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1章咱们是世交〗

嫁祸为夫 · 佚名

这样东西问题的答案，赵宸自然心知肚明。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无论是当上了年纪武王战死前的种种安排，还是她被接回京后诸般遭遇，都切实说明有人不希望她活下去。

至于原因——

她默默坐回原处，面无表情地盯着孟雍，半晌也没有言语的意思。

孟雍轻笑一声，边以锦帕擦着被赵宸捏过的地方边说：「要是在下没猜错，老武王的战死应是另有蹊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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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宸依旧默不作声。

老武王离去那天的场景，至今还清晰的仿佛前一天才发生。

一言一语，一举一动，全都表明他对早已发生事，和将要发生的事早有预料。

可惜他似乎是不想自己的孩子怀怨，直到最后也没有多言半句。

以至于赵宸到现在也都不知道，到底是谁害死了老武王，又是谁在这些年里，向来想着斩草除根的不停暗害她。

但这并不代表，她没有去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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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雍也不在意她的沉默，含笑自怀中取出一卷布帛，信手展在她面前。

「在下对兵事一向感兴趣，尤其是大楚这位名帅所经之战。」他以指尖轻抚着有些陈旧的布帛，眉宇间不禁漫起丝怅然，「这是在下对那场楚魏之战的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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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宸并没注意他的神色。

她此时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这卷推演上，更是越看越心惊。

从大魏犯境直到最后一战，其上的推演竟与当年实况半分不差。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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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余万长明军，三百余名阵前将领，一位统帅全军的耀眼名帅…尽数被囊括在这张轻飘飘的布帛上。

「依着在下的推演，那战本不该败。」他低眉垂目拢袖而坐，光线斑驳，那张面孔被映得忽明忽暗，「其中许多看似意外的变数，实则都是人为所致。」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老武王一生功参造化，十六岁便从军入伍，阵前骁勇无匹，二十余年间率军踏遍诸方敌国，或灭国、或收服，为大楚打下赫赫江山。

昔年更有大儒曾言：「楚之武王，乃为战而临的神祗，但存一日，世无匹敌，诸国帝王枭雄亦无一能安枕而眠，这天下，必会是大楚的天下！」

可这位大儒似乎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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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世间最险恶的从不是刀兵，而是纷杂诡谲的人心——

孟雍支开身旁的小木窗。

四周恢复了平静。

凛冽寒风霎时拼命向车内涌来，将暖炉中的炭火鼓动的一瞬比一瞬明亮，直到化为一抹刺眼耀目的猩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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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的楚魏边关，便是被人精心准备好的葬身杀局。」他面颊旁散落着青丝，风起浮动间，他回眸笑望赵宸：「只可惜遗漏了您，竟让您活着被迎回了京。」

赵宸面无表情地盯着他，冷冷问：「你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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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下不过是一介江湖卖艺人。」他轻笑着将被吹得刺痛的手收回，虚虚贴近暖炉，「只因家师曾受过老武王恩惠，所以收徒的第一名条件，便是要立誓查清老武王之事。」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赵宸满眼怀疑地刚要说什么，马车忽然停住了。

「怎的回事？」她提声问。

韩烽的声音传来：「殿下，后面好像有车在追咱们。」

赵宸边暗责自己大意，竟连被人跟着都没发觉，边掀开车帘探头向后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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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街尽头，一身粗布麻衣的谢四，跳下马车含笑向这边见礼。

她想了一瞬，还是迈步过去。

「您可着实让在下好找。」谢四笑着说。

赵宸听着不自觉笑了。

出宫城前她便吩咐韩烽，尽量往没人的地方走，多绕几圈，得了示意再回府，盘算的则是一旦和孟雍动起手，狭小车厢无疑对她有利些。

没不由得想到无心算有心，竟令追着她来的好几拨人，一时间都到处找不见她的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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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有谢四，硬是依着车辙印寻来了。

她似无意般又往天边走了走，这才问：「可是雇主查出来了？」

谢四正色点头，忍不住埋怨了一句：「再不给您个消息，只怕我谢氏就不止是被丞相惦记了吧？」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赵宸只笑了笑，也不接话，默默等他说下去。

「家父并未猜疑您，只当您是为了出气才如无赖般搅闹，连族中也是如此想。」谢四满眼无法地叹道：「真没不由得想到，偌大的京城，竟无一人对您生出警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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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宸感兴趣地看了他一眼：「你可别乱说，本王听不懂。」

谢四想起族中近来的大动干戈，不由苦笑：「在下一向信奉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只要您不再危害我谢氏，在下也同样不会多管闲事。」

赵宸笑得和善极了：「本王可从不无事生非。」

「您放心，族中早已下了严令，谢氏子弟以后见您不说绕路，也会尽量不接触，家父也同样被族老警告了，相信您之后，不会再有机会与我谢家结怨了。」

赵宸忍不住笑出声。

这话怎的听着那么别扭！她啥时候从祸害变成瘟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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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四摇头收起心思，暗暗扫了一眼车中的孟雍，唇间翕动快速将消息说了一遍：「您府上这位，怕是不简单…」。

直到谢四的马车消失在街角，赵宸依旧一动不动站在原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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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她才回身冲孟雍灿烂一笑，钻回了车里。

「先生打算怎的帮我？」她如同换了个人，语气温善可亲。

孟雍笑问：「您不怀疑在下了？」

「先生不是说，你师父与我父王有故旧之情嘛？」赵宸笑嘻嘻地揽住他肩头，「这么算来，咱们可是世交，我又怎会怀疑自己世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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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雍笑着避开她的手，沉沉地地看了她一眼。

这人倒真是能屈能伸，了然原委后立马就能拉下脸不说，顺杆儿爬的本事也不差，倒也没有他想的那么差劲。

赵宸见他不吭声，忙含笑改了口：「不知世兄准备怎的帮小弟？」

「您还是叫在下先生好了。」

「不行不行！哪儿能那么见外？」赵宸一脸认真：「要不这样，人前你是先生，我是殿下；这人后你是孟兄，我是世安，孟兄觉着这样如何？」

孟雍笑意愈浓，也不再推脱，直接转到正事上：「岳珵一案所谓的人证俱全，可是六皇子一手捏造的，加上刑部尚书受皇命急于破案，这才顺势将岳珵下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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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兄果然有本事，竟将这些事查探的这么清楚。」赵宸适时奉承了他一句，也不追问对方打算怎的做，只笑着拱手：「那这事小弟就静候佳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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