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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凤曦没有看她一眼,甚至都没有停顿一下,径自的越过人群,走向了站在大殿中央那个白衣少女。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云卿影无法形容这一刻自己的心情,只觉得似乎整个世界都沉寂了,所有的喧闹都早已远去,寂静的只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
夜凤曦的脚步却从急切,变成了迟疑,带着一种近乡情怯的畏惧,这样东西面对千军万马都不皱一下眉头的女子,却在这一刻,胆怯了。便,她就停在了,离她三步远的地方,眼圈,骤然红了。
颤抖着抬起手,抚上她的脸。
夜凤曦骤然捂着嘴,控制不住的抽泣起来,眼泪仿佛断了线的珠子,无论如何也止不住。倾宸,她的女儿,她终究找到了她了!
可是,她却不了解要说啥,确切的说,是不敢说啥,她不了解自己的女儿会不会怪她,恨她,恨她让她吃了那么多年的苦,恨她弄丢了她……
她本该是受尽万千宠爱的定王府继承人,大元第一世家的王世子,有着不亚于公主的权势和尊贵,可是她这些年来过的都是啥日子?方才,这些人又是如何欺辱她这个没有亲娘护着的孩子?
夜凤曦想到,若不是知晓自己那脑筋不清楚的妹妹竟将倾颜下了大狱,她替身的事很可能会暴露,方才不得以匆匆赶回王都,她的女儿很有可能葬身在箭雨之下,她就禁不住一阵后怕。
此时的大殿,寂静的可怕,除了云卿影,所有人的都是懵逼的,这个少女到底是啥人,她怎的会和定王长得这么像,说是一模一样也不为过。
谁能了解她的心有多痛?恨不得将所有欺辱过她女儿的人都千刀万剐了,更恨她自己,骄傲了一辈子,却让自己的女儿受这种苦。
特别是二人站起一起,一红一白两道身影,同样的容貌,带着夺人心魄的瑰丽之美,甚至在定王面前,这个少女的气势丝毫没有被压制。再看一旁失魂落魄,如丧考妣的夜倾城,所有有脑子的人,都觉得,犹如那样东西,更像是定王的亲生女儿。
夜凤曦哭的泣不成声,却有一只柔软的小手轻轻的抚上了她的脸,小心翼翼的为她擦干了眼泪,朦胧的泪眼中,她发现她对着自己开心的笑了,虽然眼圈也是红红的,却依然笑的很开心。
「娘,你不抱抱我吗?」云卿影的眼眶酸涩的厉害,心涨的满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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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声音很轻,很轻,像是怕吓到她,可是她了解,自己有多渴望这个怀抱,从重生的那一日起,就无时无刻不盼望着,这个来自母亲的怀抱。
她看得到母亲眼中的愧疚和痛苦,所以,她先步出这一步,因为,她真的一点都不怪母亲,一点都没有。她只是,心疼她,心疼她这么多年的孤苦。
听到这句话,夜凤曦再也忍不住,一把将云卿影搂入怀中,用力的抱着她,抱的紧紧的,生怕一松手,自己好不容易失而复得的珍宝就会就此消失一样。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失礼,失礼,对不起,谢谢你,谢谢你还愿意回到我身边,我的女儿……」夜凤曦终于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云卿影略微拍着她的背,低声的哄着,「娘,我一直都很渴望回到你旁边,就像你思念我那样,娘,承蒙你,一直都没有放弃找我,没有放弃爱我。」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这么多年,母亲从未想过放弃自己,更没有想过再生一个孩子继承定王府,她只是固执的,要找到自己,能有这样的母亲,她觉着很幸福。也许对于夜氏来说,她不是一个合格的家主,但她却从来都都是最好的母亲,最好的……
哭过之后,夜凤曦擦干了眼泪,拉着她的手,要认回女儿很重要,可是有些账,也该好好地算一算了。
早在方才夜凤曦出现的时候,夜凤广早已偷偷离开了,而夜凤华,却是全然的呆愣住了,全然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打龙鞭上锋利的鳞片在夕阳的余晖下闪烁着刺骨的寒光,在夜凤华的瞳孔中不断地放大 。
夜凤广,她不会放过,可是这个妹妹,她是彻底的沮丧了。这一次,她一定要让她彻底记住这天的痛!
四周恢复了平静。
夜凤华丝毫没有料到夜凤曦会如此地不留情面,一言不发再次动手,眼睁睁的盯着挂满了倒刺的鞭子一点点的逼近自己,却像是被定在原地一样,失去了所有的力气,丝毫动弹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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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的一声,夜凤华只觉得左脸一阵剧烈的疼痛,有温热的液体顺着脸颊流了下来,她抬起手一摸,手上全是血。
「啊!」呆楞了三秒钟之后,夜凤华再也维持不住往日的风度,失声尖叫了起来,就算不照镜子,她也能想象的到,自己现在的脸一定是毁了,虽然她早已是当朝太后,也不需要这张脸再去争宠,可是哪个女人会不爱美的?何况,一个毁了脸的女人,如何做一国之母,她的姐姐,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狠!
「姐姐,就算你是我姐姐,你也不可以打我,我是当朝太后,你这是以下犯上!」夜凤华捂着脸,痛的嗓音都在颤抖,却还是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这样东西世上,唯一能让她感到怕的人,就只有这个姐姐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可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这样折辱,她身为当朝太后的尊严,却让她不能就这样忍气吞声的认下。
「呵,」夜凤曦不屑地嗤笑一声,「西太后,难道你连太祖皇帝亲赐的打龙鞭都不认得了吗?」
打龙鞭?夜凤华有瞬间的恍惚,太祖皇帝亲手交予夜家先祖夜雪言的,上打昏君,下打奸臣,向来供奉在夜家祠堂里,从前她还未出嫁时,每年祭祖的时候,她都见过的。
可是,打龙鞭早已很多年没有重现朝堂了,想不到,如今重新出山,竟然是为了打她这样东西当朝太后,本朝唯一一个夜氏所出的太后,还真是讽刺。
夜凤华扯了扯嘴角,想要强挤出一个笑容,却发现,自己早已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哦,对了,我忘了,你已经被逐出了夜家,你的名字早就不在夜氏的族谱上了,你又怎的会记得我们夜氏祖传的打龙鞭是什么样子?西太后娘娘。」夜凤曦在她耳边,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嗓音,低语道。
「不……」夜凤华惊恐地摇头,望向夜凤曦的目光充满了祈求,「姐姐,我错了,我错了,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
一旦让人了解,她其实早已从夜家除名,她不敢想象等待她和皇儿的会是啥。可是怎的会呢?姐姐,明明答应过她,会向来护着她的。
就因为,就由于她险些杀了这样东西女孩吗?可是这怎的能怪他呢?姐姐又没有告诉过她,她一直疼爱倾城,还不是因为,她以为倾城才是姐姐的亲生女儿吗?
「你不要告诉我,你做的这些都是为了我,我记起我很早之前就告诉过你,离夜倾城远一点,还有,不许你在世子之位的继承上插手,可你呢,竟承诺在大婚之后要正式册封她为王世子?我怎的不记得你有这样东西权力,能随意的心中决定我定王府的世子?把我的话都当耳旁风了?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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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凤曦用力地捏住她的下颚,强迫她转头看向自己,「凤华,你是不是真的当姐姐老了,病了,故而忘了姐姐的手段了?嗯?」
夜凤华颤抖着身子,一句话都不敢反驳,这样可怕的姐姐,只有凤環丢了的那一次,她才见到过,可她此时的惶恐却远胜过当初,她好怕姐姐真的再也不管她,那她和旭儿在后宫里要怎么活呢?
似是看出了她的心思,夜凤曦却懒得再解释啥,夜凤华对夜倾城的维护,固然有亲情的因素,可最重要的是,她想要夜倾城做了定王后,可以将她的名字重新记上族谱。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从这个妹妹选择嫁入皇室的那一刻,她就已经在心里彻底的放弃了她,若不是因为母亲临终前答应过母亲,这些年,她根本就不会动用家族的力道去保护她。
如今,也是时候让她明白,不要以为每一次的错误都可以被原谅。
在场的不少人,特别是和夜凤曦年纪差不多的人,都不约而同的咽了口唾沫,同时后退了几步。别看他们如今也算得上位高权重,可谁人年少不轻狂?谁还没当过纨绔怎的的?
当年的定王世子还是个小丫头,却被人捧上了天,自然有人不服气,他们可以承认定王文武双全,可却不相信她什么都能做的比他们好。
可是,有些人天生就是来打击人的,回想起那段昏暗的岁月,打马球、摇筛子、斗蛐蛐……那满肚子坏水的丫头,欲扬先抑,再激将,骗得他们押上所有家当,让一大票的世家纨绔输的全身只剩下裤衩,还将赌赢的钱拿去做了军费,真是往事不堪回首!
连做个纨绔都比可人家,这还让人怎的活?谁特么能想到定王府那样的令人敬仰的将门世家,世子竟是纨绔中的纨绔?
而十几年未在王都中现身的定王,一出现就手持打龙鞭打了当朝太后,比当初还要嚣张,电光火石间,仿佛又回到了当年被定王支配的恐惧。
只有云卿影,一双目光就没有从自己母亲的身上转身离去过,亮晶晶的,闪着崇拜的光,母亲真的是太霸气了!有娘的孩子,正如所料是个宝啊!
夜凤曦对上女儿这样的目光,心顿时软成了一片,骤然不想在这个地方和这些人浪费时间了,想要将女儿带回家,好好的抱一抱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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