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9章睡都睡过了〗

嫁祸为夫 · 佚名

赵宸睨了他一眼，淡淡道：「不劳你费心。」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说着，当先向最前面走去。

戏台正前置着一张梨木桌、两把木椅、一张软榻。

朱崇远父子正坐在那处。

「朱将军可有啥想听的？」孟雍躬身轻问，又道：「本来说去给您唱堂会，谁想近来事儿多，向来没空下，今个儿您只管点，在下定然亲身给您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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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崇远望了望那两人，眼底微有古怪，正想说什么——

「唱个杨门女将吧！」赵宸歪在软榻上，笑容浅浅，「正好赶我今个儿过生辰，这出戏…最合衬可！」

孟雍身形顿时一僵，默了几瞬才垂低眉眼应下，告辞回了后台。

「世安，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朱礼有些忧心地问。

闭眸靠在榻上的赵宸脸白如雪，眼角眉梢满是倦怠，唇瓣上一丝血色也没有。

「老子看他是快活过头了！」朱崇远瞪了她一眼，「小崽子，你可得知道节制，再好看的人也不值当透支自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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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别乱想了，我还要给咱家传宗接代，哪儿能和他有什么？」赵宸这才睁开眼睛笑了笑。

朱崇远低啐一声，骂道：「你少他娘跟老子装蒜，老子还没瞎，你和那孟雍怕是睡都睡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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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啷」，朱礼猛然站起，撞翻了茶壶，紧忙拂着洒了一身的热茶。

「毛毛躁躁！」朱崇远偏头斥了一句，又转向她，「你这么两边儿都牵着不厚道，真要是舍不下就也纳回去…」

赵宸沉眸轻笑：「阿叔，十七挺好的。」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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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世安，你真要娶那个十七小姐？」朱礼忽然插言，一脸欲言又止。

「定亲的日子都择好了，今年的十月十六，大婚估计要明年。」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朱礼坐回原处，嘟囔道：「林十七我又不是没见过，她可比我还——」

赵宸一挑眉，「您爷俩儿这是怎的了？难道我娶王妃不是常情儿？」

「还不是为你想？反正你就是都娶进门儿，我也支持，顾着点儿身体就行。」朱崇远说着一拍自己儿子肩头，「你就是看上阿礼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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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朱礼忙止住他，「您别总这么没正形儿！世安就是教您给带坏了！」

他边责怪着边稍稍偏过头，眼底有浓浓担忧一闪即逝。

四周恢复了平静。

这时，静场锣骤然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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嘈杂声慢慢平息，场面兀自开奏。

孟雍一身水袖丹衣，自入场门步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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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保诞辰心欢畅，悬灯结彩好辉煌…红烛高烧在寿堂，天波府内喜气扬…」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眉眼温软，笑意盈盈，将穆桂英思及郎君过寿的喜意，表露得适才好。

台下，赵宸眸色冷沉，撑着软榻坐起身。

「…宗保大哥中贼埋伏，他、他…」

孟雍敛下笑意，一脸急急，患得患失，「他…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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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中暗箭，伤重身亡！」

孟雍眸中似有水雾倏然晕开，「…惊闻噩耗魂飞荡…痛我夫出师未捷身先丧…神驰千里肝肠断…我只得强作欢笑迎高堂…」

一众女眷欢然，齐齐拿着红绒花，分别簪戴在头上。

孟雍偏过头顿了顿，才缓慢地把红花簪在鬓间，脸庞上强现出几分笑，对场上众女眷微行一礼。

火红簪花落进堆鸦青丝间，妖娆又凄美。

小生文广：「…父帅不在…请母亲代饮，儿愿父帅福体康宁，永镇边疆…」

好戏还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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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促乐声忽起，孟雍默了一瞬，盯着跪在身旁的小生，眼中柔和复杂，似有时光倏忽而过。

「喝呀~~喝了吧~~」场上女眷催促，乐声也更加急迫。

台下看客同样跟着起哄，不停高声叫嚷着，催孟雍饮下那杯酒。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孟雍顿了好几个呼吸，踌躇间水袖轻扬，忽然转头看向下方的赵宸。

最是伤情处，赵宸淡漠地勾起唇角，笑不达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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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目相对。

下一瞬，他转回戏台，「眼望着杯中酒珠泪盈眶，痴儿语似乱箭攒我胸膛，一霎时难支撑悲声欲放…」

他颤着手接下酒，水袖一扬，端杯一顿，递到唇边仰头一饮而尽。

「…我只得吞酸泪把苦酒来尝——」

赵宸鼻尖一动，贡酒「齐皇泪」。

这时，她适才放开的五感中，传来一声极为熟悉的嗓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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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侧头间厢房内。

太子面无表情地道：「孤乏了，二位仙长可随孤一同回宫？」

故事还在继续

扶拯暗自皱眉，轻声道：「您不是答应要和孟先生——」

「扶道友，贫道虽不知你们有啥私交，但还是该奉劝一句…」玄清一身蚕丝鹤氅，鸾姿凤态、飘然出尘，「与尘间人牵扯过多，只会徒增因果。」

「那道长怎的不找个深山老林待着去？」扶拯语气很重，「是尘间繁华相诱，道长稳不下向道之心了？还是因果太多干脆破罐子破摔？」

他这些天实在憋屈得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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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了解这神棍是打哪儿冒出来的，整日装神弄鬼不说，还瞎话连篇，三句里有三句半都是在鬼扯，偏又哄得太子言听计从——

玄清也不和他争嘴，站了起来身向太子打了个稽首，道：「殿下，贫道忽有顿悟，咱回宫吧，贫道想与您静室品茗、一同参详。」

「好。」太子点点头，起身就走。

楼下的赵宸边竖着耳朵听着，边暗暗瞥着。

直到太子与玄清走出，后者不经意般回望她，还眨了眨眼睛，她才缓下眸色。

这人倒是真合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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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楼，太子出了厢房却没急着走，静静驻足看向戏台上的孟雍。

漫舒水袖，莲步轻移。

饮过杯中酒的他，此时眸中水雾更盛，似江南一捧如烟春雨。

「济王殿下有赏——！」一侧忽有尖细嗓音高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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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间厢房的门随之敞开。

三皇子的贴身公公端着木盘步出，发现太子后不由怔了又怔，才稍行了一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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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将木盘递给小厮，低低一笑：「劳小哥告知给孟先生，我家殿下说了，先生大才，当受此赏，望一曲唱罢，先生能赏脸前来一叙。」

小厮仿佛听不出其中他意，道了声谢后，坦然接过赏金就跑下了楼。

「太子殿下可真是好雅兴。」公公这才笑着又行了一礼，探究之意极浓。

太子木然瞥了他一眼，一句话也没说，兀自顺一旁的楼梯从后楼走了。

而就在这时，赵宸还没收回的眸光倏地一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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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听厢房那侧的另一道嗓音，她用力抿紧了发白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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