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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雍冷呵一声，不答反问：「你不再想想？没有要说的了？」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赵宸刚定下神，又一击四散。
不是很想接话，甚至想当个哑巴。
许久，赵宸落败似地向后靠，疲惫道：「由于我叫，那兰重华——」
孟雍却面无表情，只喉间略微溢出一声「恩」，以示让她继续说。
仿佛从始至终一切解释不通的，都能随着这句话，找到一个答案，无论苍烈，还是渝王，又或是那些恩怨。
当年，苍烈被托付教导王储，提议从护卫王室的十二族挑出十人，既算是陪读，也能在日后成为她的亲信。
赵宸语气莫名，「那时我是十一人中的一个，也是…他的学生。」
直到，马蹄响彻，箭矢流火，烧亮大半边的沉沉黑夜。
族人们都倒在血泊中，烈火扭曲的画面，倒映在小小的两人眼中，身为陪读的媚儿死死抱着她，才强咽下痛哭声。
自此，流离失所，媚儿和她也在之后走散，很多年后才再重逢。
又由于被她女装时借用容貌，还让孟雍撞个正着，媚儿才被送走，想来到现在，孟雍怕还都以为——
媚儿真的是那样东西，几次和他交手、合作、互相坑害的王府女暗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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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雍眸光清粼粼地，刹那间竟似有些意味深长，但她不仅没留意，还在一边走神同时套用媚儿的身世。
「苍烈会盯上我，最初，也只是为了我从族中带出的东西，后来，可就是由于你这样东西真世子了。」
赵宸毫不心虚地将黑锅递上，并自然地做出一副代人受过的样子。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孟雍平静「接过」，并十分配合地道：「哦，那着实是我拖累你了。」
「…」饶是赵宸脸皮再厚，也禁不住发烫，忙转移话题，「苍烈他，了解你的身份，你，没放跑他吧？」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死了。」孟雍直接了当，凝视着她，「他死了。」
「死了——」赵宸喃喃重复，长久扼在喉间的危机竟这样消失，令她生出些不真实感。
「苍烈逃走的那条山径，不知被谁藏了很多火药，我们刚要追他，那半座侧峰就被炸塌了，他人就在里面。」
赵宸下意识地想问他，这会不会是苍烈自导自演？
但脑中却突兀地浮现出一道身影，怯怯的、软弱的、装傻充愣——
四周恢复了平静。
是那个不知和苍烈有啥交集的人，那个在当时看似最弱势的人，也是所有人，包括她也没有多去在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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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苍烈不是诈死，那有机会、有可能提前安排火药的人，只有…
苏徊——
见赵宸脸色瞬息几变，孟雍才缓慢地散去眼底的探究，现在看起来，这人仿佛确实对火药的事不知情。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以为她在忧心苍烈金蝉脱壳，孟雍解释道：「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放心，早已让人在挖了。」
「可…」他微顿，「我很确信自己发现的，他没可能活下来。」
赵宸回过神，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决定先不和孟雍说起，毫无疑问，无论苏徊是什么人，都必定和她跟苍烈有关。
想来也很可能牵扯到那兰，甚至是她这个所谓的王。
而现在，还并不是啥推心置腹的好时机——
赵宸整理好思绪，岔开话题问：「咱们现在是在哪儿？还在漠北？」
孟雍正想回答，却忽然有人莽莽撞撞地闯进来，还伴随哀戚喊声：「武王弟、武王弟呀！你可真让皇兄忧心坏了！」
「…」赵宸一言难尽地看向孟雍，咬牙问：「谁把他弄这儿来的？」
「咳，不是我。」孟雍撇的干净极了，继而起身就想走。
赵宸刚成功扯住他，闯进来的人便早已扑到了近前，还哭声不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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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哥…」赵宸吸了口气，微笑，「我只是受伤了，不是要死了。」
五皇子赵渊顿时噎住，还硬生生憋出一名哭嗝，「可我就是难过呀，不是我想的，你也了解我、我就是忍不住——」
他刚说到这儿，却像实在绷到了极点，忽然「哇」的便痛哭起来。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赵宸眉眼间微微软下，无法地长叹一口气。
不怪古话常言，龙生九子，各有不同，楚皇这才刚生了八个儿子，便都早已是一个赛一个的出奇了。
不说早就死去的老六、老七，和不知要被关禁到何年的四皇子。
余下的，要么沉迷成仙，要么醉心杀兄宰弟，稍稍正常点的两个，渝王却又和她一样，是个「那兰余孽」。
也就八皇子年纪尚小，还对父皇存有孺慕之情。
他自幼就明显和常人不同，不仅极度多愁善感，情绪也异常丰富，经常哪怕明明很小的事，都足以引他难过痛哭。
至于面前的五皇子——渭王赵渊，则可算的上是其中翘楚。
连活活哭晕过去也不是没有过的。
即便俞仲景琢磨了好几年，终究为他澄清，所谓生而不详的中伤，并确诊这只是一种病，只是情绪上的不可控。
但这没能帮他摆脱流言，纵使母族庞大势重，还是令他没等成年，便已被权利场给抛弃，前程休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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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见所遇的恶意，更是不一而足——
赵宸抬手落在他宽阔、健硕的后背上，难得耐着性子地帮他顺着，好气又好笑地哄：「好好好，我知道，不怪你。」
赵渊哭得直不起身子，只能蜷伏榻边勉力控制，可越这样越自厌，痛哭的念头也更越发止不住。
「没事儿的啊…」赵宸笑问，「不记起以前我怎么告诉你的了？」
抽噎声瞬间停了停，并逐渐小了下来。
他当然记起的。
那个穿的红艳艳的小人儿，一脚一名，将那些把他当成乐子取笑、羞辱的兄弟们，全都踹成了滚地葫芦。
帮他拍干净尘土，这样顺着他的背，神情懒散却响亮地告诉他……
「少听这帮狗东西瞎扯淡。」
「你只是生病了，和风寒、食泻的没区别。」
「等你好了我带你玩儿。」
可后来，他被父皇赶去了封地，小人儿不仅瘸了腿，还成了祸害…
这么想着…更好哭了怎么办——
孟雍手腕被紧握着，瞥了瞥得他授意，故意将五皇子带来的胥安，又转回面前两人，眼里晕出星星点点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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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刚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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