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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陈家峪〗
这次突围,李云龙把新一团所有的重火力都用上了,直接打穿了鬼子的防线,带着残存的团部直属队和伤员,一路不敢停歇,沿着预先选定的隐蔽路线急行军。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直到确认彻底甩掉了日军的追击,部队才在一片密林中暂时止步休整。
刚下令警戒,李云龙就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浑身忽冷忽热,牙齿不受控制地开始打颤,身子也跟着晃了晃。
「团长!」
向来紧跟在他旁边的魏和尚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触手只觉得李云龙身上滚烫。
「你咋了?这是…打摆子了?」和尚脸色一变,扭头就要喊,「担架!快叫担架!」
「不许叫!」
李云龙猛地抓住和尚的胳膊,尽管手上没什么力气,但语气却异常严厉。他强撑着站直身体,额头上全是虚汗,压低嗓音道:「老子没事……谁都不准声张!动摇军心,老子毙了你!」
魏和尚看着团长烧得通红的脸庞上那不容置疑的神情,只能把话咽回肚子里,焦急地搀扶着他坐到一棵树后。
李云龙靠在树干上,闭上眼睛,心里一阵懊恼和后怕:「他娘的,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样东西时候打摆子!老子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他知道,在这种时候,自己哪怕露出一丝一毫的软弱,都可能让这支适才经历惨烈牺牲、疲惫不堪的队伍士气崩溃。
李云龙非得挺住。
部队再次出发时,李云龙几乎是凭借着一股惊人的意志力在强行支撑。他拒绝了他人的搀扶,坚持自己行走,但脚步已然虚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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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和尚和几个警卫员只能紧紧跟在他周遭,暗中照应。
就这样硬撑着,队伍终于抵达了根据地边缘的陈家峪附近。
发现前来接应的民兵和熟悉的山水,李云龙紧绷的神经瞬间一松,那强提着的最后一口气也泄了。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他只觉眼前一黑,所有的声音和景象都迅速远去,身子一软,直接栽倒在地。
「团长!」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团长晕倒了!」
魏和尚一名箭步冲上去抱起李云龙,感觉他浑身烫得像块火炭。
「快!担架!医务兵!」这一次,他的吼声里带着哭腔和不容置疑。
…………
陈家峪!
四周恢复了平静。
新一团临时团部所在的院子里,气氛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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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刚和张大彪几乎是前后脚带着部队突围出来的。两人身上都带着伤,尤其是张大彪,现在还在担架上!
赵刚一见到张大彪,立刻问:「大彪,团长呢?团长他们突围出来没有?」
张大彪轻摇了摇头,脸上满是忧虑:「政委,我们也是刚赶了回来,还没见到团长。不过听民兵说,有一支队伍往陈家峪这边来了,像是咱们的人,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团长他们……」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几人一碰头,心情更加沉重,不仅因为团长下落不明,更因为发现二营长沈泉没有归队。
正说着,三营长王怀保也带着残部回来了,他胳膊上挂着绷带,一脸硝烟。
「沈泉呢?你们谁看到二营了?」赵刚急切地问。
张大彪和王怀保都沉默了,随后缓缓轻摇了摇头。
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在几人心头。经过向陆续归建的二营零星战士询问,最终确认了噩耗——在分散突围的阻击战中,二营长沈泉身先士卒,在率队反冲锋时,不幸被日军重机枪子弹击中,壮烈牺牲。
这样东西消息如同又一记重锤,砸在刚刚经历骑兵连近乎全员牺牲的赵刚和张大彪、王怀保心上。
新一团这一次,可谓是伤筋动骨,损失惨重。
就在这时,魏和尚红着目光从外面冲了进来,带着哭音喝道:
「政委!参谋长!团长……团长找到了!他……他昏过去了,医生说是疟疾,打摆子,加上劳累过度!」
赵刚等人闻言,心中又是一紧,连忙跟着和尚冲向临时医护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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盯着病床上昏迷不醒、脸色潮红、时而由于寒冷而微微颤抖的李云龙,赵刚紧紧攥住了拳头。
团长倒下了,孙德胜和骑兵连没了,沈泉也牺牲了……新一团团自组建以来,还从未遭遇过如此沉重的打击。
赵刚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悲痛和翻涌的情绪。他了解,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老李倒下了,他必须站出来稳住局面。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张大彪、王怀保以及周围闻讯赶来的各级干部,声音沙哑却坚定:
「同志们,团长需要休息,新一团团现在由我暂时指挥。怀保,你负责清点各营连人员、武器损失情况,安抚伤员,加强警戒!」
「联系旅部和师部,报告我们的位置!」
「怀保,配合地方的同志,布置防御!」
「是!政委!」王怀保挺直胸膛,大声领命。
几天后,在陈家峪一处相对完好的农家院里,李云龙终究从高烧和寒颤的轮番折磨中挣脱出来。
即便脸色还有些苍白,嘴唇也由于缺水而干裂,但那双眼睛早已重新恢复了往日的锐利和精气神。
他靠在炕头上,小口喝着赵刚递过来的温水,两人说着话,赵刚把这几天发生的事情,都告诉了他!
能归建的部队都归建了!和旅部也联系上了!
李云龙的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最后定格在像尊铁塔似的守在门口的魏和尚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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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尚。」
李云龙的嗓音还有些沙哑,但语气早已带上了惯常的语调。
「到!」魏和尚连忙转过身!
李云龙放回水碗,言道「我听说,我昏过去的时候,你小子又违反纪律了?」
魏和尚为了救他,连夜「请」来了一名附近大夫,这在八路军的纪律里,是不允许的!
「团长,俺…你关俺禁闭吧!」魏和尚言道!
「这次事有特殊!禁闭先记着!回头做份深刻的检讨,好好认识错误!」赵刚在一旁言道!
「好吧!」李云龙点点头,他自然不是真想处罚魏和尚的,但违反纪律,必须要有个说法,这是保护他!
「过两天,我能下床了,你带我去给老郎中赔礼道歉!」李云龙言道!
「是!团长!」魏和尚立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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