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9〗

寻尸事务所 · 闹耳

鱼焱瞥了眼王储，后者有点小得意似地挑了挑眉。鱼焱憋着没乐，自己走上前去。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鱼焱刚走上前，就有个阿姨抓住了鱼焱的胳膊，阿姨特别地热情，抓着鱼焱的胳膊，目光发亮。

鱼焱头一次受到了来自老年团如此热情的欢迎，小震惊过后不久就稳住了，她露出一个非常淳朴的笑容。阿姨的面色更好看，脸快笑成了一朵菊花。

「姑娘，你是哪家的孩子啊？」阿姨热情地问道。

她这么一开腔，其他的老头老太们也凑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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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这架势，鱼焱也有点回过味儿来了。林奈快步走到她身边，牵住了鱼焱的手。无声地宣告着主权。

老头老太们浑然不觉，只仰着脸道：「姑娘，是你来相亲还是你哥来相亲啊？」

你来……

还是你哥来……

鱼焱感觉到林奈握着她的手用了力，呲牙裂嘴时忍不住解释，道：「阿姨啊！我不相亲，他也不相亲，我们俩是一起的。」

阿姨意兴阑珊地「哦」了一声，随即眼睛发亮地盯着王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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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储吓得倒退了两步。见鱼焱窃笑，王储挺直了胸膛，向前走了两步，然后对最热情的阿姨说:「阿姨啊！是这样的，我不相亲。但是我有个妹子，她要相亲。」

王储说着，悄悄地把她拽到一边儿去，嗫声道：「是这样的阿姨，我有个妹妹还没结婚。」见阿姨要说话，王储赶紧按着她的肩膀，抢先道：「是这样的，阿姨，我妹子已经有相中的对象了，就是你们以前的邻居朱老二，做建材生意的，还在NC路那开了个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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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姨的眼睛滴溜溜地转着，像是在回忆「朱老二」到底是何许人也。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猛的一拍手，道：「哎！你说的是他啊？我想起来了，那小哥是不是脑袋挺大，目光挺小，胳膊和腿都不长的那个？」

王储：「……」他嘿嘿一笑，道：「对，就是他就是他。」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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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姨思索片刻，蹙着眉头说：「小兄弟，我看你也是个实在人，阿姨也就跟你说句公道话，这个朱老二啊……」阿姨眼里闪过一丝鄙夷，她手掌扣在嘴边儿，故意压低了嗓音，道：「可不是个好人！」

王储眼睛一亮，故作震惊地说：「是吗？」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阿姨一本正经地点头，道：「可不是么！我和你说，现在这世道，可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咯！」

王储追问：「您具体说说，怎的个情况呗？」

阿姨「嗨」了一声，解释道:「要我说呢！这样东西朱老二平时看起来人模狗样的，装的跟个大尾巴狼似的。骨子里啊就是个小市民！年前吧，我家的灯具坏了。我闺女说，坏了正好就换一套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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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储趁机道：「阿姨您闺女真贴心，您真有福气。」

阿姨笑着说：「也不是啥福气，就是省心罢了！」她笑完，才说：「哎！对了，孩子，说真的，你可不能让你妹妹嫁给那样东西老小子啊！我和你说，那小子真的不地道。」

四周恢复了平静。

王储故作严肃地点头，只听阿姨继续道：「我不是和你说了，我闺女要带我去买建材吗？我这就想到了这样东西朱老二，他以前在我们小区没少发小广告，不止是他，还有一个男孩儿，哟，那男孩儿长得可是真帅气，不比现在的明星差，他们俩一起发小广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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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姨说话时，鱼焱和林奈也凑了上来。听阿姨言道一个漂亮的男孩儿时，鱼焱和林奈对视了一眼。

「我和我闺女就找到了朱老二的店，建材一条街，我去了以后啊！这个朱老二不在，我就在他们家买了些灯具，小伙计木呆呆的，我们买了那么多的东西，连点饶头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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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姨挑了挑眉，神色不是很愉快。「最关键的还不是价格嘞！我在他们家买了灯具，都没超过一名月，遥控器就不能控制开灯关灯啦！这东西坏了我理所当然就去找他了！这一次啊，朱老二是在的，但是他压根儿不理人啊！我最开始和他好话好说，可是他一点听的耐心都没有，光顾着和一名大胡子的男人在那里讲价。你们评评理，当时是他各种发小广告，求着大家伙去给他捧场的，结果成了老板了，就开始忘了我们了？再者说，他的东西有质量问题，不承认不解决，就找个小伙计搪塞我！呵呵，那一次我就看穿他了！他这样东西人啊！不是个东西，你说他连低头不见抬头见的邻居都能糊弄，都能蒙骗，还有谁不能骗的？」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听到这句话，鱼焱的心里咯噔了一下。

阿姨说完，犹不解气，只道：「看他几时完！」

林奈这时走上前去，状似不经意地问阿姨，道：「那你们俩现在见面不尴尬吗？」

阿姨皮笑肉不笑地说：「有啥尴尬的啊！先别提人家脸皮够厚，再者说了，他早就把拆迁的补偿房给卖了，我们现在也不是邻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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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拆迁房卖了？」王储问：「阿姨，你们这房子，拆的时候是怎么算金钱的啊？」

提到这一茬儿，阿姨的苦水更多，「怎么算钱？哎，我和你说，我们当时拆迁和现在真不是一个样子咯，现在拆迁相当于买彩票，当时我们拆迁啊，每个人都心惊胆战的，你说，拆吧，给你的钱不多，你买不到同面积的合适的房子，动迁房基本上也是要添金钱的，毕竟，这房子除了没好好收尾，其他的环境着实比我们以前住的要好。」

「也就是说，搬到这儿的时候，你们得到了房子，当时相应的，在自家房子的基础上，又补了一笔钱。」

阿姨点头，道：「是这么回事儿。」

「我了然了。」王储说完，道：「阿姨，麻烦你了，这天格外感谢，那我们就先走了啊！」

阿姨「哎」了一声，又碎碎念了两句，大意还是不要让王储的妹妹嫁给朱老二这样东西坑货。

好戏还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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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了车，鱼焱才开口，道：「这么说，朱老二是在骗人。他说自己开建材店的钱是来自于拆迁款，可是很明显，这笔拆迁款不仅要支付回迁房的差价，甚至还不够。」

「不仅如此，你听到阿姨说的发小广告时，不止是朱老二一个人。」王储也是一脸严肃。

「也就是说，当年朱老二不是一个人开的建材店。不对，当这么说，他开建材店的资金不是只来自于他自己。」鱼焱肯定道。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牛小亮……」王储幽幽地说。

「其实比起金钱的问题，我更好奇的是，当年牛小亮为什么要急匆匆地卖掉盈利中的建材店，他又是为了什么，出去一躲就是好几年。」林奈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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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很多的问题。」鱼焱叹气道：「现在牛小亮不知所踪，知道内情的怕是只有朱老二一个，可是你们也看见了，这样东西朱老二实在是个老滑头。他明明好奇我们的身份，旁敲侧击地问了几次，可是见我们回避掉了，他也不怵，该说啥就说啥。看来是早就准备好了。」

「准备好没准备好都没有关系。」林奈笃定地开口，「事实可以被谎言暂时的蒙蔽，可是只要拽住了其中的一条线头，伪装的遮羞布就会被扯掉。」

鱼焱他们不急着把事情的进展告诉牛静静。倒是牛静静先打了电话过来，她的语气比较慌张。

「姐，姐，出事儿了！」

「啥事儿？」鱼焱急道。

「钱……金钱不见了！」牛静静说完，便大哭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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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现在在哪儿呢？」鱼焱问。

牛静静哽咽了一会儿，才开口道：「我现在在学校南门。你们不是说让我看一眼这样东西银行卡的开户行是哪里么！我正想去看来着，但是就在我查之前，我上ATM上看了一眼余额，十二万块，都没有了！这个地方面还有我自己做家教攒的两万块，一分金钱都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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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大的一笔金额……

鱼焱思忖一会儿，觉得首先要安慰住牛静静。短暂的相处中，鱼焱发现牛静静是一个心事很重的女孩儿，这么大的一笔金钱没了，她心里一定是翻江倒海般地难受，鱼焱怕她想不开。

「静静，你别着急。我和你说，你现在金钱不是丢了吗？还是这么大的一笔！」鱼焱顿了一下，果然听到牛静静的呼吸声更急促了，鱼焱轻笑，故作轻松道：「要是丢的金钱少了，你哭我还真不拦着，由于金钱少，可能就消极怠工了，可是你一下子丢了这么多的金钱，这么大的数目，银行一定会重视的，你别忧心。」

牛静静像是被鱼焱暂时地安抚住了，倒是不哭了，只是一名劲儿地问鱼焱能不能过来看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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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焱即刻应允，在转身离去学校两三个小时以后，他们又回到了牛静静所在的学校。

但是事情没有他们想象的简单。由于银行卡不是用牛静静本人的身份证办理的，所以银行拒绝接受她的指控。牛静静捏着那张薄薄的卡片，整个人如同风中摇曳的残荷，只消得最后一点雨滴落在她的身上，她就能晕过去似的。

鱼焱将牛静静搀扶坐到了一边，自己找大厅经理，道：「您好，是这样的，这张银行卡是她哥哥留给她的，可是她哥哥已经失踪了四年了。这孩子念旧，她就留着她哥哥的银行卡，自己赚的辛苦金钱也都在这张卡里，这天，她本来是想查一查这张卡的开户行是哪里的，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大厅经理是个四十岁左右的女人，为人很是爽朗热情，听了鱼焱的解释，她也是很同情牛静静的遭遇，但是规矩就是规矩，她不能由于牛静静的遭遇就去改变他们的规矩。

「这个事儿我能理解，但是真的不符合规矩。」大厅经理瞥了牛静静一眼，对鱼焱说：「其实我能理解这孩子的心情，但是银行卡这样东西事儿不是小事儿，我们都不建议用除了自己的人的身份证去办理银行卡，不论是亲朋还是至交好友，毕竟，没出事儿还好，一出事儿就是大事儿，而且关于财产安全，真的是不能大意。」

鱼焱点头答「是」，紧接着用祈求地眼神去看大堂经理，大厅经理看牛静静那三魂丢了七魄的样子，也是有点于心不忍，便从牛静静的手里拿过了银行卡和身份证去查看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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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会儿，大堂经理走了出来，对鱼焱说：「我建议你们报警。」

大厅经理表情严肃，道：「这个不要紧。我要说的是除此之外一件事儿，持有这样东西身份证的女孩叫牛静静，但是这张卡的持有人的名字叫做朱库天。从姓氏上来看，这样东西人也不是这个女孩的哥哥啊！」

大厅经理话音刚落，就见牛静静跳了起来，从她的手里夺过了自己的银行卡和身份证就疾步往外走。王储连忙跟了上去。鱼焱向大堂经理道歉，说：「孩子有点急，您大人不记小人过，见谅啊！」

鱼焱感觉自己的脑袋「翁」地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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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堂经理注意到鱼焱的脸色不好，又道：「可是我们确实也查到了，这样东西卡在每个月都有不定期地存款存入，存款的地点是在我们的网点。所以……和我刚才说的一样，我建议你们报案，我们这边儿是能够提供监控视频的。」

鱼焱草草地感谢了大堂经理，随后冲出门去，映入眼帘的，牛静静格外暴躁地在和王储拉扯。王储理所当然没有认真，但是牛静静整个人就像一只暴躁的幼兽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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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朱老二用了你哥哥的金钱的。」鱼焱站在那处，冷冰冰地开口。

鱼焱的话就像一盆凉水，浇在牛静静的脑袋上。牛静静愣在那里，王储趁机把自己的袖子从牛静静的手里拽了出来。牛静静失神片刻，随后「哇」地一声哭了，嘴里喃喃道：「一定是他，一定是他拿走了我的金钱！」

「牛静静！」鱼焱大声道。

牛静静泪眼婆娑地盯着鱼焱，眼中有示弱的意思。鱼焱向前走了两步，走到牛静静的身边，示意王储和林奈不要跟上来，随即，她握着牛静静的胳膊，将她带到了旁边林荫处的座椅上。

坐在椅子上以后，鱼焱也没和牛静静说话，过了一会儿，牛晶晶才从抽噎慢慢转为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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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什么时候了解朱老二拿了你哥哥的钱的。」

「我哥失踪以后没多久。朱老二平时好吃懒做，因为当初是他给我哥介绍的工作，故而总是挟恩求抱，我哥是个心软的人，见朱老二过的不好，就想拉他一把，可是朱老二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他看出了我哥能帮他，就一而再，再而三地从我哥的手里骗金钱。」

「朱老二从你哥的手里骗钱，是你哥亲口对你说的吗？」鱼焱问。

牛晶晶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倔强道：「我哥没和我说过这事儿，我知道，他希望我活的简单一点，不要那么的累，这些事儿是我听他打电话的时候听到的。」说到这儿，牛晶晶的目光里闪过厌恶的神色，「朱老二就像一名狗皮膏药一样，纠缠着我哥哥不放，三千五千的张嘴就要，我哥说他也没有，他就向来给我哥打电话，有的时候是求饶，哭诉，有的时候则干脆就是威胁！」

「他威胁你哥哥的内容是什么？」

牛晶晶大眼睛眨了几眨，没有说话。鱼焱沉静道：「你爸爸死后，你哥哥用不到一名月的时间就还上了五万块金钱的赌债。咱们先不提他有没有文化——现在211大学毕业的学生，很多都找不到合适的工作。咱们就说，月薪能达到五万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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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他去卖了肾。」牛晶晶咬牙道：「我了解啊！你们的心里都这么想。这么一大笔金钱，对于有钱人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但对于我们这些穷人来说，突然有了这么多金钱，不是不义之财，就是男的为奴女的为娼赚来的黑心钱，是不是？」最后一句话牛晶晶已经用吼的了。

鱼焱做了个暂停的手势，只道：「静静，我来这儿，没有任何的目的，说实话，我们以前做这样的事情，无非是拿人钱财，与人消灾。可是这一次，我们要做的很纯粹，就是帮助你妈妈找回她的儿子，帮助你找回你的哥哥。我希望在这件事儿上，你能卸下你的伪装，对我们坦诚一些。坦诚，并不可耻，但是，谎言才是制造问题的来源。」

牛晶晶咬着自己的下唇，没有吭声。

「我们每个人都会犯错误，有时候你觉着这样东西错误太过羞耻，以至于每当你发现某些人，不由得想到某些事儿，你就觉着羞愧的抬不起头来。可是，事实证明，这样想的只有你自己，由于别人早已忘记了你的事情。对外人而言，你的事情可只是小事。你的铭记，你的痛苦，就早已吃惩罚了。故而，千万不要因为一时的错误而在心理反复地折磨自己。」

鱼焱说完以后，就没再说话，静静地坐在椅背上等牛静静开口。果不其然，过了一会儿，牛静静终于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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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欺骗了你们。」牛静静的声音里忽然带了一种破釜沉舟的气势。

「我哥哥的金钱不是卖肾来的……」说到这儿，牛静静的气势猛地颓了下去，她抱着自己的头，痛苦地用力咬着自己的牙齿和舌头，试图用身体上的疼痛来缓解心理的剧痛。

「他在工地的时候，遇到了一名建筑企业的老板，这个老板，是个gay。当时我们家出了事儿，我哥没有办法，就去问工头能不能预支好几个月的工资，可是他们那种工作，不克扣工资，老板卷款跑路就不错了，怎么可能预付给他工资呢？工头是个人精，看的出来我哥真的是缺钱，他又知道建筑企业的老板喜欢男色，便一箭双雕，把我哥推荐给了建筑企业的老板，既帮我哥解决了金钱的问题，用贿赂了建筑企业的老板。」

「我们家的经济危机解决了。可是更大的危机来了。这个朱老二是我哥的共有，他也是工头的外甥。他从工头那处了解了我哥的事情，就多次奚落他是卖……卖Pigu的，我哥本身就是自尊心很强的人，家里的事儿对他来说是个打击，不是因为我爸爸把他赚来的血汗金钱都用来赌博，是由于我爸爸他死了。」牛晶晶麻木地任眼泪流着，她说：「当时我们都气坏了，觉得一切的错误都是我爸造成的，我还亲口对他说过，他就是脾气大，能耐小，这种男人不知道我妈当年怎的看的上。我爸向来都了解我和我哥有时候对他很生气，他自己也了解自己没有能力，不受孩子的尊重……但是我还记起我小的时候我爸每次转身离去家里去外地的时候，赶了回来都会给我和我哥带好吃的，他是真的爱我们，但是他也确实是一名烂人！」

「爸爸死了，哥很难受。同一时间，建筑企业的老板也盯上了他。他太单纯了，以为真的就会按照之前说的那样，他陪那个老板一夜，那样东西老板帮我们家解决掉外债。」

「各种压力逼着他，我哥最后连夜逃离了工地。那时候，我还在县城上学，住在学校的宿舍里，平时出了正午短暂的一个小时和天色将暗一名小时的离校时间，别的时候都只能在学校里。那天，我正午出去买饭，结果就看见了我哥，他胡子拉碴地蹲在马路牙子旁边，就像个落魄的中年男人。我第一眼都没认出来他，就在我买完了饭要回宿舍去的时候，我听见我哥在喊我。我那天没回学校，带他在学校旁边的廉价小旅馆里住下了，他那几天啥都不干，蒙着被子只是睡觉，若是我不叫他起来吃饭，他连饭都不会吃。他在那短短的一个星期里瘦了二十斤，那失魂落魄的样子我从来都没见过，有时候我真的害怕他会想不开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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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个在小旅馆里住了多久？」鱼焱问。

「快半个月……后来我们没金钱了……我们家也不是本地的，没有什么别的住处，我哥又不想回家，故而，他就走了，走之前也没告诉我他会去哪，只是说有了落脚的地方就会联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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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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