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二章束修分配〗

小小童养媳 · 佚名

人都走了，赵明仁不急着提钱的事，先怪起赵李氏来：「娘你真是，当着人家的面儿，提二弟原来那婚事干啥？」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兄弟俩盯着母亲不知说什么才好，这当着人家就没想起来，人家走了记起来了，可话都说出口了，万一廖大嘴心里真有啥疙瘩，往后这不是找事么？

赵李氏说：「做得还不说不得了？哎哟……」忽然一拍大腿：「瞧我这记性，我咋就忘了廖大嘴是孙家女婿呢！这不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吗？」

赵明礼沉吟片刻，还是劝慰道：「我瞧廖叔倒是挺好的，往后不提了就是。」

赵明仁也说：「廖大嘴人还不错，就是他那婆娘难缠。可这事儿都过去了，往后就别再提了。娘啊，你可得记住了，别没事找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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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李氏便不乐意了：「我怎么就没事找事了？都过去这么些年了，那孙家姑娘不是也好好地嫁了人么，又没妨碍着她啥。当初那定礼我都没往回要，还待咋滴？」

说起定礼，便又想起束脩来，止了话头问赵明礼：「你还没说呢，那束脩，你准备怎么办啊？」

赵明礼为了难，束脩……收不收得到学童还是两码事呢。再者说了，如今施州的秋闱并入荆湖北路，得上江陵府去考，虽说比着成都府要近，可也是山高水长的。后年便是秋闱之年，自己要温习课业，要准备赶考，须得提前出发。算下来可能教上一年，人家乐不乐意送孩子来上这蒙学还是个问题，怎么就纠缠上束脩了？

见他不吭声，赵李氏便来了气：「老二啊，不是我跟你算账，你自己算算，你一家子大人孩子还带着下人，一天得多少嚼用啊？咱家金钱可是土坷垃里头一点点刨出来的，天上又不掉丁点儿，你总不能让娘给你养着媳妇孩子，还养着下人吧？」

这样东西话赵明礼还真不爱听，哪个男人乐意让人说自己是吃白饭的？还是一把年纪了吃着老娘的白饭。当即声调就冷了：「娘，前些年我没在家，银子也每年给家里送着。就是现在回来，也是打算给娘孝敬的。娘这话……」就说得有点过分了。当随后一句咽进了肚子里，可这话的意思，谁都能了然。

赵李氏气得脸色发白：「你当时娘图你那好几个银金钱？娘可不止生你一名儿，咱家还有老大、老三家的一大家子人呢！就算老大媳妇懒点，这屋里坡上的活计也不是做不来，你那样东西媳妇儿能做么子？那双小脚儿，怕是山坡都上不去，能指望她做么子？可我这一碗水总得端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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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明仁也说：「二弟这话可说得不对了。你当娘是贪你的钱还是怎的？咱家又不差那点吃用。可你算算，你这书能读出来，那是全家一口一口省出来的。你如今有了进项，总不能抛下这一大家子人不管吧？」

面对这样的情况，赵明礼真没了应对，只得含糊道：「这银金钱都还收到手头，就说这些个，没得叫人笑话了。等收了再做商量罢。」说完便站了起来来作势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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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李氏一拍桌子，喝道：「入座！」

赵明礼迟疑了一下，还是乖乖入座了，低着头听赵李氏说些啥。

「商量？你这是要回去商量你媳妇儿吧？你说我怎的就生了你这么不中用的一名东西，啥事都得跟婆娘商量？你跟她商量个啥，未必你们屋里的事情，你个男人还做不了主？这样的女人有什么要头？给她一封休书让她滚蛋！婆娘做男人的主，没听说过哩！就是皇后娘娘也管不这皇上的事。你倒好，把她捧到天上去不成？不就是生了两个儿子吗？端得啥劲！」赵李氏越说越来气，想着今日乡邻们对陈氏敬畏的眼光，心里就不舒服，现下总算找着口子发发这股邪火了。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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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家老娘怎么就跟媳妇不对付？赵明礼无计可施，只得跪下磕头道：「娘你别生气，我也没说要去跟陈氏商量啊……」

赵李氏打断了他：「那行，那你就给我个说法，这束脩，到底给家里交不交？」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赵明礼无法，苦着脸回答道：「那粮食和肉、蛋，所有交给娘处置就是。」

这样东西结果赵李氏当然不满意，指着赵明礼冷笑着对赵明仁说：「老大，幸好你当年没读那么多书，瞧瞧你二弟，书上说要孝顺父母他没学会，糊弄我这个老婆子倒是一套一套的。我呸，家里还缺你一块肉一斤粮？你当娘是叫花子一样打发？」

赵明仁赶紧上前搀了赵李氏的胳膊，转脸数落赵明礼：「二弟你还气娘！咱家即便不是殷实人家，也不缺衣少食的，合着你进了几天城，真把咱们当乡巴佬收拾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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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明仁只觉着欲哭无泪，重重地磕了头道：「但凭娘处置就是，只求娘莫再生气了。」

有了他这句话，赵李氏算是答道了目的，亲自上前扶了赵明礼起来，温声软语地说道：「老二啊，你也得体谅娘的苦衷不是？这一大家子十几口人要养活呢！咱家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大哥三弟整天只知道埋头伺候那哑巴地，除了这个就没个别的进项。好几个兄弟里头你最能耐，可你不能忘了本，忘了这能耐是怎的来的！这样吧，娘也不是那般苛刻的人，按着人头，每年每年五百文的金钱，你给公中交四百文，剩的你就留着自己花用便是。」

四周恢复了平静。

四百文？算下来每个人自己就落了一百文，十个学生一年下来也可一吊钱，能顶啥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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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明礼嘴里发苦，却又不知该如何去跟赵李氏讨价还价，只得硬着头皮点了头，垂头丧气地自回房去了。

这一番争吵，后厨里好几个人听得清清楚楚，彼此对了一眼，忙又分开了视线，抓紧了速度做着手上的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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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一边帮刘妈妈清碗，一边暗暗咒骂着赵李氏，太狠了，这是连自己亲儿子也不放过啊！就是不晓得陈氏了解了该是什么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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