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五章村中笑柄〗

小小童养媳 · 佚名

听说起往年银金钱的事情，上头赵李氏猛一拍桌子：「赵明仁，你给我过来！」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王氏见势不对，缩了缩脖子朝后躲了去。赵明仁磨磨蹭蹭上了前，就叫赵李氏一名耳光扇过去，叫他：「跪下！」

赵明仁焉头耷脑地跪了，也不吭声。

二房一干人等还不晓得是啥事，老三家倒是清楚，本就站得靠后了，此刻更是借口孩子快醒了便避了开去。

原来赵家就老大赵明仁和老二赵明礼进过学，识得字。自从赵明礼离了施州，这家书往来便是赵明仁一手操办着。这厮心也太黑，每回赵明礼随信带赶了回来的银两都要昧下一大半去，只交给赵李氏十两银。就是平日里带的布料杂物啥的，也总要贪下一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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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赵明仁的记忆中，赵明礼就是个书呆子，成日里除了念书，甚事也不会理睬，就算老太婆吵闹，也不会跟老太婆算计，向来是让自己和母亲拿捏的。没不由得想到这成了亲，长了年纪，倒还改了脾性。实在是没有不由得想到……

不由得想到这里，老大便不由得将目光投向了陈氏，定是这个女人哄带坏了自家二弟！

赵李氏嘴里骂着，看到赵明仁的动作，楞了一下，以为赵明仁是觉得在一家老小面前没脸，暗恨陈氏不知进退，老三家的那个木头都知道躲了，她还直愣愣地跪在这儿给人添堵。便吩咐道：「老二媳妇，你先下去。刘家的，你那饭做得了没？是想要饿死我给你主子出气啦？」

赵李氏嘴里能有啥好话？一干人也懒得计较，扶大的扯小的歪歪斜斜站了起来，径自出门去了。

赵明礼暗暗松了口气，忽的听见天赐一声惊叫：「母亲！母亲你这是怎么了？」

天佑也哭叫起来：「父亲！快来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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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明礼心里陡然一惊，赶紧出来一看，陈氏瘫倒在脚下，面若金纸，鬓角渗着虚汗。他上前一步将陈氏抱在怀里，唤了几声，没甚反应，又赶紧把她抱到床上放了，掐虎口，掐人中，折腾了半天，陈氏才「嗳哟」一声悠悠醒转过来。

赵李氏一寻摸，这是自己找赵明礼要钱，老二媳妇折腾呢！当即怒不可遏，冲到院坝里对着西厢阁楼方向指名道姓地骂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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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两口儿不知何时摸回了西厢房里，掩了门儿也不出声。

陈氏刚醒来就听到赵李氏的嗓音，乱骂着啥「没见识的小妇养的，作贱婆母」，又骂赵明礼「糊涂油蒙了心，狐狸精迷了神」。间或听见赵明礼哀求的嗓音：「娘，你别说了。」

老三家两个也不敢做声，带着孩子躲在房里悄悄朝外看。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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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慢地闭上眼，一滴泪顺着眼角渗入眉间。

天赐脸色铁青，天佑只了解哭，小小听着也是气可。罢了罢了，早间还说要把自己卖了呢，何苦敬着她给自己添堵？天赐一家人不好出头，自己怕个啥？就冲早间陈氏说把自己当女儿看待，这样东西头也得出。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想到这个地方，小小掸掸衣裳走去开了门，高声唤道：「老爷，夫人醒了，您快瞧瞧吧！」

赵明礼正跪在赵李氏跟前说话，听了这一声，又冲赵李氏说了啥，正准备起身，忽的赵李氏就往前冲，口里喊着：「装！她倒是继续装！这啥晕倒，惊厥的？就是赶着下我脸子不是？」

赵明礼拦着她，低声下气地说着话，可赵李氏根本不理，嗓音一浪高过一浪，恨不得嚷得全村儿都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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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冷笑一声，放眼看去，好几家都隐约有人影闪过，有那些好事的媳妇子，挎着衣裳篮子装作去溪边洗衣的模样，已是走到赵家老宅下头了。

看来，今儿赵家是要彻底沦为谭家坝的笑柄了。

四周恢复了平静。

眼见那些好事的都差不多到齐了，小小骤然「哇」一声大哭起来，赵李氏突然被打断，一时话哽在了嗓子眼儿里，痒得她一阵咳嗽，被赵明礼拖着进了堂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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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哭了这一声，扯着嗓子就尖叫：「老夫人你就行行好吧！你都把我们二奶奶逼得躺在床上了，你还要怎么样啊？银子全叫你拿走了，二少爷眼瞎了，那些金贵药也要咱二奶奶当了陪嫁供着，再把我卖了，把我卖了就能买那些金贵药了！」

突然来这一出，听墙角的个个露出兴奋的神色，哎呀喂，今儿稀奇哟，五岁的娃子还哭叫上了，赵家老太婆都给呛没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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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妈妈早就没了做早饭的心思，骤然听见小小的嗓音，吓了一跳，擦着手跑出来一看，赵李氏正从堂屋里腾身而起来，一时也没找着趁手家伙，就拿着她那根一尺来长的铜烟杆儿，嘴里骂着「丧门星，小娼妇儿」就出了堂屋要去打小小。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刘妈妈大急，拦腰把赵李氏抱了，鼻涕眼泪全往她身上蹭，嘴里也哭嚷着：「老夫人您消消气儿，孩子不懂事，您别打死她了，就打我，打死我吧！奴婢给您磕头了，求您行行好啊，您就放过咱们二奶奶吧！」

小小干脆往脚下一滚，哭嚎着：「打死我吧打死我吧，反正我这条命是二奶奶救的，我给你，你就放过二奶奶吧！」

众人一听，这热闹啊，跟唱全武行似的，谭家坝有多少年没出过这般热闹了？记得上次还是谭叔家那样东西媳妇儿闹事的时候，可那是独角戏啊，就听那个不要脸的一名人咋呼了。今儿可不同，这台戏简直是唱念做打样样精通啊，尤其其中一位主角还是赵家老太婆，更不得了的，是赵家老太婆还落了下风，叫一名五岁的女娃子压过这头去。这老太婆平日里哪里吃过这个亏？太精彩了，太新鲜了，只恨不得自己生成千里眼、顺风耳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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