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蛰伏待机，涓流以蓄〗

万历明君 · 鹤招

第8章蛰伏待机，涓流以蓄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听说，你在殿前还闹了点事端出来？」李贵妃又提起另一件事。

朱翊钧正要拿此事做文章，好插手人事，李贵妃主动提起，他自无不答。

他朝左右摆了摆手，吩咐道：「你们都下去吧。」

李贵妃颔首，宫女太监应声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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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才将殿前的事情，与李贵妃说了一遍。

女人嘛，只要是为了她，做点啥出格的事，反而会更动容。

临了，还补充道：「孩儿是看母亲对高拱有些生气，这才不忿，想与他讨个说法，也不知会这样。」

李贵妃瞪了他一眼：「啥高拱，叫元辅！」

即便是瞪人，但脸庞上的笑意却丝毫没有收敛。

她接着话茬，继续道：「按你处置的意思，是这小太监离间上下，非是高拱跋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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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这称谓跟这语气，朱翊钧立马听出了李贵妃对高拱的感情色彩。

心中也再度确认，等这位母亲加太后位之日，就是高拱离开内阁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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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此事纵然有些别的说法，但这高拱必然也逃不了一名跋扈嚣张，否则怎么能让我在殿外下不来台。」

他这母亲也是个顺毛驴，哪怕是决定给高拱转圜一番，留一名体面致仕，也得注意方式方法。

李贵妃果然轻哼了一声，显然是戳到她心坎了。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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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高拱跋扈也不是这一件事了，她对其成见已深。

她伸手给朱翊钧理了理衣饰，随口言道：「那伱还给大伴难堪，司礼监提督太监可是他干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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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的宠信，不要太明显，比之高拱，强上太多了。

朱翊钧打蛇随棍上，绕到李贵妃身后，给她捶肩：「母亲，不是我非要给大伴难堪。」

「一来，那小太监无论是离间上下，还是摄于高拱不敢实言，都是欺君罔上，无君无父之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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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人当值文华殿机要，司礼监多少也有失责之责，陟罚臧否，是人君之责，孩儿或不敢忘。」

「再者，面上高拱占了理，又揪着不放，孩儿只能处置一二，免得耽误了临朝劝进的大事。」

四周恢复了平静。

李贵妃意外地看了自家孩子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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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家儿子今日当真是转了性一般，谈吐之间有条有理，着实聪慧，也难怪百官多有夸赞，有人君之相。

她眼睁睁盯着朱翊钧短时间有了这么大的变化，只觉着不可思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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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想起今晨东宫的事……莫非真是大行皇帝庇佑？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她按下心头嘀咕，还是忍不住夸了一句：「嗯，还算周全。」

说罢，她又好奇道：「那让冯大伴再择一人顶上去就是，面子里子都有了，非要把蹴鞠踢到你娘这里来作甚。」

李贵妃很是敏锐察觉，出声问：「我们母子连心，有啥话说不得？」

朱翊钧适时地顿了顿捶肩的手，而后才一声不吭地再度轻捶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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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翊钧红了红脸：「母亲，不是说不得，只是一时有些不好启齿。」

李贵妃摆了摆手，懒得言语。

朱翊钧这才言道：「母亲，冯大伴本就提督东厂，又兼管御马监内卫，这是内廷显要位置。」

「几日前，母亲又将他提到了司礼监掌印太监，内廷机要尽在一身，繁忙得很。」

「就如散朝后，大伴便去处置奏疏，不能在跟前侍奉。孩儿这几日，多次想寻他都寻不到。」

「故而，孩儿想趁着这样东西机会，请母亲给孩儿再划拨个大太监，身前听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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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他还讨好地替李贵妃揉了揉肩颈。

给领导进谗言，谁不会啊。

冯保能玩高拱威胁论，能抹黑他调皮捣蛋，他自然也能有样学样！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司礼监一把手掌印，称之为内相，二把手提督东厂，二者相互制衡。

李贵妃深宫妇人，不懂其中门道，让冯保如今一人身挑两职，他理所当然有必要点醒李贵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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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效果，就看李贵妃对冯保的信任程度了，大不了多来几次嘛。

果不其然，李贵妃听后，眉头皱了皱，若有所思。

过了一会儿才心不在焉地接上话：「所以你想让跟我要谁？」

朱翊钧低下头，恭谨道：「全凭母妃做主。」

他顿了顿：「不过，孩儿今日梦到皇考，思念渐盛，母亲能否挑选裕王府旧人，好多跟孩儿说说皇考以前的事，缓解哀思。」

裕王府就是先帝登基前的府邸，也是朱翊钧出生长大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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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指名道姓要谁，自然是其中另有门道。

这宫里太监不少，但要是加上裕王府潜邸、以及大太监这两个限制条件，可就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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裕王府有大太监资历的，也就五六人。

陈洪、孟冲这种裕王府出身的大貂珰，先帝登基后，便先后做了司礼监掌印太监，而今都被李贵妃厌恶。

又有与先帝感情深厚的，自请去为先帝修建陵墓，下半辈子也只能与先帝作伴，了此残生。

再除去已经年事已高，颐养天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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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能用之人，其实也两人。

一人叫陈算，一人叫张宏。

但朱翊钧心中清楚，李贵妃只可能选中后者。

为啥？因为前者正在陈皇后身前听用。

故而，他这是给了领导一名没有选择的选择题。

限定范围内挑选，又给了领导心中决定的权力，这才叫双赢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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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他今天的表现，这点要求，他相信李贵妃还是会答应的。

至于张宏其人。

此人侍奉过前身幼时一段时间，记忆里可谓恭敬有加，也颇为得力。

先帝数次赏过他，夸他是个忠心的好奴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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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妙的是，此人不甘心趋附孟冲、冯保，屡遭打压，提督太监一职不大不小，多少也是一番恩情，又方便他拿捏，正合适不过。

李贵妃却没细想，只是神游似的点了点头：「嗯，这事我省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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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本就是无关紧要的小事，她还在思量冯保是否揽权过重，此事她半点不在意地应下了。

朱翊钧见目的达成，心底松了一口气。

李贵妃摆了摆手：「好了，你回宫好好温习经典吧，内阁可是给你加担子了。」

朱翊钧躬身应是：「孩儿谨记。」

说罢，他状似不经意突然提起：「对了，母妃，今日殿上议了好些事，不知最后怎么处置，母妃能否给孩儿指点讲解学习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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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贵妃没好气道：「哪有这么快，皇后那边看过，才会由我过问。」

朱翊钧奇怪道：「母后那边不是从来不管这些吗？」

李贵妃轻摇了摇头：「皇后虽懒得处置，总送到我这个地方，但礼制上不能乱来，毕竟是正宫皇后。」

「好了，等明日我看过，再跟你讲解，快回去温习课业吧。」

李贵妃再度赶人。

朱翊钧无法，只能起身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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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

下午本来还有御射需要学习，但正值丧期，此事也暂时取消。

朱翊钧却有些不乐意，体育课怎么能不上呢。

现代发现万历皇帝的遗体，可是有腿疾的。

如今他没感觉双腿有啥不适，那就只能后天引起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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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么是爱吃甜的，糖尿病导致的骨骼问题，毕竟前身一口龋齿就了解有多爱吃糖；要么就是痛风，这也不是毫无根据，万历皇帝在起居注中，总说自己腿上长了几个疙瘩。

他现在倒是准备少吃糖了，但这体育课也不能落下不是。

既然骑射停了，他就干脆在慈庆宫里活动了一番，又简单打了套五禽戏——这本是他为自己退休后准备的。

稍稍出了些汗才止步，让人伺候沐浴。

此时沐浴是由于晚膳后，还需要去乾清宫，为先帝跪灵。

虽说只是走过过场，待一会就能走，但沐浴一番也是免不了的流程，这都是孝期不可少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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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天色尚早，正好温习课业。

他出阁日讲之后，只学习了《大学》、《尚书》两门课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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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由于前身资质一般，也仅仅只断句读、熟诵念，反倒是一手字，练得还算有模有样。

吩咐太监将桌案挪到向阳的地方，迎着日光，施施然翻开一本《大学》，嗯，崭新的，果然是学渣。

他轻摇了摇头，开始诵读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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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翊钧对这些四书五经并不排斥，毕竟，这可是圣人之学。

不好好熟悉一番，怎么借壳上市？

儒家这旧瓶，是时候装装他的新酒了。

……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干爹，这提督太监的位置，孩儿我屁股还没坐热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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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太监跪在冯保的膝下，阿谀地奉上茶抱怨道。

太监进宫，向来需要投靠某位大太监，得了赏识的，能认个干爹。

干儿子收干儿子，一连串多了，这大太监，也就有了老祖宗的叫法。

「闭嘴！」冯保骤然作色，一脚将他踹开，「再多说一名字，织造局你也别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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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情正是不好的时候，哪里会听人在这个地方聒噪。

眼前这干儿子，自然就是今天被皇太子跟内阁一起施压，撸下来的提督太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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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儿子吓得一个激灵，连忙连滚带爬溜了出去。

这时又有一名太监从屋外小跑了进来，两人错身而过。

刚进来的小太监连忙跪在冯保身前：「老祖宗！」

「皇太子午膳后，去了皇贵妃那处。」

「随后皇贵妃便跟左右问起了裕王府潜邸太监的事！」

冯保脸色一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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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前任掌印孟冲，可就是裕王府潜邸太监！

难道，真是高拱蛊惑了皇太子，企图让孟冲东山再起？

今晨，在文华殿前他吃了闷亏时，就有这个想法，此时仿佛印证了他的猜测。

冯保来回在室内内踱步，皱眉不已。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脸色骤然变得狰狞，转过身言道：「去，把冯林叫过来。」

冯林是他干儿子中最得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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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执掌司礼监分身乏术，东厂就由这位干儿子处置。

不一会，一名面向有些阴柔的太监走了进来。

「干爹，您找我？」

说着，就躬身到冯保身侧，搀扶着冯保的胳膊。

冯保骤然一把拽住他的手，淡声道：「孟冲今日在做什么？有没有人与他交通？」

冯林将孟冲今日行止事无巨细地汇报了一遍，就连如厕用了多久，都没有漏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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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生怕孟冲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早就安排了人手，盯着他。

又补充道：「至于有无与人交通……干爹，孟冲这老梆子，这几日都有人前去探望，有两宫女官交接事宜的，也有给内阁传话的，我们都不好拦着。」

冯保眼神越发不善，喃喃道：「好啊，正如所料是贼心不死，内阁是高拱的人吧！？」

孟冲司礼监掌印的位置，就是高拱举荐给先帝的，二人来往本就密切。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冯林低着头：「当就是元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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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家干爹可以直呼高拱名讳，他却不敢。

冯保借着搀扶，又坐回了榻上，一时没有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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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刻钟过去，室内里只有二人呼吸的嗓音。

终于，冯保骤然轻笑一声，神色莫名道：「让孟冲落水吧。」

语气轻飘飘，却透着阴冷。

宦官之间的斗争，比外廷要赤裸数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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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失势的太监，死在某个角落，都再正常不过。

冯林一怔，五体投地：「孩儿这就去办。」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正当二人对答时，室内门突然又被敲响。

得了首肯的小太监一进门就禀报道：「老祖宗，皇贵妃点选了张宏，接了司礼监提督太监的位置。」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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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保一怔，喃喃道：「张宏？」

冯林迟疑道：「干爹，那我这事还办吗？」

冯保摆了摆手：「去办吧，省得我整日提心吊胆。」

后者会意，当即出了门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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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太监却有事还未禀报完，他又连忙爬了起来，凑到冯保耳边：「老祖宗，还有一事，外廷那位传话了。」

「说元辅要弹劾你，正在写奏疏呢，让您好生防范，拖上几日，局势就明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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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冯保神情一震：「高拱在写奏疏弹劾我！？」

他下意识又重复了一遍。

好个高拱！他还没动手，此人竟然早已在准备暗算他了！

这可不是小事，他这掌印，是李贵妃临时授命，不是先帝亲封，也就牵涉李贵妃没人追究，但若是较真起来，就麻烦了。

这事也只有李贵妃能压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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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如今正是新君还未登基的时候，就怕李贵妃为免横生枝节，拿他当弃子。

冯保心思百转。

眼下是没法一棍子打死高拱的。

只有等到新君登基，李贵妃在礼法上站得住脚后，才能罢黜了高拱。

这也是他一直没发动的原因——那句十岁天子何以治天下，他可还等着时候进言给李贵妃呢！

而所谓拖延几日，局势明朗，就是等新君登基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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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怎么拖延几日……冯保立刻有了主意。

他想明白其中关节，不由恨声道：「高拱，我必让汝好看！」

转头吩咐小太监：「去，回信，就说，高拱上奏第一时间告诉我，我会想办法。」

高拱既然要上奏两宫弹劾他，必然不会走会极门到司礼监，只会找别的路子，这样看，孟冲倒是杀对了。

此外还得知道高拱上疏的时机，而这就需要外廷配合了，否则届时失了先机，动摇了李贵妃，就不妙了。

小太监退了下去：「小的这就去传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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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剩下冯保在殿中，神色阴晴变幻。

……

朱翊钧刚用过晚膳，准备去往乾清宫，就有太监进来禀报。

「殿下，贵妃娘娘派人来，说是挑了张宏到您身前听用，明日一早就来慈庆宫跪安。」

果然，不出他所料，最后还是挑中了张宏。

朱翊钧颔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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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思忖片刻，对着太监吩咐道：「别明日一早了，我现在要去乾清宫跪灵，让他即刻来先帝灵前见我。」

时不我与，他如今没有自己的耳目，寸步难行，可谓一刻也等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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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者，先帝灵前见一见这位潜邸大太监，自有一番别的思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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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1：二十三日丁丑，大学士沈一贯题:「该文书官卢受口传圣旨: 腿上生了几个热疙疽，走不得。享遣官，出旨来此。’臣恭擬上进，伏候圣裁。方兹夏序亢，溽暑蒸，圣躬至重，调摄宜周。臣惊闻傅言，不胜。谨附悃款，上申起居。惟愿节宣性情之和，导迎禎祥之愿，膺天景貺，民蕃臣不胜瞻依之至。谨具题知。」——《万历起居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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