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3章碎叶秋别〗

藏国 · 高月

第513章碎叶秋别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碎叶的秋天就是一个色彩绚烂的世界，大片大片山林染成红色和黄色，在湛蓝的上空下格外赏心悦目。

热海就像一块镶嵌在高山中的蓝色宝石，水质清澈，纯净无比。

在贺猎城不远处的热海旁，李邺从大石上一纵身跳入湖中，清凉的湖水瞬间包裹了他全身，他的整个人便融入了湖光山色中。

他不是练武，而是用心来体会水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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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飞龙选择了武亭川后，他越来越清晰地感受到了，他前世的意识来源于水，他此生最终也会消泯于水中。

李邺像一片树叶躺在水面上，随波逐流，他很喜欢热海，他经常一个人来热海游水，尤其是在夜里游水，他在水中仰望星辰，能感受到宇宙的辽阔，仿佛自己也和天地万物融为一体。

这时，天边传来的急促马蹄声打断了他的思路，紧接着有人在岸上大喊：「节度使，天子有旨意到来！」

一名亲兵跑上前，将一块厚布展开递给他，李邺将厚布系在腰间，从水里步出来，他走进一顶帐篷内，穿上了衣服。

李邺又让亲兵摆上香案接旨，宣旨宦官展开圣旨读道：「奉天承运，大唐皇帝诏曰，河中都督、安西节度使李邺须在明年一月底之前在京城述职，请早作安排，尽快赴京，钦此！天宝十三年九月。」

「微臣李邺接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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宦官满脸堆笑把圣旨递给李邺，笑眯眯道：「时间紧迫，节度使非得尽快安排了！」

李邺点点头笑问：「公公怎么称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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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下程元振！」

原来此人就是程元振，中唐著名宦官，原是高力士的心腹，后来背叛高力士，投靠了李辅国，后来又参与刺杀李辅国，此人倒是很善于审时度势，一名绝不可靠的宦官。

「程公公在路上走了多少时间？」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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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整整五十天！」

「走了五十天就到碎叶了，太不容易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我们一路换马，昼夜驰行，若不是独孤使君告诉我们，节度使在碎叶，我们就去安西了。」

李邺心中一动，问：「独孤节度使也要回京述职？」

「正是！这一次是所有节度使都要回京，可是分批回京，安西和北庭是第四批，明年一月份回京述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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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的会大家都要回京述职？」李邺不解问。

程元振向两边看看，欲言又止。

四周恢复了平静。

李邺带他来到大帐，让亲兵上了一盏热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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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元振这才道：「这次节度使述职可能和安禄山有关系，现在上上下下都在说安禄山要造反，就算天子再信任安禄山，天子也会有点怀疑了，可能这次述职会宣布若干新的规则。」

「若是安禄山不来又会怎么样？」李邺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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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元振摇摇头，「高翁说，安禄山不会来，他肯定会找借口，比如说契丹入侵，反正各种理由，但朝廷拿他也没有办法。」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李邺听程元振说得东拉西扯，也了解他这种小人物不会知道内幕，便不再提安禄山之事，他又问道：「高翁还有什么事要交代我吗？」

程元振点点头，「着实还有一件事，关于边令诚，高翁让我问问你，边令诚在安西积累的财富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邺一脸愕然，「边令诚不是早已回京了吗？难道他的财富没有跟他一起走？」

「据说是没有，由于吐蕃军入侵敦煌，运财富的队伍被迫退回，在半路就失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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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是遇到沙尘暴，或者被流沙吞没了，很正常，每年都会有人死在沙漠中，甚至一支军队也会消亡在沙漠中，和沙漠的狂野、浩瀚比起来，人类太渺小了，就像蚂蚁一样。」

程元振摇摇头，「不是这么回事，是被毕思琛抢走了，人都杀掉，但有一名小宦官去找水，逃过了一劫，他发现了整个过程，是毕思琛的儿子毕辉所为，这个小宦官走了好几个月才逃回长安。」

李邺摇摇头，「这种事情肯定会很隐蔽，就算毕思琛的普通心腹都未必会知道，更不用说我了，安西将领都不了解，我也不知。」

「但节度使抄了毕思琛的府宅，据说得到了很多财富！」

「那是毕思琛贪污的军俸，还有私下在安西开矿得到了金银财富，你了解他贪污了多少军俸，我接手的时候，安西军只剩下一万五千人，但他依旧向朝廷备案两万八千人，他把封常清架空了，连封常清都不知道安西军倒底有多少人？还有，他在焉耆军镇开铜矿，自己铸造铜金钱，我得到的都是这些财富，从来没有听说过还有边令诚的财富。」

「那会不会他把边令诚的财富和自己财富混在一起？」

好戏还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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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我就不了解了，毕思琛所有的财富我都分给将士了，边令诚财富和我没有关系，毕思琛还有儿女在安国，边令诚应该去问他们，或许边令诚的财富都被他们运到安国去了。」

李邺一口否认，程元振也没有办法。

他沉默片刻道：「高翁要你关注一下康怀顺！」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李邺顿时明白了，天子安插的眼线是康怀顺，不用说，这一定是边令诚安插的，此人早已被自己阴差阳错干掉，运气还好。

「别的事情就没有了，我要赶回京城复命，希望节度使在规定时间前返回长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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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元振起身告辞，李邺随即赏他五百两银子，感谢他一路辛苦，程元振千恩万谢收下走了。

李邺随即下令收拾物品返回碎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