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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启动起来，驶出一段距离。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林菀在后座提醒：「张枫，你把安全带系一下。」
「啊？什么？」张枫不解地问。
林菀眼珠子转转，对啊，这样东西年代车本就是奢侈品，能开得起车的人少之又少，而张枫这样东西流浪儿自然是没机会坐这种小轿车，她忽略了他刚上车时像刘姥姥进大观园一样稀罕。
没等她开口，驾驶座上的霍丙斐伸出右手帮张枫拉出安全带扣上。
做完这样东西动作，霍丙斐再度回眸，沉沉地地看了林菀一眼。
林菀脑袋一缩，见霍丙斐像是看怪物的样子，不由嘴角一翘，笑了。
「没吃过猪肉，没见过猪跑嘛。」轻描淡写一句话林菀想糊弄过去。
好在，霍丙斐也没追问，转过头去继续专心开车。
后座的林菀盯着霍丙斐的后脑勺……霍丙斐这人，怎的说呢。就算适才在病房里发那么大的脾气，仍是一副俊逸清爽的样子，就像电视里演反派的正派脸，就算做再坏的事也不会让观众人咬牙痛恨，而是痛心疾首。
故而，也更让人捉摸不透。
路程行驶到一半，「你的厨艺跟谁学的？」霍丙斐突然开口说。
林菀：呵呵呵，这要怎么说呢！算算，她的师傅肖宝庆今年当40来岁，如果这样东西空间和她所在的2018那样东西空间不是平行的，那么她的师傅当在海州一家叫明月湾的国营酒店里做大师傅，而她的爸妈也就20来岁，跟霍丙斐差不多的年纪，她记得林建国同志和苗文丽女士就是1988年结的婚，1990生的她，那么他们俩当在海州吴家嘴弄堂单位分的宿舍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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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若是空间是平行的，她的爸爸妈妈，还有她的师傅，又在哪里呢。
「自学成才。」林菀望向窗外，淡淡地说。
霍丙斐低低一笑，说：「我真的迫不及待想吃中午这顿饭了。」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林菀：……
窗外沿路的景色刷刷往后退，树影重重，在日光的映衬之下，林菀终究体味到一丝宁静被打破的不同寻常。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顿时，林菀感觉自己的心思……更重了。
*
霍丙斐把林菀和张枫送到中心街范志红饭馆门外。
「我去接我的客人，大概中午十一点半过来。」
林菀和张枫并排站着，「嗯。你们喜欢吃什么菜，我准备起来。」
四周恢复了平静。
霍丙斐说：「做你最拿手的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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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玛，林菀寻思我拿手的多了去了，做得出来，你吃得下么，「好，那我盯着办了。」
「好。」
*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有一种情绪叫近乡情怯，张枫和林菀目送丰田皇冠驶离，单独面对林菀，他的心情大抵如此。
「姐姐？」张枫低着头，低低地说：「我，我真的可以这样叫你吗？」
林菀笑：「当然能，我说过，以后你就我弟弟。」照顾着他，如同照顾自己心底那个莫名其妙横空出现在这个年代的自己。
张枫重新抬起头，欲张嘴想说什么，「咕噜」一声打断二人的对话。
林菀看向张枫。
张枫捂着肚子：「姐，我饿了。」
林菀笑起来。
张枫说：「窝窝头就行，若是有豆酱就着那就更好了，姐，不用浪费给我做菜。」
林菀说：「忘了和你说，我在这饭馆当厨子，走，给你做好吃的去。」
「再烧个菜。」
好戏还在后头
「别浪费了，真的，窝窝头就行。」
「再废话，就烧三个菜。」
林菀不依，挣金钱就是让家人吃好喝好的过的，哪能这样省，林菀拽着张枫就进了饭馆。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昨天卖熟食挣了四十二块，给沈霞两块，付张枫医药费三十六，她手上剩了四块金钱，再除去车费一块钱，还剩三块金钱，再加上之前预支的两百块，除去给张嘎子的一百五，算起来，她现在手上还有五十三块钱，这五十三块钱，得刨去新学期小草、小叶和大建的学费一共四十五，那么就只剩八块金钱。
即便仍然捉襟见肘，但熟食生意早已开始做起来，再加上她的工资每个月有五十块。
这么想着，林菀觉得生活特别有奔头，日子肯定会越过越好。
她进了饭馆，沈霞看了一眼她身后的张枫，就把林菀拉入后厨，唠叨起来：「你怎么还把人带赶了回来了，半大小子吃空老子，你一个小姑娘难得要像养儿子一样养着他？还有，他看起来和你差不了几岁，时间久了，闲言碎语……」
沈霞说话的时候，范志红和三胖老板也都跟进来。
他们的意思和沈霞一样，觉得把人救了，又结清了医药费住院费，现在人精精神神戳在那里，就够了。
做好事也不能当滥好人。
林菀想了想，笑着说一句：「其实以后未必他就是我的累赘，说不定是我最大的帮手。」
范志红听言，沉默了一会儿，想说的话在嗓子眼滚动了半晌，才开口说：「小鱼妹妹，你看我的店就这么大，早已雇你干活了，工资给的也不少，实在是没有能力养一名闲人，还是个病人。」
林菀：「嗯。」
故事还在继续
「那你还不赶紧和他说清楚，让他走人？」沈霞问。
林菀平静地说：「他不能走。」
沈霞和范志红均是一愣，忍不住问：「那你到底是啥意思？」
说完，范志红不由得绷着自己，静待林菀回应，她的饭馆现在离不开林菀，她不想为了一个流浪儿伤了两人携手并肩的姐妹感情。
「就是他跟着我打下手，红姐，您放心，不用您出金钱，他的工资从我的工资里出。」林菀说。
「啥？」范志红纳罕。
「那可不行，你忙可来阿妈可以给你搭把手，何苦把钱给外人？」沈霞甚是不乐意。
「是啊，小鱼，你可要想清楚。说起来，同样的工资，有两个人给我干活，我没理由反对，但姐是为你着想，你不要一时冲动。」
林菀沉默一会儿，随后说：「我没冲动，他合我的眼缘，我打算收他为徒，师傅带徒弟，给徒弟一口饭吃，也没什么不对吧。」对，就是要收徒，张枫以后能跟着她学厨艺，此刻林菀想得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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