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1〗

「朱老二是啥人我还是了解的。他说从我哥那里搞走了十万块金钱，实际上就一定拿走了二十万还要更多。盯着他那急于把我打发掉的样子，我更觉得事情不简单……」牛晶晶冷哼一声，道：「我知道逼急了他也不好，就让他给我写了一张欠条，说是欠了我哥哥的钱，现在还给了我，大致是这个意思，他这张卡的卡号啥的都在欠条上写好了，说了然了这里面的金钱就是还给我的。」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牛静静有条有理地说完，鱼焱却糊涂了。刚才牛静静在银行里的惊慌、痛苦等情绪都不像是假的啊，回忆当时的情形，那全然就是一名遇到了大事儿惊慌失措的女孩应该有的表现啊……

牛静静对上鱼焱狐疑的神色，了然地笑了，只是那笑里是化不开的苦涩。

「我难受的不是钱，是我终究确定了，我哥哥他……走了。」

鱼焱离开座椅，走到林奈的旁边，道：「小姑娘也不是善茬儿，在我们来之前，就和朱老二有过几次较量了。这个朱老二以前多次威胁过她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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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胁？由于那笔意外之财？」王储问。

鱼焱点头，「没错儿！牛小亮当年无路可走，便在包工头的牵线搭桥下，向一名建筑公司的老板出卖了色相，朱老二就以此来要挟他，总之，用了许多不入流的手段，让牛小亮供养他。也就是说，我们之前的怀疑是正确的，以朱老二的实际财力，是买不起拆迁之前的房子，以及后续开店的资金的。」

「这张银行卡……」林奈轻声道。

「这张银行卡是牛静静从朱老二那要来的。这是牛静静给他下的套。从朱老二那取了钱之后，牛静静怀疑，当年朱老二从她哥哥那处拿的金钱会更多，可是朱老二是铁板一块，除了从广东赶了回来，惊慌失措的那段时间给了她这笔钱以后，再就是铁公鸡一毛不拔了。」

「牛静静觉着她哥的失踪和朱老二有关系，她痛恨朱老二，便坚持不改变银行卡的密码，还不断地往里面存金钱，目的就是让这笔钱越来越多，引发朱老二的贪念！」

「她留了后手。」林奈平静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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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焱颔首，言道：「那现在去找朱老二吧！这孙子狗急跳墙地拿了这笔钱，剩下就该跑路了。」

王储和林奈都没动，鱼焱不解地望着王储，王储笑嘻嘻地解释道：「正所谓是抓贼要抓藏。我估计那小妞也是这么打算的。朱老二就是拿了这金钱是一会儿事儿，他要是拿了金钱以后再跑了，那可就是携款潜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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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焱听了王储的解释，但仍是不安心，满脸纠结，「抓脏不抓脏的是一码事儿，我就是怕咱们现在不去找他，等想找的时候找不着了。」

王储嘿嘿一笑，道：「你现在想找他也是找不着啊！」

鱼焱一听，即刻着急了，「那咱们现在怎的办啊？」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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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让牛静静去公安局报案，她不是留着后手呢吗！至于我们，就去找一找朱老二的亲戚，也就是那样东西包工头。」

「接下来呢……你不会还打算找那样东西工程公司的老板吧？」林奈虽是疑问句，可是语气却是彻底的否定意味。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咱们之前不都是这么办的么！」鱼焱也迷惑了。

林奈敲了敲手里的手机，道：「我觉着，牛静静了解的，要比我想象的还要多。」

「你的意思是咱们还是从牛静静这个地方入手？」鱼焱轻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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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奈走到鱼焱的面前，揉了揉她的头发，笑了。

王储在旁边嗷嗷地唱着：「冷冷地狗粮在我脸庞上胡乱的拍……」

四周恢复了平静。

「拍毛线，一会儿我们让牛静静打电话报案，你去朱老二的建材店去看看。」鱼焱红着脸，大吼道。王储嘿嘿贼笑，紧接着一溜儿烟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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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奈对牛静静的紧张视若不见，径直问道：「你哥哥后来去哪个城市了，他的金主你见过吗？」

牛静静坐在原地，看见林奈和鱼焱一起走了过来，她的脸上滑过些许不自在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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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焱注意到，当林奈提到「金主」的时候，牛静静的脸刷地一下子就白了。鱼焱瞟了一眼林奈，想通过眼神暗示他不要把话说的这么难听。林奈还是盯着牛静静，右手却偷偷地做了一名向下压的手势，告诉鱼焱他这样做有他这样做的道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正如所料，牛静静硁硁吃吃说不出话来。

「其实，你更怀疑的，是你哥哥的金主，而不是朱老二。」林奈肯定地说。

牛静静这时候却倔强地说：「我哥哥是为了赚金钱，做了一些不太好的事情，但是你说金主啥的，太难听了。」

「真话难听，但还是真话。可是假话，却总裹着各种绝美的外衣。」林奈说完，没管牛静静的脸色已经十分难看了，将手中折的四四方方的纸打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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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在林奈念名字的时候，牛静静就早已站了起来。等林奈收起那张纸的时候，她更是恐惧地向后退了一步，犹如自己看见的不是人，而是鬼。

鱼焱和牛静静都去看林奈手中的纸，但林奈只是打开，却没看。他黑而幽深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牛静静，随后笑道：「福尔摩斯，丹·布朗，埃勒里·奎因，迈克尔·康奈利，肯·福莱特……不得不说，你做了不少的功课。」

「没错，我从图书馆打印了你的借书单，除了少量的教辅资料，你看的书大多是关于悬疑和推理题材的。」

「个人爱好。」牛静静冷冰冰地说。

鱼焱注意到她的语气尖锐，神态防备，在心中懊恼，怎么就没拦住林奈呢？现在把牛静静弄得有了逆反的情绪，那可真的是不好弄了。

「我想说的就是这个，这些对你来说是爱好的东西，在我们这儿恰好是专业的。」林奈淡定地说。

好戏还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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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牛静静的表情变了，虽然说不上温和，但也比刚才的尖锐好了许多。鱼焱吊着的心松了一松，不知道林奈接下来会做啥。

「你也知道，朱老二不是让你哥消失的罪魁祸首。」林奈一边说，一边向牛静静走近。

牛静静偏过头去，鱼焱注意到，她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牛静静在紧张，这意味着林奈说对了。

「你现在在朱老二的身上浪费时间，实际上就是在延长找到你哥哥的时间。」林奈走到了牛静静的面前，用手抬起了牛静静的下巴，他盯着牛静静的目光，低沉道：「告诉我，你哥哥工作的地方叫什么，他要好的同事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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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静静愣了一秒，紧接着用力拽掉林奈的手，侧过头去。

鱼焱见林奈早已控场了，现在牛静静无非是处于既想相信他们又不敢相信他们的中间。便鱼焱便上前，道：「静静，我得和你说一件事儿，有时候你想逐步地去解决问题，从零到无穷，这是一条路。可是你现在要做的，无非就是找到你哥哥到底在哪，而不是这些金钱，谁坑了你哥哥的金钱的问题。理所当然，金钱重要，可是如果你只是再次止步不前的话，就属于方向错了。」

鱼焱的话让牛静静陷入了沉寂，她觉着自己的脑子乱了，她知道以自己的能力，是没有办法去找到那些真正让自己哥哥消失的人，她没能力，她也不敢，她之前就见识到了那帮人的手段……但就像鱼焱说的那样，她的目的无非只有一名，就是找到哥哥的人……或者尸体，可是由于困难太大，她的所有精力都用在让哥哥走向绝路的朱老二的身上。

报复朱老二这件事儿，她做的太久了，甚至她的整个青春，都用思考和设计如何去报复朱老二的身上，可是真的有意义吗？

鱼焱见牛静静神色恍惚，像是听进去了他们的话。也没着急问，想让她自己先想开。

就在这当口，王储忽然打进了电话，说：「哎，你们报警没啊？我和你们说，我可是在建材店附近看见了这样东西朱老二啊！妈的，这孙子压根儿也没跑啊，我看他夹着个小皮包，看样子是正和人商量，要租一名新的商服呢！这是什么情况，说好的携款潜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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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不管他，你就先盯着他吧！不跑更好，省的还得花时间去找来着。」鱼焱说完，就听林奈对牛静静说：「你看，不少时候，若干人一些事都会超出逻辑推理的范畴，由于他们本身别谈逻辑了，就连最基本的羞耻心都没有。」

牛静静终于开了口。

故事还在继续

「他工作的地方叫夜色。我哥没叫我去过，我偷偷地看了他的短信，有人约他去吃饭。兴许是为了保护我，我哥哥一向都避着我，短信电话清理的也都很干净，他就连上厕所的时候，都会带着手机。」

「那你是怎的知道他在夜色工作的？」

「有人约他吃饭，我记住了若干饭店的名字，根据那些饭店的位置，我大概估计了一下，他的工作地点当不会离那些饭店太远。故而我大概圈定了一下范围，推算出他大概在那些场子工作，然后我又蹲点了一段时间，发现我哥哥在夜色工作。」

「后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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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他在那工作以后，心里很复杂。其实，说实话，早在我哥哥拿回那么多钱的时候，我就知道那金钱来路不正，我们都是平常人，没有人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拿回那么多金钱来……我们家那边儿也不是没发生过这样的事儿，我小时候就听家里的长辈说过，曾经有一名姐姐就是做的这种工作，后来，她不干了，带着一行李箱的钱回家。她是单亲家庭，只有她爸抚养她长大，她爸后来发现她的金钱都是这样来的，就把她那一行李箱的金钱都烧了……」

「我畏惧了……我甚至不敢和我哥提这事儿，就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后来，过了没多久，我哥就失去了联系。」牛静静表情颓唐。

「你报过警吗？」

「报过，但是没有用。因为我……」

「由于你不敢说，因为你怕你说了会惹上很大的麻烦。」林奈道：「其实你心里也大概猜测，你哥哥当是惹上了啥人，或者是什么仇家，才会被处理的这么干净，一点线索都没有，甚至连尸体都没有。」

牛静静浑身一抖，没有否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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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奈眼睛黝黑，嘴角轻轻翘起，似笑非笑。

「现在既然已经说了这么多了，就也别把那个人的电话号码藏着掖着了。」林奈说。

牛静静用脚尖儿蹭地。林奈也不说话，只是将手中的纸递了过去，一会儿后，牛静静将那张纸接了过来，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一支笔来，在上面写上了一串电话号码，写完了电话号码以后，她踌躇了一会儿，又在上面添上了俩字：蚊子。

鱼焱研究着手里的这张纸，道：「咱们现在怎么办？去夜色找这样东西蚊子吗？可，他很有可能不在夜色了呀！这么大的城市，咱们到哪去找一只蚊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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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林奈不说话，鱼焱用手肘碰了一下他，道：「我和你说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