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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神秘男子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李邺来到社庙后面的荒地，映入眼帘的一名身材瘦高的男子负手站在河边，背对着自己，腰间佩一口长剑。
李邺着实惊叹，这身高，足有一米九了吧！
「我出门半年，你是不是偷懒了？」男子语气冷漠，带着强烈的不满。
「你是谁？」李邺并不掩饰自己的失忆。
男子蓦地转过身，三十余岁，一张削瘦惨白的脸庞，脸上有道长长的伤疤，甚是触目惊心，他目光锐利得像刀子，仿佛能穿透身体，李邺即刻觉得自己所有的秘密都被他看透了。
「你真的记不得我是谁了？」男子眯起了眼睛。
李邺摇摇头，他指着河面又道：「当是河面结冰了，我没法练习！」
「当是？」
李邺还是摇头，「以前的一切我都忘了，连我娘都不记得了。」
男子冷笑一声，「伱的语气就像在说除此之外一名人。」
男子目光蓦地明亮起来，「我了解了，难怪你会破境，唯有忘我，方可重归一元，唯有忘我，才能天人合一」
男子越说越兴奋，忍不住仰天大笑起来，「真是天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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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底是谁？」
男子收起笑意，注视着李邺淡淡道：「我们在一起练习打马球有十年了，你从来不问我是谁，希望你以后也不要再问，总有一天你会知道。」
「我娘了解你的存在吗？」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男子点点头含笑道：「她知道，只是她装作不知道，但你不要误会，我不是你父亲。」
李邺点点头，「你若是我父亲，她早就一锤把你脑袋打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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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苦笑一声，「你倒是挺了解她！」
李邺也不再关心他的身份了，他想起一事问：「三十两银子是你还的？」
男子笑了含笑道：「这些婆婆妈妈的小事就别管了，我们来说说马球，你是怎么破境的？」
李邺想了想道：「我挥杆时会有一种感觉，一种对力量和准头的控制感觉，倏然消失，我就捕捉这种感觉，让它一次次出现，最后和我融会贯通，需要时它就会由然心生。」
「给我看看，打左眼！」
四周恢复了平静。
男子一脚踢起一块小石子，闪电般射向李邺，李邺反应更快，后退两步，一杆挥出，‘啪！’石子如影飞射，正中泥像左眼，竟嵌在了左眼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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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男子竖起大拇指，赞许道：「比我想的更好！」
李邺含笑道：「意思是，我可以出师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男子摇摇头，意味深长道：「我教你打了十年马球，你以为我教你啥？」
李邺望着他腰间长剑，他心念一动，「你是在教我武艺！」
「孺子可教！」
男子赞许道：「力道、身法、敏锐、精准，这是天下所有武艺的基础，你的基础早已扎实了，接下来就要更上一层楼，可窥视武道了.」
李邺没有打断他的话，听他继续说下去。
「天下大道，殊致同归，皆可为阴阳，武道也是一样，返璞归真，天下武艺无非就两个字，攻守。」
男子凶狠地瞪了他一眼道：「三年前我考过你一次，结果你让我很失望，这天我再考你一次，希望你不要再让我失望！」
李邺笑嘻嘻问道：「似攻实守，似守实攻，非攻非守，攻守兼备又是啥意思呢？」
男子摘下腰间宝剑，忽然向上一挥，宝剑脱鞘而出，直冲天际，足足飞起十几丈高，忽然剑芒朝下，如电光石火，又如长虹贯日，一道寒光以无比凌厉的气势灌顶飞刺而下。
男子手握剑鞘，望着飞刺而来的剑芒一动不动，就仿佛矗立了亿万年的巨石，又如铁树生根，刹那间，长剑入鞘，剑芒倏然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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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剑锋让李邺惊骇无比，心脏都差点跳出来，天地间竟然还有这样的驭剑之术？
他心念一动，忽然脱口而出，「你是裴旻！」
男子一把揪住他的衣襟，厉声问道：「你怎的会知道？」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李邺无数个念头在胸中涌动，自己当然知道，李白的诗、张旭的字、裴旻的剑，号称天宝年间的三绝。
李邺着实激动，这样东西教了自己十年马球的神秘男子，竟然是剑圣裴旻！
只是自己又该怎么解释先知？
男子着实是裴旻，官任千牛卫中郎将，长安赫赫有名的第一神剑，十年前，他便开始教李邺打马球了，实际上是给他奠定了武学根基。
裴旻松开了他的衣襟，黯然道：「我了解了，你娘告诉你的。」
「你莫非是我娘的亲戚？」
裴旻点点头，「你已长大，我也不瞒你了，你娘是我的堂妹！」
「既然如此，她怎的不见你？」
裴旻苦笑一声，「没有我，她就不会认识你爹爹，也不会沦落到今天这一步。」
「沦落谈不上吧！」沦落二字让李邺有些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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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旻摸摸他的头，歉然道：「是我用词不当，她过得不如意！」
李邺含笑道：「我没有叫裴邺，说明我娘并不后悔，再说，她不认识我爹爹，怎的会有我？」
裴旻心中一动，就仿佛堵塞心中很久的石头被敲开，顿时豁然开朗，对啊！这么多年来，自己竟然没有不由得想到这一点。
他心情大好，重重拍一下李邺的肩上，大含笑道：「你真是完全变了，你知道吗？三年前我使出那一招，我问你是什么意思？你在脚下找了半天，说我没有刺中夜鸟。」
李邺也忍不住笑了起来，「舅父，这一招就是攻守中的守吧！」
「你这臭小子，顺杆就爬！」
谁都喜欢聪明的孩子，裴旻心情极好，终于认了这样东西外甥，他点点头，「那一棍正如所料让你开窍了，没错，这就是武道中的守。」
李邺笑嘻嘻问：「那攻呢？」
裴旻拔剑而出，长剑脱手而去，映入眼帘的长剑疾射，寒光闪闪，长剑围着泥像打了一个盘旋，又飞赶了回来了，裴旻略微接住，收剑回鞘含笑道：「这就是攻！」
李邺上前推了一下泥像头部，疑惑道：「可是.脖子没有被斩断啊！」
「你再细看看！」
李邺再仔细看，他忽然发现刚才嵌在泥像左眼上的小石子没有了，往脚下看去，李邺顿然骇然，石子落在地上，竟然被劈成了两半。
他喃喃低语道：「这是啥剑术，简直闻所未闻！」
「这不是剑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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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旻走过来道：「你明白吗？这是武道，武道中的攻术！」
李邺点点头，「天下大道，殊致同归！」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一点没错，其实我就会这两招，攻和守。」
李邺目光亮了起来，「舅父要教我这两招吗？」
裴旻凝视着他，「你想学？」
李邺肃然点头，「我想！」
裴旻叹口气道：「这两招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关键是悟，但如果你境界不够，你连悟的机会都没有，就像一个三岁小孩，你教他重锤法，教他一千遍都领悟不了，由于他根本拿不动八十斤重锤，等他长大能挥动八十斤重锤了，很可能教他一次他就悟了，这就是境界。」
李邺点点头，「登高才能望远！」
裴旻大笑，「臭小子，跟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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