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不能再冒险〗

嫁祸为夫 · 佚名

「这孩子真的要不行了！你们、你们就给她个痛快吧！」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还有两天。」

「两天！怎的熬的过去？要是非得这么痛苦才能求活，你们怎知她愿意活？」

「活不活都凭自个儿，俞太医，真的不愿活，才是药石罔顾，别说是悬命针，喂了仙丹也拦不住一心向死的。」

他稍顿，「可你也瞧见了，她熬到现在还不肯走，这是她自个儿在争这条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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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者凑近她榻前，低低道：「孩子，我了解你能听见，你还小，不知世间苦，你、你这般求活，犯不上…犯不上。」

「俞太医，良言难劝该死鬼，反过来也一样，省省吧！」他语气有些冷。

「确实，你们也是良言说尽，却拦不住武王决意，才把执念系在这孩子身上！想来武王纵有英灵，也该唾你们心如铁石！」

「…」他沉默很久，最终还是一言未出。

「行了行了。」有人打圆场，「俞太医，扯远了，道长和我也都是为救她一命，能活怎么也比这么小死在战场强不是？」

「等她熬过去，等大楚的援军赶到，咱把她送回去，还能给她得来个尊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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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逐渐模糊起来，冗长的生死徘徊过后，她看见了人。

朝气的玄清坐在榻边，不知在出神什么，见她醒来，道：「今儿是第三天了，再熬过一夜，你、你便得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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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是谁…」

「不急，等你答了叶某所问，叶某自然知无不言。」

「答不…不出会…杀我吗？」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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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玄清摇头，「活不活在你，你现在想死，我也不会拦你。」

「我不死，不能死。」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玄清终于笑了笑，「那趁着你这片刻清醒，咱们把该说的先说清楚吧——」

画面动荡，嗓音变了调，不知过了多久，她听见自己稚嫩的声音。

「我不信也不愿，我只想活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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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落在空寂，四面八方地回荡，像是她在一遍遍重复，直到耳畔传来急唤。

「武亲王、武亲王——」

四周恢复了平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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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亲王、武亲王？」俞仲景边令身旁人摁住挣扎的赵宸，边连声唤着。

见赵宸越挣扎幅度越大，人却还是没有醒转的迹象，俞仲景思索着连连下针，最后一根针落下，床上人陡然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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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时，睁开目光。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却见那双目光黝黑冷沉，没有半分光亮，俞仲景不自觉愣了愣，等他反应过来，想要喝止准备松开赵宸的人时，早已晚了一瞬。

赵宸探出手拧住那人的脖子，将他整个人拖拽到极近处，明显没有丝毫留手。

「不能打昏她！」俞仲景忙喊。

那人本也没打算还手，而是顺势扶住赵宸后颈，哑声唤道：「该、该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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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宸黝黑的眼珠转了转，蹙眉分辨啥，好几个呼吸过后，眼中才慢慢有焦距，也才看清近在咫尺被她掐住的孟雍。

山顶相对、独自转身离去…最后被炸塌的侧峰——

记忆潮水般涌来，定格在倾塌之处正上方的十里信竹，赵宸的手下意识收紧，似是想更真实地抓住面前这人。

「好…好了，要、要杀我？」孟雍一字一顿，艰难地拍了拍她的手背。

赵宸这才如梦方醒，掌指顿时失了力气，却仍直勾勾地盯着孟雍，像在确认，恍惚着捻了捻指尖残存的触感。

孟雍咳了半晌，道：「没死，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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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宸怔了怔，倏地塌下肩头背脊，疲惫地闭上目光，将脸埋进摊开的手掌间，无声无息地不知道在想啥。

见她仿佛有些不对，孟雍微皱起眉，正要示意俞仲景上前诊脉——

赵宸忽然道：「老俞，早已到现在这光景了，你还没啥要和我说的？」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床边的两个人都没不由得想到，赵宸最先问的会是这个。

尤其孟雍，更对赵宸竟不避讳地当着他的面问，生出难言的微妙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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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真算起来，这次西北之行的起因，都在赵宸过去曾被动过手脚的记忆，其中的知情或参与人，俞仲景便是一位。

「武亲王。」俞仲景长叹，「医者思疾，下官别无他想，也并非刻意隐瞒。」

「你的药快失效了，早晚我都会想起来。」

「那您可了解…记起便等于要将那些，重新再体会一遭，那般九死一生——」

「玄清当年和老武王有什么牵连，怎的会救我这个流民，他是要我做什么…」赵宸道，「这些才是我需要了解的。」

「分清楚到底是敌是友很重要。」赵宸暗瞥了孟雍一眼，「我…不能再冒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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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雍眼尾略微一挑，转瞬又不动声色地敛回，仍默默听着。

俞仲景惊疑道：「您这是、是想起多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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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宸抬眼转头看向他，苍白的脸衬得双眸愈黑，深邃无光，没有任何答话的意思。

「…」俞仲景偏开头，「叶道长和武王是什么关系，下官不知情，当年下官是被掳到边关的…叶道长那时便早已跟在武王左右。」

「他当时是想劝武王弃边关退守，好避免丧命之祸，可惜良言说尽——二月，道长预感大变将至，夜闯武王帅帐…」

结果如何，在场人都心知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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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长他们带下官转身离去军营，下官也是那时才知道关于您的事儿。」他顿了顿，「也就是，您会替代真正的世子。」

「他们掳下官到边关，只是看重家师传下的悬命于针，其他的并没有多透漏，故而怎么会救您，目的是啥，下官都不清楚。」

赵宸默然，心知症结很可能在第三天，玄清和她说的话上，但她不记起——

「至于您想探清是敌是友，当年看在下官眼中的，确实是竭力想救您性命。」

「下官该说的都说了，到底是敌是友，十几年过去，武亲王该是心中有数。」俞仲景躬身行礼，垂着头退出了屋子。

赵宸道：「半真半假，一问三不知，加上避重就轻，应该是早得了玄清示意，追着问估计也问不出别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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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雍等了一会儿，轻问：「他说的有几分真？」

不知多久的沉默过后。

孟雍道：「你想拿这些旧事岔开多久？还是你真的不准备问问，苍烈、漠北、十三天前你那场收局如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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