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白月光她不奉陪了 · 佚名

秦拂不了解自己拉住的是谁。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那样东西突然发疯的弟子引来了魔将的手下，可他们现在的身体状况已然糟糕到了极致，秦拂只能抓着人逃。

魔将的手下紧追不舍，秦拂不了解她身后方跟上了多少同伴，也没有时间去观察周围的地形，只能凭着直觉咬牙往前逃。

也不了解到底逃了多久，秦拂带着人钻进了一个迷宫般的山洞里，终究甩开了穷追不舍的魔将下属，从山洞的另一个出口钻了出来。

周遭是全然陌生的景色，身后并没有传来魔将那阴魂不散的跫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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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秦拂仍旧不放心，一路仔细的清除掉走过的痕迹，最终藏进了一名野兽的山洞。

她终于说出「停下」两个字。

慌乱的跫音止步，寂静的山洞里不见劫后余生的喜悦，一声又一声沉重的喘息却清晰可闻，呼吸间都溢满了深沉的绝望。

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敢动。

秦拂感觉到了一股沉甸甸的压抑。

她终究转过身，发现了向来被自己拉着的那样东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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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名清瘦的青年，秦拂记起他，这人叫蒋不才，是这次行动的带队弟子。由于前些年命峰峰主之死，蒋不才向来怀疑是他们持剑峰峰主是凶手，故而素来与持剑峰不和。

秦拂记起刚来时，蒋不才一路上都在有意无意的给她穿小鞋，可是自从他们被魔将追捕后，这人反倒两次救了她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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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不让她出声的也是他。

她转过头时，蒋不才一把甩开了她的手，向后退去了两步。

秦拂没在意，朝他身后方看去。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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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上她和蒋不才，还剩七个人。

十大魔将在魔界的地位仅次于魔尊七大护法之下，天衍宗这次精英弟子尽出，带队的是命峰关门弟子蒋不才，二十个精英弟子修为最低的也在金丹之上，如今在无妄山被十大魔将戏耍一般的困了一名月，仅剩七个人。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在满地杀戮的魔界成长起来的十大魔将比一路鲜花着锦般长大的精英弟子手腕强了不了解多少，一名月的功夫，魔将们打熬他们的肉体、折断他们的傲骨、摧毁他们的道心、折磨他们的灵魂。

每个人都成了笼中之鸟，插翅难逃。

这一名月的记忆一点一点涌上来，秦拂的心也一点点变得麻木，一股深沉的绝望压的她喘可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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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他们逃亡时那不知从何而来的冷静一点点消退，她开始怀疑，他们真的能逃的出去吗？

这时，一个轻柔的女声问：「我们现在怎的办？」那声音疲惫中仍带着一股生机，仿佛蕴含着从未放弃的希望。

四周恢复了平静。

秦拂回头，看到一个身量娇小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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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她的记忆霎时间涌上来。

沈芝芝，蒋不才有婚约的青梅竹马，也算是她的师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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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蒋不才不同，芝芝师妹的人缘极好，在场众人几乎都受过她的恩惠，秦拂这一路上都被她搭救过几次。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被困的这一名月，也是她在向来鼓励着众人，殚精竭虑的想办法、轻言细语的安抚着每一名人。

能说，这一个月里若是没有芝芝师妹的话，他们绝对撑不到现在。

秦拂看过去的时候，沈芝芝也正好看过来，秦拂下意识的扯出一抹微笑来，沈芝芝愣了一下，也略微抿出了一名笑。

沈芝芝问出那句话之后山洞里沉默了一会儿，随即蒋不才说：「这个地方暂时安全，我们先躲在这里，宗门会来救我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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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话音落下，一名男弟子仿佛忍耐到了极致一样，压低嗓音怒吼道：「等等等！我们已经等了一个月了，结果呢！」

蒋不才仿佛被惹怒了一样，重重的喘了几口气，随即冷笑道：「那好，你现在告诉我怎么办。」

气氛一时间僵持了下来。

秦拂下意识的转头看向沈芝芝。

沈芝芝闭了闭眼，眉宇间闪过疲惫。

但下一刻，她睁开眼，嘴角又扬起一抹笑，轻声说：「好了，大家都冷静冷静，养好精神才好应对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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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在芝芝师妹的份上，两个人暂且平静了下来。

便开始休息。

下午，秦拂发现沈芝芝分别找蒋不才和那个与蒋不才争执的男弟子说了几句话，到了入夜后的时候，秦拂就发现两个人别别扭扭的互相道了歉。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夜里，好不容易暂时安全，其他人都在抓紧时间潜修，秦拂却无论如何都无法入定，总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

她索性起身，走到了山洞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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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没不由得想到正碰见沈芝芝。

她抬头盯着天空，神情是她从未见过的忧虑。

但当她转过身看见秦拂的时候，表情又恢复了惯常的温和，温声让秦拂早些休息。

秦拂回身愣愣的盯着她，心中总有若干不安。

接下来几天，他们再次被发现，重新开始逃亡，秦拂在掩护其他弟子撤退时差点儿被魔将的手下抓住，沈芝芝冒险折返了赶了回来，千钧一发之下救了秦拂。

等到晚上，他们重新找到落脚的地方时，沈芝芝从蒋不才那里要来了伤药，轻柔的帮秦拂包扎白天的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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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拂低头盯着，突然眉眼一凝，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衣袖落下，她小臂上是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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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拂：「师妹，你也受伤了！」

秦拂不赞同的盯着她：「会痊愈就代表不会疼吗？」

沈芝芝淡淡的放回袖子，云淡风轻的说：「小伤罢了，我是修了药华经的，虽然刚刚入门，但这一点儿小伤还是会自己痊愈的。」

沈芝芝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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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拂不由分说的开始给她包扎伤口。

当天晚上入定之前，秦拂还想着明天一定要改改沈师妹不爱惜自身的这个毛病。

可到了第二天，她却再也没有这样东西机会了。

第二天秦拂在别人惊恐的尖叫声中惊醒，她警觉的一跃而起，面前发现的情景却给了她当头一棒。

沈芝芝靠坐在一颗大石头上，周身魔气逸散。

沈芝芝入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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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芝芝被捆住手脚放在脚下，周身魔气逸散，已经意识全无。

蹲在她身旁为她探查的弟子起身，神情一派沉重，轻摇了摇头，说：「已然入魔，丹田尽毁。」

蒋不才一个踉跄，单膝跪在了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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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一个人说话。

沉默半晌，秦拂张口问：「我们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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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没有人回答她。

入魔的人该怎的办呢？

入魔者，性情大变，杀意暴涨，已经不会再有正常人的理智。

唯有……杀之。

但当这样东西人是沈芝芝时，却没有人说出「杀」这样东西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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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啥偏偏是她入魔？为什么偏偏是她？

当你身边最亲近之人入魔，你该做啥选择？

秦拂恍然间觉得曾经有一道相似的选择题曾放在她面前。

但当时她是怎的选的呢？

她一回想，便是头疼欲裂。

而众人沉默半晌，蒋不才终于开口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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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这句话打破了死一般的沉默，也仿佛说出了众人的心声，其他人开始七嘴八舌的应和起来。

他说：「芝芝她……一定理智还在，我们不能杀她！」

「对，芝芝师妹骤然入魔，必然有蹊跷！」

「芝芝这么冷静理智的人，我不信她入魔之后会大开杀戒！」

「我们可以先绑着师妹，等回到宗门之后再想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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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了解这样做不妥，但偏偏这样东西人是沈芝芝。

在这一个月里，她几乎是众人的精神支柱，谁都没办法开口说「杀」这个字。

他们不由自主的想，若是她还有理智呢？

秦拂头疼欲裂，同时是对芝芝师妹发自内心的信任与不舍，一边又清楚的明白入魔意味着什么。

如果她还有理智的话，他们杀她，就等于亲手害死她。

入魔的人，连相处百年的弟子都能毫不踌躇的斩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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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她为啥知道这样东西？

而在她陷入混乱的时候，其他弟子早已在商量着如果芝芝师妹醒来之后该如何在不伤她的情况下控制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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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有人突然问：「秦拂，你怎的看？」

那一刻，秦拂脑海中骤然响起一个漫不经心的声音。

「入魔的人，是没有理智可言的，不在他们入魔之前斩杀他们，他们就会斩杀更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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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拂猛然睁开了眼，厉声道：「不行！师妹已然入魔，非得在她醒来之前……」

然而她没说完，沈芝芝突然醒来，猩红的目光睁开，魔气四散。

秦拂仿佛被谁当胸锤了一拳，面前一片血色，四散的魔气包裹住所有人，那些活生生的人突然间就变成了散落在脚下的零散肢体。

她吐出一口血，眼前一片眩晕，再睁开眼时，入目居然是魔渊。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黑色的魔气遮挡了她的视线，她隐隐约约看到一名白衣身影站在魔渊之上，那张她熟悉的脸上有鲜红的堕魔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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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拂突然什么都想起来了，她想起来自己是谁，也想起了面前的人是谁。

那人冲她伸手，说：「拂儿，过来。」

一如那样东西梦境。

——入魔的人是没有理智可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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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无疾的话再度回荡在她耳边。

这一刻，秦拂骤然了然了那个梦境之后让她的心境困顿不前的东西是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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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谪仙还在冲她伸着手，仿佛笃定她会过来。

秦拂却骤然抽出了腰间的剑，剑锋刺向那人。

这一剑，比她这辈子出的任何一剑都要一往无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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