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话中有话〗

藏国 · 高月

第67章话中有话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老人家也姓裴？」

老太太回头看了李邺一眼，赞许地点点头，「你很聪明，我说到了汾水，你就想到了闻喜裴氏。」

「我母亲说，她的家乡就在绛州闻喜县，紧靠汾水。」

老太太叹口气道：「她这么多年熬过来真不容易，我也没有帮帮她，心中有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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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洗干净手，坐在李邺对面，给他倒了一盏茶，「茶不热了，但不要紧，喝吧！」

李邺没有说话，他直觉这样东西老太太和自己母亲有血缘关系。

李邺喝了口茶，他想起了朱雀提醒过自己，不要多嘴，他便沉默了。

老太太满意地笑了起来，满脸核桃纹都舒展开了，她又道：「你了解裴行俨吗？」

李邺点点头，裴行俨就是隋唐名将裴元庆。

「裴家的控制心法就是从他开始的，控制心法是我改的名字，原本叫做朱雀心法，一代代传下来，男女皆可学，但成功者寥寥，五十年来除我之外，只有裴旻一人练成，我原本以为要这门心法要绝了，却没不由得想到伱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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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邺连忙谦虚道：「裴家人才济济，肯定会有人能练出来。」

老太太摆摆手，「不是练不出来，而是裴家没有人练了，这种心法没有任何口诀，全然是靠天赋去领悟，我早就说了，没有可继承性的武艺，迟早会失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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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邺默然，原来裴家早已没有人练了。

老太太叹口气，「我在皇宫早已呆了五十余年，啥事都见过，如今回首，往事如烟，世间恩怨我早已可问，但还是有些事让我放心不下。」

说完，老太太从旁边的布包里取出一只大木盒子，递给李邺，「我今天找你来，其实就是想把这个给你。」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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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啥？」李邺接过木盒子问道。

「这就是你每天服用的药，配方都一样，但药材选用优劣，效果相差巨大，我用了天下最好的药材，耗费二十年时间才配置完成，原本是想带进棺材，没不由得想到…….前世今生皆有因果，你和它有缘，就留给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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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又是啥方子？」李邺发现盒子上还有几张纸，写着十几个膏药方子。

「那是送给你母亲的，她在长安过得很苦，哎！我当早点帮帮她。」

说到这，老太太凝视着李邺道：「前世之因，便是后世之果，即便有些人能洞察后世，却不能颠倒了因果，切记！切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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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老太太叹息一声，拎着花锄向远处去了。

李邺怦怦直跳，这个老太太话中有话，她了解了什么？

四周恢复了平静。

「你觉着她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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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邺一回头，愣住了，身后之人竟然是裴旻。

「舅父，你怎么……怎么也在这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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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的家，我向来就住在这里。」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啊！刚才的老太太是……..」

「她是教我武艺之人，你觉得她如何？」

「我感觉她是一个善良慈祥的老人！」

「善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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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旻一声冷含笑道：「什么事情都不要被面前的假象所迷！」

李邺有些困惑了，「这样东西老妇人真是烈凤？」

裴旻点点头，「你以为她善良，可你哪里了解，她是天下一等一心狠手辣之人，当年韦后、上官婉儿和太平公主都是死在她的剑下，死在她剑下之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了。」

「她是裴家的什么人？」

「她是我姑祖母，也是你母亲的姑祖母。」

李邺沉默一会儿道：「她对别人心狠手辣与我无关，但我切切实实感觉到了长辈的慈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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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你说得对！」

裴旻眼中闪过一丝歉意，「她毕竟是裴家长辈，对裴家晚辈很关照，尤其她把我养大，我不该这样批评她。」

「舅父能给我说说心法的事情吗？」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裴旻颔首，在旁边石凳上入座。

「天下世家都有文武二道，裴家也不例外，隋唐之交既有裴矩、裴寂这样的天下文臣，又有裴仁基、裴行俨这样的父子名将，大唐建立后，裴家文盛武衰，只剩下裴行俨后人这一脉是武道，控制心法是先祖裴行俨的武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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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说它原名叫做朱雀心法。」

「是吗？连我都不知道。」

裴旻有些震惊，便点点头，「玄武为山，朱雀为水，叫做朱雀心法倒也不错，练控制…..练朱雀心法的关键不仅要天赋，还要特殊药物支持，大概五十年前，我祖父这一代开始练朱雀心法时，发现库存药物和药方都被毁了，而唯一会炼制药物之人也已去世。」

说到这，裴旻叹了口气，「没有了药物，就无法练功，故而从我祖辈开始，朱雀心法就绝了，你猜到是谁干的吗？」

「烈凤！」李邺脱口而出。

「对！当年家主发现她练成了，才知道是她毁了药和方子，家主一怒之下，把她从族中革名，从此她再也没有回过裴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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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告诉我是族中子弟不肯学武，朱雀心法才在裴家绝了。」

裴旻叹息一声，「五十年前就断了，去哪里学？理所当然，她说的也有一点道理，裴家的武艺并非只有朱雀心法，像你母亲，没有练过朱雀心法，但武艺一样很高，关键是现在裴家子弟都喜文憎武，除了你父亲那一脉，闻喜裴氏，再无一名武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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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舅父的朱雀心法是她教的？」

裴旻点点头，「当年她出于私愤，毁掉了药和药方，后来她也后悔，她就去了张掖，找到你外公，想从他的后人中挑一名裴家子弟，我父亲早逝，我便是由你外公抚养，她挑中了我，当时我才十岁，她把我带到了长安，我学成后，也向她发过誓，心法绝不外传。」

「那为什么舅父会传给我？」

「其实并不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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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旻苦笑一声道：「我对你母亲很歉疚，我就向烈凤苦苦哀求，求她给我一份药，她从来都是一口回绝，故而我只能改变你的体质，再教你一些基本功，你后来被打伤，我求她去救你，她救了你之后，就改口答应了。」

李邺愕然，「我是烈凤救活的？」

「你以为呢？你母亲外出采药，一来一去耗费了三天时间，没有烈凤救你，你哪里熬得过这三天？」

李邺隐隐想到了什么，他猛地想起烈凤临走时说了一句‘即便有些人能洞察后世！’

李邺顿时后背惊出了一身冷汗，烈凤极有可能发现了自己的秘密。

他一时心乱如麻，不知该怎的办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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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的了？」

裴旻见他魂不守舍的样子，有些奇怪。

李邺定了定神问道：「烈凤救了我，她就答应了？」

裴旻点点头，「我到现在也想不通是啥缘故，她救了你后，似乎开始对你另眼相看，主动把药给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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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邺心中稍安，他从怀中取出木盒子，打开盖子，里面都是密密麻麻的红色小药丸。

「这药能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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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裴旻蓦地瞪大了眼睛，简直有点不敢相信，「这是她…..给你的？」

李邺颔首，裴旻半晌叹息道：「她果然对你另眼相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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