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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何先翻无问轩，再探锦衣卫？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韩烺闻言一默。
他原本想着，贼人不过是想翻找什么东西，既然是去书房查，而不是在宅子里乱翻，那定是奔着他手里的案子去的。
锦衣卫戒备森严，相比起来，府里的无问轩明显容易进入，他原想着一前一后是这个原因，现下看来，这其中当还有旁的道理。
他略一沉吟，扬了眉，「夫人的意思，他们要找的东西，和我有关系，或者说，是并不公之于众的、只有我才了解的东西？」
他一下子便不由得想到了点子上，裴真一面喜于他了然了过来，另一面，对他的思维转变之快，暗暗惊奇。
她颔首，谨慎道：「我猜当是密案，或者......」
或者，是韩烺隐瞒众人自己想查的案子！
话在舌尖打了个转，裴真不敢说出口，再说下去，提示的意味就太明显了，以韩烺的警觉，她不敢保证自己能全身而退，况且她还想问更多，不能一蹴而就。
她说了半句，留了半句，这不是她平日里的风格，韩烺却没有过多留意，脑子转得飞快，忽然开了口。
「或者说，这案子是我自己要查的，不能写在案卷上的！」
话一出口，韩烺便是一愣，裴真更是一惊——他想到了！
裴真不由庆幸自己没说出口，眼下见韩烺脸色完全沉了下来，晓得他约莫了然了，不敢多言，又不敢不言，轻声问他，「夫君不由得想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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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韩烺，对此的迷惑就像是晨雾遇上了北风，呼啦一下，灵台一片清明。
是啊，他之前怎的没不由得想到！
他之前总在贼人身上徘徊，尤其那个女贼，两次从他手下溜走，第二回交锋，她表现出的对他刀法的熟识，更是让他心头跟蒙了一块布一样。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他想着，江湖上的高手虽多，可剑法练至这等境界的人，不超过十个，他盘点了一遍，还让人又将近年江湖后起之秀查了一遍，没有一个符合那女贼的情况。
他总在那女贼的身份上来回打转，也难怪夫人都能点出来的关窍，他没能看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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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那女贼，他还是觉着，应该不只是个办事的贼这么简单......
眼下却不是思虑女贼的时候，韩烺目光扫过他夫人静静看着他的脸蛋，见那小脸白净中透着未消退干净的红晕，盯着他的神色还带了些不安。
她定是为他不安！
韩烺心下一热，只想将她抱进怀里来，只是心热了，旁的地方也借势窜起了火，他暗叹一气，忍了下来。
他拉了裴真的手，「夫人真真提醒了我！是我糊涂了，白白让贼人逍遥着许多时日！夫人真是七窍玲珑，为夫多亏夫人指点了！」
四周恢复了平静。
她摇头不敢领受，在心里想着，他们哪里算得上逍遥，说是每日提心吊胆还差不多！可她现在早已把矛头引向了案子本身，小豆子当不会咬着「女贼」不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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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真听着极不自在。她实在称不上韩烺夸奖，可是身在其中罢了！
「夫君有什么打算？」她问韩烺。
「还没想好。」韩烺对她笑，笑得裴真觉得他定然有主意了，只是不愿意说罢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不说可不行，她总得要理清前后，好回去有个说辞。
她试着问，「夫君确定是哪件事了吗？不若同我说说，兴许我能给夫君出些主意来。」
韩烺一听就呵呵笑起来，忽然将她的手拉到了嘴边，一下亲了上去。
那柔软的唇覆上裴真手背的一瞬，裴真差点吓得往后退去，好不容易定了神，只觉着两条胳膊都不是自己的了！
她就是想套一下话，小豆子这是干嘛！
她两条胳膊软的不行，连带着脊背都有些使不上力了，韩烺才松了她。
「我心里有些数了，还得验证一番。夫人不必忧心我，你清泰安康，我才能放心做事。」
他柔声说着，是难得没有嬉皮笑脸或者不怀好意的一句。
裴真心里却不住叹气，只是在小豆子温柔似水的目光中，不敢表现半点。被他温柔的目光注视了良久，她见他骤然起了身，拾起衣裳穿了起来。
裴真讶然，见韩烺早已亵衣夹衣全穿了起来，又去拿长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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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要出门的架势。
「夫君要出门？」
韩烺朝她递来一个安慰的眼神，「眼下有眉目了，我定然睡不着，夫人歇息吧，我回锦衣卫。」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裴真哪里想到他这般急，不由便道：「都宵禁了！」
这话引来韩烺一声笑，韩烺看她那震惊的样子，不禁伸手揉了揉她的头，「怎的傻了起来？宵禁禁得住旁人，可禁不住我！你夫君可是锦衣卫指挥使！北京城禁严了，你夫君也照样打立刻街！」
裴真愕然。
韩烺却坐到了她身边，「舍不得我走？」
「没有！」
裴真赶忙否认，其实她也不晓得自己为何有此一问。韩烺却忽然疑问地「嗯」了一声，这一声充满了不满，「舍得我走？」
裴真愣在当场，这话她又该点头还是摇头？
眼盯着他探身靠了过来，她腰板都要挺不直了去，直想躲。
她自来行的正坐得端，怎的能躲呢？
可是不躲，那满脸佯装不满的男人就逼到她脸上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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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他在离她两指的地方止步了，呵呵笑，「我了解夫人定是舍不得我！夫人不敢承认罢了！」
裴真心道他这是什么脑回路，强词夺理！然而韩烺接下来的一句话，让裴真完全愣住了。
「明晚，夫人可给我留好床，我会半夜自己摸上来的！到时候若是没有空地，我可就要抱着夫人睡了！」
言罢，他起身将腰带一束，在高灯的光亮下，越发显得雄姿英发，裴真有些恍了眼，呆坐在床前，抬眼盯着面前的男人。
男人却啧了一下嘴，道了句「又犯傻」，「都说了夜里凉，傻坐着干嘛？还不快进去！」
说着，又将她塞进了纱帐之中。
纱帐阻隔了高灯的光亮，裴真在昏暗中恍惚了半晌，才回过神来，房里早就没了人。
她抬手抚上了自己脸，反复发烫的脸至今未散去热度，耳边回荡起韩烺说的明晚如何如何的话，脸上不由又是一阵热浪。
想她纵观人世几百年，还没见过这么没脸没皮的人！
嗯，世风日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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