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心血为药〗

夜半阴魂来 · 一柱

暗红的光线从门缝中透了出来，刚才的嗓音，又响起了。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阿九……阿九。」

这声音就像是有魔力一般，吸引着我一点点靠近。

待我反应过来之际，已经是站在了对面那扇门的门外。

那样东西嗓音，愈发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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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记得老头说的话，可是我的身体，压根就不受控制。

手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道拉扯着，轻轻一推，门便打开了。

房间里面空空荡荡，只有面向着门的地方有一张桌子。

桌子上面，有一个老旧的木箱。

红光，就是从里面溢出来的。

脑子里有个声音向来在告诉我，打开它，打开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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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我就真的这么做了。

木箱并没有上锁，我的手直接放在了盖子上，刚想往上抬，就被一只苍老的手猛地按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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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干啥！说了不准进这样东西室内！你是听不懂人话吗！」

老头不知道啥时候上来，一脸盛怒地训斥着我。

我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究竟做了什么。可我却一点都想不起，自己是怎么进到室内里的。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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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礼，我……」

话还没说完，我就被老头一把拽开，直接扔到了外面地上。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滚出去！」

我还真没想到，一个瘦骨嶙峋，好像风一吹就能倒的老头，竟有这么大的力气，摔得我全身骨头都疼。不过着实是我没听人家话进到不该进的地方，我也不好说什么，灰溜溜地回了自己室内。

我站在门后，能清楚听到对面室内传来奇怪的响动声，还有老头压低了嗓音说话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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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面人都没有，老头是在跟谁说话？

我其实好奇心早就爆棚了，但有了适才的教训，我也不敢再去看究竟怎么回事，直接躺到了床上。

四周恢复了平静。

不经意朝着窗外一看，才注意到窗台上居然有一盆很奇怪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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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根茎到叶子都是雪白，可开出的花，却黑得妖冶。

别说，这黑白相配，还真的是挺好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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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想起来好好欣赏一番，但奈何床太软太舒服，全然就是为我的喜好量身定做的，我没多会儿就睡着了。而且中途连醒都没醒过，感觉二十多年第一次睡这么香。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精神百倍地起了床，打开门，刚好发现老头一身疲态地从对面室内出来。转头看向他的脸时，我明显惊了一下。

他没戴墨镜，一双血红的眼睛，就这么露在了外面。这颜色红得诡异，仿佛眼眶里的不是眼睛，而是两颗鲜红的血球。

估计是没不由得想到会撞见我，老头有些慌乱地将墨镜戴上，匆匆下了楼。

我心下愈发觉着这个旅店诡异，已经有些坐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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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下了楼，直接去找了张倩和姚佳雯。

「你们觉不觉着这样东西宾馆有点怪，要不……我们换个地方吧。」

「我觉得还好啊，就是简陋了一点，入夜后也挺安静的，怎的，是你的室内不好吗？要不我们换一下也行。」张倩言道。

房间倒是挺好，床也很舒服，就是那样东西老头，怪异得让我心里很不安。

可我了解，说出来她们两个也未必会信，只会觉着我是经历了谢兰兰的事情之后疑神疑鬼。再多说两句，她们两个怕是要直接筹金钱送我进精神病院了。

再说了，就这么几天，忍忍就过去了。只要我不进那样东西房间，当就不会有事的。

好戏还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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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防止晚上我再不受自己控制地进那样东西室内，睡觉的时候，我特地戴上了耳机。连着两个入夜后，都相安无事。

两天后的入夜后，外公给我打电话，告诉他已经到我们学校外面了。

这一天，我脖子上刚好完全显现出一名完整的猫爪印。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我急匆匆地下了楼，出了宾馆，却是瞧见老头站在巷子口，正在跟谁说着话，情绪很是兴奋。只是那人被笼罩在阴影中，我看不清样子。但从身形来看，能看出是个身姿挺拔的男人，比老头要高出一名头的样子。

说实话，我对这老头还真有些好奇，忍不住躲到墙角听了两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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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你害成这样，你还管她做什么？！」

「这不是你该管的事情，你做好自己的本分就行了。我安排给你的事情，都做妥当了吗？」

这嗓音！

不是萧法医吗？！

这老头怎的认识他？！更何况听这对话的内容，渊源还不浅！

「已经办好了，当不会有问题。」老头回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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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行，你先回去吧。」

萧法医说完就离开了，老头也往这边走来。我连忙是返回宾馆里面，装作刚下楼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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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头瞧见我有些震惊，但也没搭理我，直接进了里面。

这里离学校并不远，我一路小跑到了校门口，老远就看到外公背着手站在路灯下面。尽管他尽量站直身体，却难掩周身的疲态，估计是路途奔波累的。

「外公！」

我大喊一声，激动地冲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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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清外公现在的样子时，我的泪水瞬间夺眶而出。

「外公，你怎的会……」

三年的时间，外公却像是老了二十岁一般。头发全白了，脸上也满是皱纹，看起来八十岁都不止。虽说我还是个半吊子，看不出外公究竟是什么毛病，但十有八九是气血双虚。

「哎，他都是为了救你。」

一名陌生的声音在旁边响起，我这才注意到，花坛上还坐了一名四十多岁的中年人。他体型有些胖，加上灯光比较昏暗。我之前乍眼一看，还以为是校门外的圆形灌木丛。

「救我？怎么回事？」我不解地盯着他，焦急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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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长，别说了，咳咳咳咳咳……」外公摇头阻止道，一开口却是止不住地咳嗽。

连着咳了十几声后，外公身形一顿，捂着心口一口血喷出去老远！

「外公！」我惊呼一声，哭着扶住外公摇晃的身形。

做为一个医学生，我自然是知道，吐血并非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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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长也上前来，从怀中掏出一个小药瓶，从里面倒了一颗药出来给外公喂下，外公的情况才稍微缓和了些。

「你都这个样子了？还想瞒她多久？」道长重重叹了口气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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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外公这才不说话了，慢悠悠走到花坛上入座，拿着他从不离手的旱烟抽了两口。

没两下，又是一阵咳嗽。

「外公，你都咳这么厉害了，就别抽烟了，伤肺。」我担忧地言道。盯着外公苍老虚弱的模样，心疼得眼泪直打转。

「无妨，他也没几口可以抽了。再说了，他伤的也不是肺，是心。」道长说着，目光落在了我的手链上，悠悠言道：「你也了解，你在娘胎里的时候，就和那只黑猫有了不解之缘。你外公为了隐藏你的气机，去酆都寻了这雾尘珠，每年增一颗，保你平安。但你不知道的是，这雾尘珠，需要人的心头血做药引，方能激发它的效用。」

「十八颗，便是十八滴的心头血，足以损耗人所有的精气。但这方法，也只能保你到十八岁。三年前那只黑猫又找上门来，你外公实在没办法，用了自己两魄加持在雾尘珠上，才又保了你三年。可他的身体，却是已经到了极限。我也是用尽所有办法，才为你外公续了三年的命。可现在，我也没办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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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道长说完，我已经是泪流满面。

现在我终于是了然，外公身体向来不好，都是为了救我。哪有啥岁月静好，都是外公在为我负重前行！

我本来在出生前就该死了的，外公却用他的一生来救我。若是我早了解，肯定宁愿自己就死在娘胎里，也不要外公为我付出这么多！

「外公，你怎的会不早点告诉我？怎么会要为我做这么多？」

我蹲下身抓住外公干枯苍老的手，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外公少活几年有啥关系，看到你平安长大，我也算对得起你妈在天之灵了。」外公笑了笑，勉强站起身来，看向道长道：「现在小九身上的印记又显现出来了，你也知道这意味着啥。我时间不多了，还是快些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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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听外公说着这样的话，我的心里心酸不已。外公满心都是我，可偏偏，我什么都不能为他做。

道长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看了外公道：「你想好了？」

外公点头，目光坚定而决绝。

只是不管我怎的问，外公都不肯说。我问道长，道长也是三缄其口，只是闷声说了句。

我的心里，莫名不安起来。总感觉外公又要为我做些啥，而这样东西决定，事关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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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跟我去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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