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入会终试（一）〗

藏国 · 高月

第34章入会终试（一）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次日天不亮，老马尸首被牛车拖走了，李邺说服了母亲，花五贯钱将老马在城外埋葬，使它免遭人分食。

李邺换上蓝色武士服，脚穿乌皮靴，这种武士服其实也是一种长衫，只是它稍稍收腰，比较贴身，两侧开边，束上革带就显得精神抖擞，佩戴一口剑很有练武者的气质。

李邺腰间挂上短剑，手执铁木球杆，裴三娘和木大娘向来把他送到门外，张小胖牵着裴旻的白马早已等候多时了。

「小胖，你骑驴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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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三娘连忙把大青驴牵了出来，「在太极宫呢！走过去太远了。」

李邺也含笑道：「那边应该有寄存毛驴的地方！」

张小胖答应了，骑上了毛驴，两人一前一后向太极宫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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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卫大马球场位于太极宫皇城内，太极宫是唐朝前期的皇宫，隋朝时修建，自从天子李隆基搬到大明宫后，太极宫就被冷落了。

太极宫宫城内居住的都是上了年纪的宫女、宦官和嫔妃，而皇城部分原本是朝廷署衙，现在重要的朝廷署衙都迁去了大明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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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极宫皇城只剩下若干对外的署衙，比如鸿胪寺、国子监等等，还有光禄寺、少府寺这些职能部门。

军队的官衙也大都数集中在皇城，著名的十二卫官衙等等，也有若干驻军大营也在皇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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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极宫皇城进进出出的人比较多，守卫士兵也不是那么严格，只要看一眼出入牌就放行了。

今天来看马球会终试的人不少，由于是淘汰赛，对抗性比较强，很有趣味，加上可以赌金钱，便吸引了不少马球迷来观战，凭票就可以进皇城了。

李邺来得不算早也不算晚，宫门外陆陆续续有很多参加终试的马球手过来，几乎每个人都带着一名球童。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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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李，那边有个寄存牲畜的大棚！」

张小胖发现天边一侧有个大棚子，仿佛就是专门寄存脚力之处，很多骑马、骑毛驴的人都过去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我去把毛驴存起来！」

李邺取出自己的金钱袋给他，张小胖也不客气，接过金钱袋催动毛驴过去了。

这时，左掖门边上有一名球手，远远看见了李邺，转身便跑进皇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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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队！」

球手气喘吁吁找到了杨晖道：「我看见那样东西飞鲨了，他来了，骑一匹白马！」

四周恢复了平静。

「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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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晖瞪大了目光，又问：「是他那匹老马吗？有没有拿球杆？」

「不是那匹黄不溜秋的老马，是一匹不错的白马，他有球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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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小飞龙道：「他和宁王府大管事的关系不错，应该借得到马。」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杨晖重重哼了一声，「好吧！我去找人。」

杨晖转过身去了设在马球场内的临时官署。

杨晖在大帐门口堵住了马球署丞陈泰，「陈署丞，上次我交代你的事情，应该没有问题吧！」

陈泰叹了口气道：「众目睽睽之下，你说这怎的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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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资格审查不行吗？」

「他的资格我仔细看过了，没有问题，还有嗣宁王替他担保，杨领队，要不您去和嗣宁王爷谈一谈，请他撤回担保？」

杨晖脸色顿时难看起来，陈泰的意思他懂了，明摆着嗣宁王比自己的面子大。

杨晖冷含笑道：「请陈署丞弄清楚一个问题，我个人和飞鲨无冤无仇，我找他麻烦做啥？我其实只是一名跑腿的，伱明白了吗？」

杨晖言外之意，这是杨家在找飞鲨的麻烦，他哼了一声，「该说的我都说了，你自己盯着办吧!」

杨晖扬长而去，陈泰陷入困顿之中，同时是杨国忠，同时是嗣宁王，这可怎么办？

好戏还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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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找来一名心腹手下商议对策，心腹手下笑道：「其实杨家的份量更重一些，毕竟那个少年不是嗣宁王的啥人，所以卑职建议偏向杨家一点，但又不能过于得罪嗣宁王。」

「废话！我理所当然知道，关键是怎的把握这个度？」

心腹手下低声：「可以用合理的规则淘汰那个少年，如此这般这般！」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手下的办法不错，既在规则范围以内，嗣宁王无话可说，同时也能给杨家一个交代。

陈泰连连点头，「也只能这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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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卫马球场又叫大马球场，是长安乃至天下最大的马球场，每年马球联赛的最后决赛都在这里举行，连天子李隆基和贵妃也会出席观战。

四周用木头和石板搭建了看台，最多能容纳两万名观众入场观战，今天是马球会入会的终试比赛，虽然比不上马球赛精彩，但现在是休球季，实在无球可看，加上票价不贵，二十文金钱就可以买一张票，终试还是吸引了不少马球迷前来观战，球场几乎都坐满了。

其实这个地方面还有另一件吸引人的趣事，那是赌球。

唐人好赌，上至皇帝权贵，下至平头小民，都甚是热衷赌博，但小赌怡情，大赌则会亡家亡国，朝廷便在《唐律疏议》中对赌博进行规制，对赌博设定了一名度，小赌允许，过度则违法。

有了法律规范，各种场所、各种活动都会设小赌局，马球更是和赌紧紧连一起，而且是官方设赌局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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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的终试同样设了赌局，赌局分两种，第一种是整场赌，比如三百个马球手参加终试，最后只录取三十个人，你就可以押注谁会被录取。

但这种赌是小赌，没什么意思，规定每个人最多只能花一贯钱，买十张赌票，如果你碰巧押中了冷门，或许能小赚一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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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种赌就是赌小组头名，比如我押第一组的谁谁谁，我看好这个人，他一定能夺取小组第一名，我押他五十贯，结果他输了，那么我押的五十贯就没了，被押中者得到。

这才是有刺激的赌博，抽签结束后，会把各组名单列出来，随后大家下注。

这次李邺是一百七十四号，他和小胖各花了一贯钱，买一百七十四号的飞鲨能考上。

李邺把五十两银子给了乔彬，那是用来押注小组赛头名的，理所当然也是押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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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小胖坐在大棚里给李邺看着马和球杆，李邺去抽签了。

球场边上搭了十个帐篷，按照自己的号码找对应帐篷，李邺是第六个帐篷，外面排着长队，每次只能进去一人抽签。

轮到了李邺，他挑开帘子迈入了帐篷，帐篷里摆着一张桌子，桌子前坐着两名面无表情的考官。

一名考官接过他的号码望了望，指着旁边一个黑罐子，「只能抽一张！」

李邺伸手进去摸出一张迭好的卡片纸，打开，上面写着第三组。

另一名考官登记他的考号和组别，李邺转过身出去，李邺却不了解，他刚一出去，两名考官迅速地换了一名黑罐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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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是漫长的等待，由于要统计，随后接受押注，押注还是在刚才的十座大帐内，外面排满了长队，都是观众，每个人都拎着铜钱或者银子前来下注。

上面竖起一面大牌子，上面写满每个组别的人选。

李邺和麻金松坐在大棚前的长椅上接受涂彩，也就是脸庞上涂上油彩，一名画匠在他们脸庞上绘上精致的图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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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龙和烈凤就是皇宫里陪皇帝打球的超级高手，他们当然有自己的徒弟。

麻金松含笑道：「今天有两个年轻高手也参加考试，一名是飞龙的徒弟猎鹰，另一个是烈凤的徒弟朱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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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李邺含笑道：「他们两人应该直接推荐吧！还需要考试？」

「可能是他们的师父比较骄傲，不屑于推荐！」

李邺又问：「他们抽中哪一组？」

「朱雀我不了解，我只了解猎鹰是第三组！」

李邺一怔，「他也在第三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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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金松吃了一惊，「莫非贤弟也是第三组？」

李邺点点头，「还是真是巧了！」

李邺心中有一种不妙的感觉，有了和杨晖的打赌，他今天所遭遇的一切运气不好都会有阴谋的影子。

「不会朱雀也是第三组吧？」

黑罐的手法这样的，由于事先了解他的考号，故而了解他会在哪个大帐抽签。大帐每次只能进去一人，防止旁边的人发现。

有两个黑罐，一个黑罐里面全部是第三组，另外一名黑罐是正常抽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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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其中一名考官认识李邺，当下一名是李邺时，他们在李邺进帐之时把罐子换了，这样李邺必然是抽到第三组。

除此之外两个人，猎鹰和朱雀邺也是同样的手法，让他们都抽到第三组。

这样就能在规则范围内把李邺淘汰出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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