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9章泼天的富贵〗

嫁祸为夫 · 佚名

「您这么急着找在下来，是在下之前的消息有误？」谢四摘下斗笠敲了敲上面的浮雪。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赵宸把最后一块酱肉塞到嘴里，为他斟上茶。

「要是消息不对，前两天也不会闹那么大动静了。」她顿了顿，「你没把查到的告诉给族中吧？」

「您既然嘱咐过在下，在下又怎会多这口舌？」谢四笑着接过茶盏，「再说，族里要是知道牵扯那群罪人，说不得要多想，这个烂泥潭，我谢家还是离远些为好。」

赵宸摇头直发笑：「你看得倒明白，可惜谢家只当你是个异类，不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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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是在下自己选的，在下不后悔也不会怨愤族中。」谢四抿了口热茶，眼底毫无波动，「只要能护族中昌盛，做个异类也无妨。」

谢家世代崇文避武，以入朝谋政为根本。

虽看似越来越繁盛昌隆，可细究之下，终归还是不稳妥，犹如水上浮萍。

朝代更迭，权势起落，哪家能笃定自己圣宠不衰？

谢四也正是看透了这点，才自幼违逆族中离京从武，于江湖中暗自组建势力，以图为谢家留下一条后路，和以防万一的保障——

「一名家族想要强盛，还是要有能力的人带领才行。」赵宸不由劝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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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谢四细想，她转开话题：「我找你来，是想和你谈一笔买卖。」

谢四默默喝着茶，同时思索着她之前的话，一边安静地等她继续说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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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笔买卖你自己吃不下，谢家又不能插手，但我需要你在其中为我牵线。」

谢四一怔：「啥生意？我谢家怎的会不能插手？」

「谢家人多眼杂口杂，又都是些清高的，我可信可。」赵宸很直接地说。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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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四没有反驳，只是笑问：「您的意思是，您信得过在下？」

「这死气沉沉的京城里，识时务的人不少，可有胆儿去闹腾的人却没几个。」赵宸轻笑几声，「要说信得过你还太早，倒不如说是欣赏——」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

一番密谈之后，二人先后出了茶楼，一同上了谢四的马车，直奔宫城。

东华门外，谢四半掀车帘，将令牌递上，朗笑说：「小六子如今也做将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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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唤作小六的人咧嘴一笑，赧然道：「谢家四哥到底是久不回京城了，我前年可就被家里遣来守这东华门了，算不得啥将军。」

「行，有出息！」谢四接回令牌，笑道：「回去替我给你家老爷子带声好儿！」

四周恢复了平静。

小六朝门外守卫一招手，这才道：「成，等您有闲咱哥俩儿再好好喝上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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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被放行过了东华门，谢四收起笑容似有些怅然。

静坐车中的赵宸笑问：「刚才那位是林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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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中山王的第六子，从小和我等一起厮混着长大的。」谢四满眼缅怀地笑着说：「当初我离京时，他还可是个毛头小子，这一晃——」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止住，自嘲地轻摇了摇头：「这小子争气，打架的那把子力气了解用在正处。」

赵宸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直到马车稳稳停住才回神。

「您先随车夫走，在下进去迎您。」谢四说完跳下马车，跟上前的宫人走了。

等赵宸被自殿后引着迈入，已是半刻钟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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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忍不住好奇地左右细细打量着。

宫里各处她大多都去过，更是熟稔的闭着目光也不会走丢，唯有这里，她从未来过——

「见过太子殿下。」她刚进内殿便拱手一拜。

「免了吧。」太子一向木然的脸庞上罕见的皱起眉，又望了望谢四，这才淡淡问：「你们怎的想起来孤这个地方了？」

谢四接过话：「我等是有些事想和您谈。」他看向殿中独坐一角的中年文士。

「舅舅有事直说就是。」太子话中意思明显，文士不是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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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了示意的二人坐到太子近侧——

赵宸当先笑问：「殿下可有兴趣做笔生意？」

太子眉间愈紧，刚想脱口拒绝却见文士微微颔首，只好问：「啥生意？」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掉脑袋的生意。」赵宸笑眯眯地一字一顿道。

「你等应该清楚，孤无心这些杂事。」半晌没等到文士的回应，太子直接冷然拒绝：「这生意你们还是去找旁人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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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文士却忽然问：「武亲王能否再透露一些，您这生意具体涉及啥？」

「脑袋别裤腰，泼天的富贵。」赵宸笑得开心，眼睛弯成了月牙状。

文士一惊，极快的反应过来，低了低嗓音问：「压得下？」这是问向谢四的，毕竟算到底这位才是自家人。

「太子殿下享有储君尊荣，何等的富贵压不住？」谢四情绪不显，道：「倒是要看殿下缺不缺这凡世俗物了。」

「舅舅也说了，孤是储君，世俗的黄白之物对孤来说不稀罕。」太子一脸无欲无求。

「殿下是不爱俗物，可求仙问道也少不了要人吃马累费银子，您到底还没——」赵宸笑得灿烂，挤眉弄眼地说：「这国库也不能随您取用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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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刚想说什么，便被文士止住请到了一旁，极小声地嘀咕了起来。

可这点距离和在赵宸耳边喊也没什么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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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竖起耳朵听了几句，二人说的和她早先就查到的大差不差——

只怕任旁人怎的也想不到，堂堂东宫早已捉襟见肘，更是穷到变卖各地年礼的份上了！

而满心成仙的太子，对这些却毫不知情。

「你之前怎么没和孤说？」太子的声音里满是不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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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士苦笑：「您哪儿会在意这些，属下跟您说了，您大概也不会放在心上。」

「可孤每月都有例钱，加上各地奉来的节礼、年礼，还有父皇的赏赐——」

「入不敷出，光是您上次去寻蓬莱，便花去了账上近三年的收入。」

「可孤早已好几年没出太远的门——」

「京郊的道观，您去岁末刚为向游方术士求仙符，耗时三月一掷千金…」

二人一问一答了半晌，最后齐齐沉默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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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会儿，太子问：「那你是建议孤和他们做啥生意？」

「无论是日常花费还是要求仙问，咱们都离不了世俗黄白。」文士轻叹：「更别说您又弄赶了回来了那么一位，咱们总要供养着——」

「能武亲王的声名，咱们怕是信不得，这事还要看您母家这位怎么说。」文士隐晦地瞥向谢四，「您该记起皇后娘娘曾多次提过，这位可比家里的都靠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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