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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并不是什么特殊的日子。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毕竟明晚才是平安夜。
可是，今天晚上的校外小馆格外热闹。
老板乐呵呵地忙进忙出，招呼着包下了整个小店的，这一大群来自旁边T大的少男少女，一点都没有嫌他们怎么会快半夜了还不走。
反正明晚是圣诞夜，没生意的。
曹文龙自己提了一瓶啤酒，坐在店门外的小板凳上，望着夜幕中纷飞的雪花，犹如在发呆。
「他们在玩谁是内鬼，你在这不冷吗？」有人伸手从背后把曹文龙手里的酒瓶略微抽走，可是曹文龙并没有回头看是谁。
「方老师，这天让你破费了，本来我就是想元旦请这天这些人聚一聚的，等我这个月的工资结了，尽快还你。」
那方老师笑道：
「大家从前一天入夜后忙到快这天晚上，把各个楼的空调改造方案赶出来了，你就好意思让大家吃碗泡面回去睡觉啊？你可是发起人啊。
「话说赶了回来，曹文龙，你就这么放心把大家的心血，就这么给了那个周嵩，你和他很熟吗？据我所知，他连同那天和他一起来的那个瘦子，在学生会也都是跑龙套的。」
「把我的方案给周嵩看的，不是方老师你吗？」曹文龙浅笑道。
「曹文龙，这又没别人，能不能不要总老师老师的，你我同岁的，你比我还大半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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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解了，方老师。」
「我拿你的方案给周嵩，是由于我了解你。可是这次，你发动了这么多同学，想想看，若是周嵩这次像他说的，能办成，理所当然皆大欢喜。但若是他办不成，甚至把大家的心血出卖了，糟蹋了，大家会怎么看你？你要如何自处？他们会相信你的清白吗？你以后还怎的在这个圈子里混？」
「故而您这天张罗请客，让大家伙儿吃顿好的，是想趁热打铁，提前替我向大家请罪了？」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起码到时候，大家的怨气会少一点，也许，也就过去了。
「我记起你以前不是这么莽撞的性格，不知道怎么会，你会对这个周嵩特别信任？」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你的理想，就是当老师吗，方敏老师？」
方敏先是颔首，沉默了片刻，又摇了摇头。
「我每次听到别人喊方老师，总是觉着是在说我的父亲。」她回答道。
曹文龙从方敏手中取回啤酒，天边一座工脚下的塔吊被淹没在大雪中，看不清了：「我小的时候，在家乡，最喜欢的事就是看村里的瓦匠盖房子，盯着一砖一瓦拔地而起，吊梁上瓦，变成一名家，特别有满足感。
「看得多了，自己也就有了一些想法，随后我就会把自己的想法告诉那些大人，可是他们都觉着我是瞎扯。
四周恢复了平静。
「那时候起我就立志，要给自己盖一栋实践我自己想法的房子，让那些只会重复几十年前的经验的大人们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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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我并不是特别擅长读书，高考考了三次，才勉强扒上重点大学的边，分数还不够建筑学，被调剂到了机电系。」
「其实机电系平均就业和期望薪资都比建筑系要好，建筑系只是名头响、上限高而已，其实大部分毕业都改行了。」方敏说。
「我了然的。这年头，我这样的家庭，连拥有一名自己的家，都已经近乎奢望了，还为自己造一个，还自己的理念，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连我现在学的这些，设计的这些，能用得起的地方，你我怕是连门都进不去的。」
「所以你……」
曹文龙深吸了一口气：「所以这次这个周嵩，出来争取的这个宿舍空调改造，不管他究竟安的是什么心，有多大本事，这可能都是我离梦想最近的一次机会了。喜欢的，就要尽全力去争取，这样到了失败的时候……」
「失败的时候……就能尽情地埋怨时代……」方敏好像是在喃喃自语。
「而不必恼恨自己。」
初冬的寒夜里，两个朝气人微笑着，将彼此的酒瓶轻轻碰了一下，然后一饮而尽。
雪花飘飘北风萧萧，天地一片苍茫。
一剪寒梅傲立雪中，只为伊人飘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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