领导们看，总比我空口说要强得多。」
好戏还在后头
「有！」耿志扬从书包里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几页纸道：「我写了个酸水回收技改项目方案介绍，你可以拿给单厂长等领导研究研究。」
金钱光耀忙接过来仔细查看。映入眼帘的方案介绍上把酸水回收的改造方案、投入的成本、回收的效益，以及进行改造后的诸多好处一一写明。
「哦，千分之一的稀酸水中和后再经过反渗透还可以回用？」金钱光耀惊讶道：「这么一来稀酸水几乎一点也没有浪费。」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本来硝酸里面的水大部分是吸收氧化氮气体时加进去的脱盐水。」耿志扬道：「把它们分离出来经过净化后当然还可以再用回去。」
「那样不就成了脱盐水闭路循环利用了吗？」钱光耀赞叹道：「这要是真实现了，硝酸装置就可以达到零耗水量了！这可是从未有过的行业奇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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