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憋不住〗

红楼襄王 · 飞花逐叶

坤宁宫在乾清宫后面，中间并未夹着交泰殿，故而分别都有宫墙围住。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不情不愿」被女儿拉着，朱咸铭来到了坤宁门外，后边儿跟着十几名宦官和宫女。

「算了算了，爹不进去……爹还有事儿呢！」朱咸铭不断推脱。

五十的人了，还是堂堂帝国皇帝，现在却演这些把戏，外人知晓只会瞠目结舌，偏偏朱咸铭还乐在其中。

这样东西年纪还有这等情趣，朱咸铭其实也是幸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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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笙儿，你再这样爹可生气了！」

「哎呀……你这孩子……」

推脱之间，朱咸铭已被拉上坤宁门的台阶，周遭当值的宦官宫女尽皆跪地，向皇帝陛下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坤宁宫偏殿内，此刻膳食早已备好，皇后杨清音被女官陪着，依已然落座于上首。

「笙儿为何还没赶了回来？」

女官李守芬答道：「回禀娘娘，早已派人找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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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孩子，没一名让人省心！」说起这些，杨清音扶住了额头。

「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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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守芬本打算劝，可外面却传来了吵闹声，细细一听可不就是公主赶了回来了。

但再认真一听，却还有皇帝陛下的。

「娘娘，像是陛下来了！」李守芬小心提醒。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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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解是他来了，你就说我身体不适，让他去其他嫔妃处！」杨清音浑不在意。

「这……奴婢领命！」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没办法，杨清音的话李守芬岂能不听，她只希望皇帝陛下别为难她。

可没等李守芬出去，朱云笙已拉着皇帝进入偏殿，脸庞上扬起笑容道：「娘……爹叫我……我想让爹陪我吃饭！」

好在朱云清笙及时改口，否则朱咸铭老脸都没地方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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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天过去了，朱咸铭头一次进入室内，倒让他有些无所适从。

「清音，这孩子非要拉我过来，你说这……」

四周恢复了平静。

不想戳破皇帝的把戏，杨清音冷冷道：「既是被迫来的，那陛下就请回吧，宫里的嫔妃可都盼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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局促一笑，朱咸铭一把将女儿抱起，随即言道：「这来都来了……」

「今儿可没备你的饭！」杨清音依旧冷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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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嗨……多个人多副碗筷而已，去再取一副过来，顺道再让厨房加两個菜！」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几息之后，朱咸铭面前摆好了碗筷，但桌上的气氛仍有些尴尬。

皇帝的话就是圣旨，现场哪有人敢不遵行，李守芬当即命宫女下去传话。

「娘……我饿了！」

朱云笙的及时开口，稍微活跃了气氛，也让朱咸铭干咳了两声，看他这样子是准备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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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又怕皇后不给面子，让下人瞧了笑话，于是吩咐道：「朕与皇后说话，伱们都下去吧！」

「是！」

偏殿内的宦官宫女们，闻言全都退出了房间，只留李守芬一人站在门外伺候。

「清音，这几天实在是忙，没时间过来看看，你都好吧？」

「托陛下洪福，臣妾还能活几年！」

「你这话可就没意思了，朕是一心跟你讲和，你又何必咄咄逼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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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觉着自己的话说重了，朱咸铭接着言道：「至少，在孩子面前，总得给我留些颜面！」

「陛下还知道孩子，倒是让臣妾深感意外……」

眼看又要吵起来了，朱咸铭当即打断：「行行行，咱先用膳，看把清儿给饿得！」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随着这一家三口开始用膳，气氛逐渐舒缓下来，朱咸铭也慢慢转移了话题，开始向儒家的朝局上引导。

杨清音也非不识大体之人，皇帝几次三番给台阶下，此刻她也借坡下驴，跟朱咸铭讨论起了朝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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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你这意思，西北迟早都有一战了？」

「当年爷爷扫平西北，各部尽皆俯首称臣，如今四十年过去……爷爷遗泽已尽，西北各部人心已变，这一仗怕是免不了！」

朱咸铭口中的「爷爷」，便是当年的天下共主，各部盟属国共尊的世祖朱审焯。

提起自己最崇拜的爷爷，朱咸铭眼中甚至有光，即使此刻他也当爷爷了。

「早则三年，迟则五年……必定会开战！」

朱咸铭十五岁时就跟世祖出兵，这些年也不知打了多少仗，足能称其为马背上的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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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这番判断，杨清音深信不疑。

「朝廷都准备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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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缺银子啊！」朱咸铭感慨道。

杨清音一番思索后，问道：「何不让赵玉山主政？他管户部时，可没见你发过愁！」

皇后口中的赵玉山，便是如今的内阁三辅，站在大明朝文官巅峰的三人之一。

「赵玉山所言摊丁入亩，其中牵扯实在太大，需要解决朝廷内外忧患，方为用其改制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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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了一口鸡蛋羹，朱咸铭叹道：「现在用他……不是时候！」

「倒也是了！」

朱咸铭正要说话，却听外边儿传来李守芬的声音：「启禀陛下，程英求见！」

朱咸铭正欲回绝，却听杨清音道：「此时求见，定是有要紧事！」

「让他进来！」朱咸铭只能改口。

不久程英进了殿内，手里捧着一份密封信函，上面还打着加急的字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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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金陵千户所急报！」

金陵的情况，每三日才会送一次报告，比朱景渊的消息慢了些，后者几乎每日都会收到情报。

两个儿子都在金陵，杨清音无疑是牵挂的，于是言道：「还不赶紧看看！」

朱咸铭只能打开，抽出信函细细读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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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函从应天到京城耗时三天，所以讲的是三天之前的事。

先是金陵按察司审案，朱景洪强制要求钉死了审，随后说到了朱景洪进入孝陵，便发生了太祖爷显圣发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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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发现这里，朱咸铭如何不了解，所谓显圣定是朱景洪的把戏，其目的早已昭然若揭了。

果随后面写着，朱景洪已惊扰太祖陵寝为由，命孝陵卫和锦衣卫将一干学子缉拿。

这小王八蛋的胆子，如今真是越来越大了，连太祖爷也敢儿戏……

朱咸铭心中暴怒，但瞅了一眼对面的皇后，他努力将怒火压了下去。

才跟皇后和好，他可不想前功尽弃，作为皇帝能忍常人之不能忍，这点儿肚量他还是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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努力告诫自己，一定不要发火儿，朱咸铭继续看了下去。

事实上，杨清音已看出丈夫的异样，便担忧是不是儿子在金陵出了事。

「金陵有何事？可是老十三病了？老四身体无碍吧？」

临行密密缝，意恐迟迟归，杨清音脸上满是忧色。

即便心中暴怒，朱咸铭还是挤出了笑容，言道：「没事……没事！」

杨清音半信半疑，朱咸铭则继续看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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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正当杨清音拿着汤匙，给小女儿喂食之际，却听「啪」的一声大响，却朱咸铭将奏报拍到了台面上。

下一刻，便听朱咸铭怒斥：「老十三，这个小王八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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